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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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卡車在夜間行進。

Z國大部分地區地處高原, 一千米左右的海拔,倒還不至於讓人覺得太不舒服。

林醞靠坐在大卡駕駛室的後排座位上,隔著車窗, 看著寂寥的星空。

長命鎖被緊緊捏在手裏,紫色的藍寶石貼在唇上,林醞默然不語。

救援隊人不多,大都各司其職, 沒有專門坐人的車輛。

林醞坐的這輛, 拉了一車的方便罐頭, 大卡的後座上,除了林醞,還坐了一個年輕人。

開車的也是個小年輕, 車速挺快, 遇到起伏也不怎麽避讓,一路顛顛簸簸,後座的兩個人就肩並著肩,撞來撞去。

坐在林醞旁邊的年輕人叫丹尼爾,和林醞差不多大,是隊裏的後勤, 這次去礦區,他也不會進去,而是負責外圍的接應、采購等工作。

看見林醞手上的長命鎖,丹尼爾讚嘆道:“哇, 那塊寶石的顏色真漂亮。”

林醞回頭對他笑了一下:“謝謝。”

丹尼爾對林醞十分好奇, 畢竟, 盧卡斯對救援隊人員的資質要求極嚴, 很少有金主送了物資還能跟著去救援的。

“你是不放心我們嗎?”丹尼爾問, “我們跟當地政府不一樣的,會直接把物資發放到災民手裏,不會有別人經手,這個你可以放心。”

以為他是想要落實物資,丹尼爾很認真地解釋。

“啊,不是。”林醞扭頭看他,“是……我有個朋友在礦區,我想去找他。”

“可我們隊長……”

“我知道的。”林醞低了頭,“我就是想在外圍幫點忙。”

說起來,外圍離礦區其實很遠,根本沒什麽幫得上忙的地方,反而要忍受生活條件的艱苦。

他這個後勤是沒辦法,金主這麽求著隊長,專門跑去吃苦似的,圖什麽?

看到人家驚訝的表情,林醞腦子一熱,又加了一句:“他家老人很擔心,托我打探消息,待在附近,也好隨時通報情況。”

丹尼爾這才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突然就覺得委屈了。

為什麽之前沒有跟思逸哥把話說開呢,這個時候,也不敢自稱是家屬,還得用朋友的身份曲曲折折地解釋,拿家裏的老人來搪塞。

丹尼爾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憋不住話,又問:“你跟你朋友,感情挺好吧。有沒有照片?我發到我們群裏,讓他們多註意一下。”

林醞眼前一亮,在手機裏翻了翻,找出一張照片,指了指裏面的桑思逸。

那還是在格陵蘭的時候,在酒吧送別party裏的合照。

一群人擠在桑思逸、裏奇和參議員身後,林醞被單獨推出來坐在了桑思逸身邊。

“喲,是他啊,那你不用擔心。”丹尼爾看著照片,“他只要不是被困在礦井裏,這會兒救的人估計比我們還多。”

“還有啊,”丹尼爾吃吃地笑,“你放心,我們隊長也很緊張他,見到了保證第一個把他救出來。”

林醞眨眨眼睛。

只知道他們以前認識,關系這麽好嗎?

丹尼爾已經拿起了自己的手機,翻找一陣,調出個相冊來。

“喏,你看!”他把手機塞到林醞手裏,“去年我們就是和他的團隊一起集訓的,嘖嘖嘖,這男人,哪裏需要人去救?”

照片裏,大概是剛剛進行過高強度的訓練,地上躺倒了一片。唯一站著的桑思逸穿著輕薄的工字背心和迷彩褲,結實的肌肉上,汗珠反射著陽光,荷爾蒙幾乎溢出屏幕。

林醞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臉頰,似要幫他擦汗一般。

手指不小心滑動了屏幕,下一張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是偷拍的盧卡斯和桑思逸。

盧卡斯依然是如仙人般清淡的笑容,一旁的桑思逸眼神溫柔地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微微彎起。

“嘿,我說吧,桑和我們隊長關系挺好的。我們私下裏都覺得,他倆以前肯定有過一段。”

仿佛踏空一腳,連心跳都突然停了一下,林醞看著那張照片,咬了咬嘴唇。

當初他在還在上學,思逸哥和盧卡斯就認識了,說不定……

思逸哥的那個初戀,會不會,就是他?

