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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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龍的第一反應是:“老板娘, 老大是愛您的。”

林醞楞了一楞,這和愛不愛有什麽關系?

阿龍繼續義正詞嚴:“老大讓我跟著您,是為您的安全著想, 您不能因為這個就討厭他。您要是出軌找別人,我是不會幫您隱瞞的……”

林醞:???

林醞:“等等,等等,怎麽就講到出軌了呢?”

阿龍也一楞:“不是嗎?”

“不是啊。”林醞搖搖頭, 沒想到, 阿龍那麽強悍一個人, 居然還是個戀愛腦,思緒都被他帶不見了。

得知不是讓他背叛老大,阿龍松了口氣:“什麽事老板娘您說, 不用提錢的事, 老大給我的夠多了。”

林醞定了定神:“是這樣,我想要去個地方,但又拿不太準,需要你開著車帶我在城裏轉一轉。”

阿龍點頭:“沒問題啊,我本來就給您當司機來著。您這是……那個地方不想告訴老大?”

看著阿龍懷疑的眼神,林醞無奈解釋:“不是出去私會的地方, 你看了就知道了。”

早上桑思逸就打過招呼,今天晚上有事,不來接林醞下班。

兩人提前關了店門,走出了金玉坊。

雨已經停了, 天空陰沈, 下午的光線也昏暗。

林醞和阿龍一起走上步行街, 順著記憶, 慢慢向上次被綁架的老街走去。

大概到了地方, 他就讓阿龍把車開過來。

開車過來要繞過步行街,林醞打算在原地等阿龍。

“不行!”阿龍斷然拒絕,“老大說了,我不能離開您三步以上,不能留您一個人在這裏。”

林醞無法,只好又跟著阿龍走回金玉坊的停車場。

一直以為桑思逸就是給他找了個伴,順便註意他的安全,沒想到,竟是對阿龍下了這樣的嚴令,思逸哥是不是知道什麽?

一路神思不屬地來到車上,阿龍把車開到了剛才的地方。

“然後怎麽走?”

林醞坐在後座,說了一個大概的地址,是上輩子自己推測的那個地方。

沒有去看導航,林醞微微閉上了眼睛。

車緩緩地開,他細細體會車輛的行動,和記憶一點一點比對。

經過了幾次修正 ,終於來到記憶中停車的地點。

天已經黑了,林醞和阿龍一起下車,看著眼前黑沈沈的建築物。

原來外面是這個樣子啊!

林醞那時被蒙了眼,進到裏面眼罩才被人拿開。

內裏逼仄陰暗,從外面看,卻還挺大。

他掏出手機,打開後置手電筒照著路。

“我們進去看看吧。”

阿龍有點不放心,先給綴在後面的應急小組發了個定位,然後把林醞擋在後面,十分警惕地慢慢往前走。

越朝裏走,記憶就越清晰。

他記得自己雙手被綁在身後,被人推搡著走進通道。

通道的盡頭有一間小屋,他就在那裏被關了一天一夜。

小屋原本應該是個儲藏室,沒有外窗,一天一夜裏,只有門上一個小小的方塊玻璃後,能透出一點光亮。

還時不時有窮兇極惡的大漢,從那扇窗裏看進來,怕他逃走。

林醞走到那扇窗前,朝裏看了一眼。

仿佛能看到當時的自己,抱膝縮在一張行軍床上,怕得發抖。

阿龍拉了他一下,讓他遠離那扇門。

“老板娘,不太對勁。”阿龍聲音很低,一手拉著他,警惕地朝四周看。

“怎麽了?”林醞用氣聲問。

“這裏太幹凈了。”阿龍拉著他往門口走,“從外面看,這倉庫至少廢棄了三年。”

林醞明白了。

這個地方位於A市開發區的南端,這幾年變化很大,一部分企業倒閉,又有新的企業進駐。開發區裏企業來來往往,不斷有土木工程,建了拆拆了建,灰塵滿天。

三年沒人管的地方,必然會積上厚厚一層灰,但自他們踏進倉庫一來,到處都還算幹凈,即便是室內,也不大可能如此。

難道是那些匪徒,已經提前住進來了?

阿龍不知道林醞過來的原因,但保證林醞的安全是他的職責,感覺不對立刻撤退沒有任何額商量的餘地。

兩人慢慢退到大門旁,卻聽外面一陣汽車的引擎聲,有車停在了倉庫門口。

阿龍暗自慶幸剛才把車停在了比較遠的地方,來人應該沒有看到,同時也納悶,應急小組怎麽會放無關的人進來,還有別的路通向這裏?

他拉著林醞退回走廊。

“穿過前面,有門可以出去。”林醞低聲說。

那天他看見了的,倉庫起火的時候,匪徒們就是往那個方向跑的。

來不及詢問老板娘為什麽會知道這些,阿龍拉著林醞往前跑。

這會兒又開始感謝倉庫是幹凈的,要不然,厚厚的灰塵上一步一個腳印,那才是無處可藏。

很快,兩人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倉庫。

之前應該堆過很多貨物,企業撤走後,巨大的貨架還立在原地,地上殘留著一些包裝袋、填塞物和捆紮帶。

一些空的木條箱隨意丟棄在地板上,經過其中一個的時候,林醞腳下一頓。

那是他坐過的箱子,就在倉庫的中間,綁匪按著他坐在這裏,給他錄了一段視頻。

他當時還有點奇怪,綁架錄視頻一般都是找家人索要贖金,而那些綁匪給他錄視頻卻似乎是為了完成什麽任務。

當時沒時間深思,現在想起來,那些綁匪大概不是為了敲詐林家,而是對他個人的報覆。

阿龍拉了他一把,兩人跑過倉庫的空地,前方卻也傳來了腳步聲!

