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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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凱之的眉擰得更緊了,不動聲色地往林醞身前擋了擋,陳思祺已經開了口:“我這個哥哥小時候生活挺幸福,富家長子,萬千寵愛於一身。可惜,卻在十歲那年沒了母親。”

說起這樣的事,陳思祺臉上卻沒有一點遺憾的表情:“其實也矯情,他媽都死了半年了還緩不過來,我爸把他送到鄉下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聽了什麽人的蠱惑,回來以後就開始叛逆,抽煙、喝酒,和社會渣滓混在一起,幾年都沒有起色。”

仔細品味著林醞的神色,他接著道:“再後來,為了挽救他,桑家還把他送到A市的景高來讀書,結果,不知道他又惹了什麽事,受了重傷被送到國外治病。”

“我想,你們的資料大概就到這裏為止了。”陳思祺懶洋洋地掃了三人一眼,“今天玩得開心,本少爺獨家放送:兩年後,他在國外痊愈,卻不想回國。也難怪嘛,那麽多開放的洋妞,那麽多紙醉金迷,他在國外樂不思蜀,聽說還加入過一段時間的不良幫派,替人賣命。還好僥幸留了性命,這幾年做了寶石掮客,有一單沒一單地過日子。”

說完這些,他刻意停了幾分鐘。

方禮和具凱之咬牙切齒,擔心地頻頻看向林醞。林醞卻始終窩在沙發角落的陰影裏,一言不發。

察覺到他們這個角落不尋常的氣氛,正在K歌的幾個麥霸也噤了聲,包廂裏安靜了不少。

陳思祺冷笑一聲,拋出殺手鐧:“我在國外的朋友說了,桑思逸回國前投資失敗,卻聽說只要結婚,就可以繼承他媽留給他的桑氏集團的股份,所以……”

他意味深長地盯著林醞:“林小少爺,這麽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根本就是利用你來騙錢罷了!”

包廂裏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醞。

那目光裏,同情者有之,但也隱約有看好戲的興奮。

方禮擔心地看向林醞。

突然,包廂的門開了,大家都嚇了一跳。

正在被議論的高大男人站在門口,微微喘著氣。

陳思祺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

只一眼掃過去,便知道陳思祺剛才說了什麽。

“小醞……”桑思逸有些擔心地向前走了一步。

似乎是被他的呼喊驚醒,林醞直起了身子。

包廂的頂燈照射下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圈。

林醞站起身來,似乎有些站不穩,身體晃了晃,眼圈通紅。

“小醞,”桑思逸伸出手來扶他,“你……”

手臂被細白的手指緊緊攥住,林醞滿臉通紅,卻沒有看他,而是轉向陳思祺的方向。

“說到人家的母親去世,你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口氣,我無意剖析你的內心,是什麽原因,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此話一出,桑思逸猛地一僵,連方禮和具凱之都有些驚訝。

林醞繼續機關槍似的說了下去:“母親去世,為母親哀悼半年怎麽了?這不是人之常情?因為受了打擊,叛逆叛逆怎麽了,你問問這房間裏的,哪個沒在十幾歲的時候嘗試抽煙喝酒?你以為景高是好進的?全國排名第一的景明私立高中,你以為跟你想象中那樣,捐錢找關系就能進?沒有通過嚴格的入學考試根本就不可能!至於在國外不回來,”林醞眉眼一挑,那晚驚鴻一瞥的矜貴氣再次浮上眉角,“他愛選擇怎樣生活是他的事,更何況,我要是有這麽個鬧心的弟弟在國內,我也不願意回來!”

“你……”陳思祺謔地站了起來,“我好心提醒你,你竟然……”

“好心?”林醞嗤笑一聲,“思逸哥繼承的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產,光明正大!他能拿到多少?百分之三十對不對?”

陳思祺霍然變色。前兩天得知桑思逸結婚就能拿到百分之三十的桑氏股份,他又驚又怒,想盡辦法才找了這麽個機會,想要攪黃了兩人的婚約,沒想到……

“你……你知道股份的事!”