這個想法一直繞在心間,林醞這一夜反反覆覆,輾轉難眠。

大卡的椅子很硬,便想起思逸哥抱著時候的柔軟;

椅背上有陳年的煙味,又想起思逸哥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

還有,還有溫暖的手和熾熱的吻。

這些,這些……

思逸哥對那個盧卡斯,也曾經這樣嗎?

不知不覺中,淚就濕了眼眶。

把長命鎖上的寶石捏得緊緊的,不肯松手。

第二天一早,停車休息的時候,林醞靠在車門旁吃隊裏配給的三明治。

盧卡斯端著兩杯咖啡向他走來,遞給他一杯。

“謝謝!”林醞聲音有些喑啞。

神仙一樣的人呢!也不知道思逸哥當初為什麽會和他分開。

“我才知道,你要找的是桑思逸。”盧卡斯和他一起靠在車門旁,喝了口咖啡,向他看過來。

“你是他什麽人?”

對方的目光似乎有些咄咄逼人,仿佛面對情敵,又像是在捍衛主權。

昨晚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

林醞熱血上頭,突然站直了身子。

“我是他愛人,結了婚的愛人。”

生怕對方不信,還把手機裏的結婚證書翻出來給對方看。

盧卡斯吃驚地看著那張證書,又偏頭看看林醞,突然間凝住了眼神。

鳳眼上挑:“我以為他這輩子不會結婚。”

林醞生氣:“為什麽?”你不愛他他就沒人愛麽?

盧卡斯玩味地笑起來:“你知道嗎?他有個初戀……”

林醞氣死了。

“初戀了不起麽?沒在一起就說明沒緣分!重要的是現在有人愛他!”

盧卡斯似乎被噎了一下,看著林醞半晌後開口:“你愛他?真的愛他?”

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桑思逸是假結婚,難道這個,思逸哥也和這個男人說了嗎?

他憋著氣開口:“對,我就是愛他!我都跟他結婚了怎麽可能不愛他?”

盧卡斯沈著目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端著咖啡杯轉身離開。

一早上就情緒激動,林醞一口幹了咖啡,狠狠地咬了口三明治。

接著又開始擔心,剛才那麽去懟盧卡斯,他不會一氣之下,把我趕出救援隊吧。

沒過多久,救援隊再次出發,丹尼爾臉上毫無異狀,兩人一起上了車。

第三天下午,救援隊到達了軍管區。

果然管制森嚴,軍警都拿著AK-47,四周圍著鐵絲網,出來的人依然要求搜車搜身。

盧卡斯上前接洽,很快辦好了手續,留下林醞和丹尼爾在軍管區外。

臨走時,還深深看了林醞一眼,林醞瞪了回去。

丹尼爾看著他倆,莫名其妙地問:“你跟我們隊長怎麽了?”

林醞哼了一聲:“他對我有偏見!”

在外圍的日子其實很無聊,軍管區裏消息閉塞,丹尼爾一開始還可以用衛星電話聯系隊裏,隨著隊伍深入礦井,聯系也漸漸少了,只能靠裏面出來的人帶消息。

林醞陪著丹尼爾做救援隊的工作。

這幾天礦裏陸陸續續出來不少人,是當時沒下礦的礦工,說起地震來都心有餘悸。

“可嚇人了!”一個十八歲的小礦工一臉的泥水,一邊喝著林醞遞過來的水,一邊比劃著,“裏面好多礦都是露天的,連著水源,地震的時候,旁邊的土石混著泥水跟瀑布似的往裏塌,好多人都埋在下面了。”

