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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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醞其實沒暈多長時間, 大概也就不到十分鐘,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還在海灘上, 周圍一圈醫護人員。

“弗迪……”他虛弱開口。

“那孩子沒事,做了CPR已經醒了。”一個黑發的女醫生輕輕撫了撫林醞的額頭,把聽診器從他心口挪開,“帥哥, 你太棒了!”

“桑先生, 他醒了。”醫生轉頭, “沒什麽事,就是在水裏泡久了體溫有點低。趕緊回去換身幹衣服補充下能量,這兩天多休息就好。”

“好, 謝謝!”低沈的聲音響起, 桑思逸已經走到了擔架旁。

林醞有點心虛地對上桑思逸的眼睛,未語先笑:“思逸哥——”

下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出口的卻是一聲驚呼。

突然間身體懸空,已經被桑思逸打橫抱了起來。

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桑思逸的前襟,林醞一楞。

男人只穿著一件襯衫,大衣早不知去向。

衣服透濕, 衣縫裏泥沙硌手,這人根本就沒在意自身的狀況,把他從水裏拖出來後就一直守在擔架旁。

林醞突然想起剛才被拖出水時桑思逸鐵青的臉色。

這是……生氣了吧?

偷偷向上看,果然, 鋒利俊美的面孔似被寒冰籠罩, 桑思逸一個眼神下來, 林醞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男人卻加快了腳步。

桑思逸抱著林醞, 很快回到民宿。

民宿老板早就把他們房間的暖氣打開了, 浴缸裏放了半缸水,還在冒著熱氣。

桑思逸踢開浴室的門,把人放在浴缸邊,打開花灑,伸手便要解他衣裳。

手指被被林醞擋了一下。

桑思逸動作一頓,壓抑許久的怒氣終於爆發了。

“你就一點也不怕死是不是?用炸藥炸開,萬一弗萊德手藝不行,山石掉下來壓到你怎麽辦?萬一巖洞坍塌嚴重,我來不及把你挖出來怎麽辦?你說,你要我怎麽辦?要我怎麽辦?”

言語似乎無法發洩怒火,桑思逸一把甩開林醞的手,大手抓住他襯衫的領子,猛地拉開了衣服的前襟。

紐扣顆顆崩落,下一秒,桑思逸一推林醞的肩膀,把他轉了個方向,從身後一把將他的襯衫剮了下來。

“你……”

憤怒的語音戛然而止,桑思逸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

林醞被推得轉了半圈,差點失去平衡,忙用雙手撐住了浴缸邊緣。

浴室裏很暖和,他並不覺得冷,只是這麽裸著上半身的狀況依然讓人感覺羞恥。

本以為桑思逸還會有動作,他維持了平衡之後立刻抓住了自己的褲腰,準備好了求饒的話。

但身後的男人並沒有任何動作。

“思逸哥……我,我自己洗好不好?”林醞的聲音有點顫抖。

身後的男人卻一言不發。

半分鐘過去,浴室裏一直維持著詭異的沈默,只有花灑水流落地的沙沙聲。

浴室的門發出“砰”的一聲,林醞轉頭,男人已經不知所蹤。

這是……怎麽了?

林醞後退一步,扭頭在霧氣朦朧的鏡子裏看向自己的後背。

後背肩胛骨下面的位置,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疤痕面積不小,微微凸起,因為痊愈已久,已經褪成了淺粉色,只有邊緣處還泛著點紅。

不過林醞皮膚白,這道橫過背脊的疤痕依然十分顯眼。

林醞聳聳肩。

八年前的那次大火,除了前男友,還附贈了這道疤。

吳艾勸過他多次,讓他去做祛疤手術,他一直都懶得去。

這次回去,還是把它祛了吧。

林醞慢吞吞脫了衣服,站在花灑的水流下,把身上的泥沙沖幹凈,想了想,體溫低似乎不能多泡澡,他就幹脆沒泡,隨便把頭發吹了下,便窩到了床上。

身體疲乏,腦子卻興奮,亂七八糟的念頭不斷地在腦海裏翻滾。

“我救了人呢!”他抱著枕頭在床上翻了個身,“好棒好棒好棒啊!”

興奮地誇獎了自己一番,又想:“思逸哥生氣了,唉,那個時候,炸開山巖是唯一能救人的辦法啊。”

剛才浴室裏的一幕突然在腦海裏重現,思逸哥撕開襯衫的時候,好……性感啊!

林醞抱著枕頭縮成一團,在被子裏小小地放縱了一下自己的想象。

強勢的男人,有力的雙手,衣衫破碎……

嘶,不能想不能想……

人家思逸哥是擔心你,你怎麽能這樣滿腦子黃色廢料?

嚴肅認真地批評自己一番,又嘆了口氣:“唉,思逸哥被那道疤嚇跑了呢。”

林醞反手摸到身後的疤痕,真的那麽醜嗎?

好遺憾啊!

不對,我在遺憾什麽?