阿龍迅速看了眼四周的環境,一把把林醞拉到旁邊的巨大貨架之後。

林醞喘著氣,輕聲問:“怎麽辦?”

阿龍倒是一點也不氣喘,探頭看了眼外面:“放心,外面有我們的人,應該已經到附近了,臥槽,老大怎麽來了?”

林醞:???不是說好了不告訴他的麽?怎麽就來了?

林醞也探出頭,微弱的手電光下,慢慢走來的,正是桑思逸!

高大的男人走進倉庫,皮鞋擊打在地上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空間裏。

阿龍心中一喜就要出去,卻被林醞拉了一把。

他還沒想好,等會怎麽想桑思逸解釋,只好拿出老辦法,裝死,等桑思逸來找他。

阿龍的心思要單純得多,他的任務就是保護林醞,現在林醞好好的,桑思逸也來了,他立刻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林醞不出去,他就站在一邊的角落裏看著他,不出事就行。

林醞聽著桑思逸的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心跳不斷加快。

男人走了一半,卻停了下來。

林醞微微探出頭去,桑思逸正站在一個貨架旁,看著一處小小的空間。

林醞楞住了。

那是他上輩子最後待的地方。

當時他已經被大火包圍,他就坐在那裏,聽著電話裏吳艾和白彥的聲音。

說實話,他當時也不想逃脫。

心太痛,他那時想著,就這樣算了吧,反正也沒人愛我。

視線裏,桑思逸做了個奇怪的動作。

他在那個角落裏蹲了下來,伸出手。

仿佛那裏躺著一個人,斜靠在貨架上,而他的手,就撫在那人的臉頰上。

手指溫柔地描摹著那人的眉眼,又似在輕輕擦幹他臉上的淚痕。

躲在角落裏的林醞,突然間閃回了一絲記憶。

四周的大火熊熊燃燒,他渾身上下都被燒傷,半靠在角落裏,閉著眼睛,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有人拿著什麽在他身前撲救,然後貼近他,手指撫上他的臉龐。

他早就看不見了,卻不知為何,感受到了火光中一縷暗紫的光芒。

那時他心想,會是誰呢?總不可能是吳艾。

不論是誰,謝謝你,但我只能下輩子再報答你了。

男人還維持著那個動作,微弱的照明光下,林醞看見他臉頰上微光一閃。

倉庫外突然傳來呼喝聲,有人在喊:“自己人!”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腳尖卻不小心撞上貨架。

那“咣”的一聲實在是太過響亮,桑思逸立刻起身回頭。

一只野貓“喵嗚”一聲從林醞腳下飛躍而過,三兩下跳上貨架,冒著生命危險一躍而起,從一個小天窗裏鉆了出去。

腳步聲響起,桑思逸和他帶來的人都朝貨架這邊奔來。

林醞懵懵地看著阿龍,企圖用腦電波和他交流:賴給那只貓行不行?

阿龍一臉黑線:哪只貓有那麽大力氣,那得是自殺的氣勢。

林醞:那怎麽辦?

阿龍的眼神還沒回過來,桑思逸已經轉到了貨架的這一端。

一群保鏢圍了上來,被桑思逸一個手勢擋了回去。

想象中的青年突然出現在眼前,桑思逸卻顧不得驚訝,一展雙臂把人摟進了懷裏,這才問他:“你怎麽在這裏?”

林醞懊惱地摸了摸鼻子:“我說是做夢夢見這裏所以來看看,你信不信?”

一個小時後,兩人已經坐在了別墅的沙發上。

原本一心想逃避的林醞,在看了桑思逸的奇怪舉動後,已經打消了念頭,現在他只想知道,桑思逸為什麽會去那個倉庫。

兩人對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緊張。

乎乎見到兩人回家很開心,在他們腳下繞了兩圈,卻發現兩位主人都不理他,嗚咽一聲,去了廚房獨自反省。

林醞看著桑思逸的眼睛。

兩人眼裏有同樣的疑惑,也有同樣的回避。

林醞站起身來。

桑思逸仰頭看著他,下頜緊繃。

小兔子往前走了兩步,吧唧一下,跨坐在老公腿上。

抱著老公的腦袋先使勁親了一口,然後說:“讓我親一親,免得等會兒你生氣我就親不到了。”

桑思逸看著他,聲音有點啞:“我為什麽要生氣?”

林醞撇了撇嘴:“那就不生氣好不好?”

他抱著男人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六月的天氣,桑思逸的嘴唇卻有點涼,舌尖也冰冰的,木然沒有動作。

小兔子嘆了口氣,盡職盡責地把小舌頭送進去溜了一圈,卻在最後縮回來的時刻被捉了個正著。

男人的吻壓了下來,脖子被壓得後仰,讓他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偏偏腰又被男人死死摟著,力道之大,林醞覺得,自己的腰都要折了。

桑思逸的吻兇猛得近乎撕咬,林醞被他吻得又麻又痛,忍不住拿拳頭錘上男人的後背。

好不容易才分開,嘴裏已經有了血腥味。

林醞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憤怒地看向男人,剛才的小心和畏懼完全不翼而飛。

“都說不要生氣了,你還這樣,你提前生氣,我不說了!”

桑思逸卻似乎並不在意,伸手擦了把嘴唇上沾著的血,尚有些呼吸不穩。

他的手還掐在林醞腰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問:“你相信重生嗎?”

作者有話說:

所以,其實是夫夫兩個那天都去找了那個倉庫,正好撞上了。

小醞:不是我,是那只貓!

小貓: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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