“那……私人的小礦場呢?”林醞緊張地問。

“那就更不用說了!”小礦工搖頭,“我們大礦還有保護措施,好些個小礦,都是人力挖出來的,根本就不結實。地震一過,都成了平地,原先什麽樣都看不出來了。”

小礦工去了帳篷休整,林醞呆呆地看向不遠處軍管區的入口。

“別太擔心了,”丹尼爾走過來拍拍他,“你朋友很厲害,下礦也很多。隊長說了,會專門找人去聯系他的。”

林醞點頭。

到了這個時間,哪裏還顧得上去想那兩人之間的關系,哪怕盧卡斯親自、專門去找桑思逸,他也只有歡迎和慶幸。

思逸哥,你可要平平安安出來啊。

後面幾天,情況越來越糟。

礦區裏救援的難度本來就大,還時不時有餘震,造成礦井的二次垮塌。

救援的時間越長,被塌在礦裏的人,生還的幾率也就越低。

慢慢的,開始有受傷的人被運出來。

頭破血流的,缺胳膊斷腿的,甚至血肉模糊、瀕死昏迷的。

林醞每天都守在軍管區出口的檢查站,看著出來的隊伍,焦急地和他們交談詢問幾句,失望之後,再繼續等待。

太難熬了!

每當看到一個傷員從裏面擡出來,他都一陣心悸,趕忙跑去查看。

發現不是桑思逸,就拍拍胸口稍微安定一下,等有人出來了,就再跑過去。

那天早上,裏面擡出來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躺在擔架上,只露出一頭沾滿了灰土的黑發,和一只傷痕累累的手。

手指上,已經有了黑斑。

林醞手上的杯子咣當一聲落了地,有些膽怯地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拼命給自己鼓勁,才有勇氣邁著軟了的雙腿,來到那個擔架旁。

擔架上的人被蓋著白布,林醞顫抖著手,伸出去三次,又縮回來三次,才慢慢將白布掀開一角。

不是桑思逸!

他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低下頭為死者默哀半晌,離開了檢查站。

從那天起,林醞再沒有守在出口處。

他去了傷員帳篷。

雖然沒有經過正規的醫療訓練,但他手指靈活,學護理學得很快。人也漂亮親和,穿梭在傷者之間,很能安撫傷員的情緒。

主管醫療帳篷的是一個非洲大姐,當地的醫療團隊負責人,細心帶著他做了一天的清洗包紮工作後,第二天,便把其中一個帳篷的傷員全部交給了他。

傷員很多,大都受了很重的傷,身上又臟又臭,傷口還化了膿,需要耐心地清洗傷口,包紮上藥。

林醞一直沈默著,對著所有人微笑,手中不停。

不論多臟多爛的傷口,他都保持著穩定和溫和,一點點清理,給傷者安慰。

丹尼爾去找林醞的時候,他剛剛給一個重傷員清理好傷口,臨把人擡走時,握著那人的手,微笑著說:“放心吧,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後面還有幾個傷員被送進來,林醞起身,洗幹凈了手,準備消毒去處理下一個。

丹尼爾把他拉出了帳篷。

“小醞別忙了,”他拉著林醞,“這還有兩個護士,讓他們來做,你去休息。你都好幾天沒怎麽睡覺了!”