腦子裏各種念頭亂七八糟地打著架,林醞裹著被子在床上翻來翻去。

突然,門鎖哢的一聲,有人來了。

床上的人立刻翻身朝著墻,一動也不敢動,閉著眼睛假裝歲月靜好。

有人輕輕走進房間,似乎還端著什麽東西,有托盤放上桌子的輕響。

緊接著,腳步聲慢慢靠近。

來人在床前停了半晌,似乎是微微嘆了口氣,輕輕拉住他身上的被子給他掖好。

雪松的清冽香氣籠罩過來,是思逸哥啊!給我掖被子,大概是不生氣了吧!林醞放了心。

男人再無動作,林醞放松著身體,睡意真的一點一點地湧了上來。

就快要睡著的時候,卻感覺後背微微一涼。

被子被掀開了一個小角,睡衣的後襟被小心地卷起,林醞有些僵硬地想,思逸哥這是什麽愛好,那麽醜的一條疤,被嚇到一次還不夠,這是來練膽麽?

行吧,能為你做點貢獻也行。

屋子裏的暖氣很足,後背露在空氣裏並不覺得冷。

有什麽東西,慢慢撫上了那道疤痕。

是男人溫暖的手指。

指尖並不細膩,帶著薄繭,是經常盤弄寶石的手。

指尖反覆在疤痕上摩挲,似乎依依不舍,又似乎在遺憾著什麽。

男人的體溫比他高一些,輕觸疤痕的時候,帶來了溫暖,也有輕輕的酥麻。

林醞只覺得,仿佛有一道電光,從指尖與疤痕接觸的地方,一路閃到了心裏。

心跳一聲聲地快起來,泵起全身的血液,都朝著臉龐湧去。

再忍下去,怕是會突然跳起來。

林醞艱難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做出朦朦朧朧被吵醒的樣子,翻了個身,微微睜開眼睛,軟軟叫了聲:“思逸哥——”

糯糯的聲音,不自覺就帶上了撒嬌的意味。

男人的眸色很深,直直看了他兩秒後,才略微嘶啞地開口:“吵醒你了?”

言語裏沒有一點吵醒了他的歉意。

“沒有,我本來就睡得不沈。”林醞蹭了蹭枕頭,這才敢睜開眼睛。

桑思逸已經洗過澡換了衣服,此時一身清爽。大手隔著被子在他身上拍了拍:“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哦。”林醞坐起身來,掀了被子下床。

睡衣被他滾得皺巴巴的,上衣都縮在身上,露出渾圓的小肚臍。

身後的男人目色很深,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沒有開口。

桌上放著一碗海鮮粥,鮮甜的海鮮混合著粥香,勾起食欲。

林醞沒去喝粥,微圓的雙眸先看向了桑思逸,委屈巴巴地眨了兩下,低頭:“思逸哥,我錯了,你別生我氣了……”

從小到大,在無數次惹怒哥哥之後,這一招主動認錯一直無往不利。

如今,移花接木,同樣也威力無窮。

桑思逸嘆了口氣:“算了,你做都做了,我又不能讓時間倒回去。再說了,如果讓你再選一次,你還是會選救人而不是自救吧。”

林醞擡眼,彎彎的眼睛裏滿是笑意:“還是思逸哥懂我!每次我哄哥哥的時候,他都……”

見男人看過來,林醞忙住了口,開開心心往桌子邊一坐:“吃東西吃東西。”

等坐下了才想起來:“思逸哥,我的香辣蟹呢?”

“在冰水裏泡了那麽長時間,還想吃辣的?”桑思逸垂眸給他盛粥,“我拿去給裏奇他們吃了。”

“啊——思逸哥,做人不能太記仇,”林醞喝了一口粥,哀嘆,“你怎麽能這樣呢?”

“我怎樣?”桑思逸盯過來,“我又沒有在香辣蟹要出鍋的時候突然改清蒸,然後要求炸了廚房。”

這話似乎帶著無限委屈,說完兩人都楞了。

噗呲。

林醞先笑了出來。

口裏含著粥他不敢開口,憋著笑又怕嗆著,一時不知該怎麽辦才好,眼淚都出來了。

桑思逸一步跨到桌邊,抽出紙巾來接在他口邊,著急地勸:“吐出來。”

林醞擡眼,對上男人的雙眼。

那眼裏,哪裏還有怒氣,滿滿都是關切與擔心。

他低頭用鼻尖拱了一下男人的手掌,把粥咽了下去。

“思逸哥——”軟糯的聲音裏帶著嬌氣,“不生我氣了好不好?”

男人繃著臉不說話,拿著紙巾的手有些僵硬。

林醞再接再厲,眨巴眼睛:“所以,我還有機會吃到香辣蟹嗎?”

桑思逸終於失笑,伸手在撒嬌的人頭上使勁揉了兩把。

“海蟹冷了很腥,再加熱一次就不好吃了。”

“哦~~~”林醞拖長了調子,“那我們過兩天吃新鮮的?你做,我就守在鍋旁邊,不給他們留。”

剛說到這裏,窗外便傳來吉米的聲音:“怎麽樣,華國的食物好吃吧!前段時間我去了一趟他們的川省,滿街都是這樣的美味。啊,真是天堂!兄弟,這次任務完成,我們一起去吃一頓!”

似乎有人表示了讚同,腳步聲慢慢遠去。

林醞看看窗外,熱過兩次的香辣蟹你們還這麽寶貝?

再低頭看看自己面前新鮮香甜的海鮮粥,瞇起眼睛悄咪咪地笑起來:

“我就知道,還是思逸哥對我最好了!”

作者有話說:

我知道有人會說那啥的時候親吻疤痕什麽的,我先替你們說,會寫的,還有體型差,都會寫的。

還有就是,香辣蟹又沒吃成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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