一開始,丹尼爾自己也忙,以為林醞還天天守在出口處。他去一旁的小鎮采購了物資回來,才知道林醞已經在醫療帳篷裏幫上了忙。

告訴他消息的老太太目光慈愛地看向正在忙碌的林醞,皺著眉頭說:“那孩子心裏一定有事,我一直看著,這幾天,他睡得比我這個老太婆還要少,基本上就是坐在帳篷邊上瞇一下,又開始忙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這麽年輕,身體弄壞了可不好。”

“我有睡覺,就是……”林醞輕輕扯了扯嘴角,“就是不太睡得著。”

他低著頭,說話的聲音都啞。

這幾天,每當他閑下來,一合眼,那日看到的高大男人的屍體便在他眼前晃動,他不敢休息,不敢閉眼,只能用忙碌來麻木自己,掩蓋心裏無時無刻的驚惶。

到了全身困乏,不得不休息的時候,他便抱著那串新年裏開了光,做了一半的佛珠,縮在帳篷的小床上默默祈禱,只盼上天垂憐,讓他早點得到桑思逸的消息。

檢查站的幾名軍官,早就看林醞看得眼熟。

這麽一個看起來弱弱的外國青年,一直奔忙在Z國救援的第一線,他們都打心裏起了敬佩之意。

“救援結束了,”一個軍官主動找到了林醞,“我聽說,已經結束了,救援隊很快會出來。”

他看著一臉疲憊蒼白的青年:“請你……堅強一點。”

一場地震,無數人喪身,這幾天,檢查站前的空地上,屍體已經運走了好多車,還有好多人,被埋在深深的地下,他們的親友,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他以為,林醞也是其中一員。

漂亮的青年擡起頭,對著軍官微笑了一下:“不,我不需要堅強,他一定會出來的。”

他答應了的,只要我乖乖吃飯好好睡覺,他就會很快回來。

我有好好吃飯,也有睡覺,只是有點忙,這麽多人都需要我呢。

等思逸哥出來,一定會稱讚我,說我做得好。

而且他最守信用,他說會很快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

軍官搖著頭走了,林醞只稍稍發楞了一瞬,又開始了忙碌。

慢慢的,再也沒人出來了。

幾支救援隊都開始外撤,盧卡斯幾乎是最後的一支。

帶著隊員們往外走的時候,他終於聯系上了丹尼爾:“我們才從礦裏出來,你那邊怎麽樣?”

“外圍一切正常,就是小醞他……”

盧卡斯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怎麽,那個富家公子哥兒,終於耐不住艱苦,回去了?”

“不是……”丹尼爾答得有點艱難,“隊長,你們見到桑他們沒有,桑再不出來,小醞怕是要累死了。”

很驚訝這個脆弱的孩子居然還在堅持,盧卡斯實話實說:“進來後在礦裏遇到過一次,他也帶著隊伍在救人,但我們的區域不一樣,碰過頭後就沒再見面了。他現在還沒出去嗎?”

“沒有,”丹尼爾嘆氣,“那還是再等等吧。”

桑思逸此時也在往外撤。

他的運氣很不好。馬裏奧他們被關在軍管區內,他緊急飛往Z國後,卻正值參議員接待某大國來賓,耽誤了時間。

等好不容易拿到參議員的手書,辦好了手續,已經是元旦前的最後一天。

考慮到馬裏奧他們受了很大委屈,他幹脆親自開車去了趟軍管區,打算把這些人接回來。

結果,團隊的人反映。軍管區裏的私人小礦,在采礦操作時缺乏技術和機械,效率很差也不安全。

想著來都來了,以後也要合作,桑思逸和軍管區打了招呼,就帶隊又去了一趟礦裏,結果走到一半,就遇到了地震。

當時的情況很糟,緊急避險時車翻下山崖,隊裏的衛星電話壞了,和外界聯系不上。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林醞來了Z國。

當時他想著反正被困,就憑著記憶去了幾處大礦,各處都有人被封在地底。

救援隊需要時間才能過來,桑思逸在軍管區組織起了自救。

鑒於他是最熟悉內部情況的人,各救援隊到達以後,都來找他詢問各處情況,把他忙得團團轉。

一直到了最後一天,救援隊陸續撤出,他還在一處礦山裏,終於打通了一條垮塌的坑道,救出了最後幾個奄奄一息的礦工。

走出軍管區的時候,正值夕陽西下。

一群人在地震災區過了半個月,各個灰頭土臉,衣服都差點襤褸,快成要飯的模樣了。

馬裏奧幾個人,還一直在身後嚷嚷著要老大請客,還要再帶他們下一次礦以做補償。

桑思逸的手機早沒了電,正尋思著找個地方充電,檢查站的一名軍官突然攔住了他。

“幹什麽幹什麽!”馬裏奧大聲叫著,“我們這次可是手續齊全,還有參議員的親筆信!”

軍官有些尷尬,但依然很堅持地拉著桑思逸:“桑先生嗎?”

“是。”

“請你快點出去。”

桑思逸挑眉:“這麽不歡迎我?”

“不是!”軍官有點著急,“您快去醫療帳篷,有人一直在等你。”

桑思逸皺了皺眉頭,突然,他想到了什麽,驚訝地擡起頭。

顧不得多說什麽,桑思逸轉身疾步向外走去。

“哎,老大!你走那麽快幹什麽?”馬裏奧還被攔著檢查,見狀大喊起來。

桑思逸沒有回頭,直直向醫療帳篷奔去,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幹脆奔跑了起來。

醫療帳篷離出口不遠,大部分傷員已經被送去了城市的醫院,地面上散落著拆了一半的帳篷,用完了的點滴瓶、裝著廢棄醫療用具的黃色塑料袋……

桑思逸喘了口氣,不知為何,目光就轉向了一處收治重傷員的帳篷。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帳篷上,門前有一小串用彩色小石頭做的祈福風鈴,在夕陽下閃著微光。

像是在等待什麽,桑思逸喘著氣,停住了腳步。

帳篷的布簾掀開,有人端著一盆血水走了出來。

瘦削的身形讓T恤顯得寬大了不少,小臉上一片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身上是斑斑點點的泥點和不知從哪裏沾到的血跡。

端著盆子的手指細長,手背上鼓著細細的青筋。

“小……醞。”桑思逸喃喃出口。

青年茫然地、緩慢地擡起了眼。

無聲沈默。

水盆從手中脫落,咣當一聲摔在地上,水濺了一地一身。

林醞渾然不覺,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小醞!”桑思逸快步上前,把人往懷裏攬。

青年依然一聲不吭,身體也像是僵住了似的,眼神呆呆的。

幹燥的嘴唇被咬得深陷,滲出了血絲。

“小醞,小醞你……”桑思逸握著他的肩膀,看向他茫然的眼神,又把人緊緊抱進懷裏,“我是桑思逸,你的思逸哥,思逸哥……”

“桑……”懷裏的人張了張嘴,只發出了很低很低的聲音。

是思逸哥……

是思逸哥啊……

見到思逸哥,我要做什麽來著?

小臉揚起來,林醞努力地微笑。

他想告訴眼前的人,我很好,這些天,我做了很多事,幫了很多人。

上次寺裏的大師說了,做好事,功德是可以回向某個人的,我每天都有跟佛祖說,把我的功德給思逸哥,保佑他平安出來。

而且,我都沒有哭,因為我知道,你一定能出來的。

沒有哭,真的……

一陣酸意湧上鼻頭和眼睛,視線漸漸模糊。

無法保持微笑,臉頰開始顫抖,林醞低下了頭。

小小的嗚咽聲從嘴角溢出來,堵不了,防不住。

身體開始顫抖,一開始只有一點點,接著,抖動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到最後,整個人如同飄落的枯葉,在狂風中戰栗、翻滾。

“小醞,寶貝,別哭……”桑思逸心疼極了,捧著林醞的臉輕輕親吻。

吻過清秀的眉,吻過紅了一圈的眼,吻過鼻尖,在幹燥脫皮的唇上輕輕疊印。

“小醞,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大顆的淚滴突然落下,林醞顫抖著雙唇,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思逸哥——我等你好久了,好久好久了!”

作者有話說:

寫完了一看,6000+,如果分開發,估計你們要罵我,所以,今天這算兩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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