“對啊,我早就知道了!”林醞一挽桑思逸的手臂,“我還知道,他拿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多少,你未來能得的份額就會少多少。你以為這個賬我不會算?”

屋子裏都是人精,這種兄弟之間的遺產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本賬,這點小九九,還真不夠看的,不少人看陳思祺的眼光裏,已經滿是鄙夷。

身邊突然傳來一聲輕笑,林醞扭頭去看,卻對上桑思逸略彎的眼角:“這帳算得不對。”

林醞:??!!我幫你說話你還來挑我的錯?

桑思逸的手臂摟上林醞的肩,看著眼前同父異母的弟弟:“別忘了,你叫陳思祺。”

就這幾個字,如五雷轟頂。

他從小被養在母親身邊,跟著父親姓陳,還一度十分驕傲,認為自己和那個沒見過面的哥哥相比,更得父親的心。

等他被接回桑家他才知道,父親是桑家的上門女婿,為了讓他改姓桑,陳慶延費了不知道多少心思,甚至讓他去貼身伺候桑巍瀾一段時間。

而那個因為得知一向孝順的女婿居然在外面有女人有兒子,氣至二度中風偏癱的老人,卻一直用極為嫌惡的眼神看著他,即便是病到每日只有兩三個小時的清醒時間,也堅決不認他。

他辛辛苦苦所求的地位,那個人卻棄之如鄙履。

如今,桑巍瀾勢弱,陳慶延掌權,他好不容易在桑氏集團裏有了一席之地,而這個人,僅僅只需要一紙婚約,就可以奪走集團30%的股份,那是他將來能繼承的接近一半!叫他如何能不恨!

“玩也玩了,話也說了,我們這是私人聚會,你請回吧!”具凱之硬邦邦地下了逐客令。

陳思祺滿臉通紅地盯著桑思逸半晌,繼而狠狠啐了一口,轉身走出包廂。

“陳思祺。”桑思逸平靜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陳思祺腳下一頓。

“你我之間隨便你,但如果再讓我知道你來找林醞,我會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陳思祺渾身一顫,轉過頭來。

桑思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逼人的寒氣,銳利的雙眼如盯住了獵物的獵豹,一時間,他竟看到其中,翻滾著濃烈的嗜血欲望。

那眼神擭住了他的心神,一時間竟無法再做出任何反應,只能任由KTV包廂的大門砰地一聲,在他面前關上。

三分鐘過去,他才慢慢挪動早已軟如面條的雙腿,離開了緋靨。

包廂裏,所有人都被桑思逸的氣勢所壓制,氣氛一時凝滯。

桑思逸渾然不覺,一雙眼睛都放在林醞身上。

沒想到,小白兔也有露出獠牙的時候。

只是獠牙不常露,勇氣不常有,林小公子罵完最後一句,已是強弩之末,這會兒回過神來,自然是手足無措。

一回頭,這才發現,自己還被桑思逸摟在懷裏,忙掙紮出來,叫著:“我,我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包廂裏就有,他偏偏拉開了大門落荒而逃。

這一去就是好長時間,長到方禮都忍不住要去找他了,林醞才回到包廂裏。

臉洗過了,睫毛上還凝著細小的水珠,潤白的小臉越發顯得精致動人。

桑思逸被他留在包廂裏,倒也不局促,和眾人一一打了招呼,就坐在林醞剛才的位置旁看他們唱歌喝酒。

只是剛才那一幕太過懾人,一包廂的人都有點別別扭扭地放不開。

直到林醞回來了,桑思逸所有的心神都回到了林醞身上,大家才漸漸自在起來。

林醞這會兒心情已經平覆,坐下來以後,又開始東張西望。

桑思逸靠近他一點,小聲問:“我可以留下嗎?”

林醞一楞。

早就把這個人放在了自己“朋友”的位置上,他絲毫沒有考慮過,桑思逸可能不認識其他的人。

果然,桑思逸的下一句就是:“我跟他們都不熟,會不會擾了你們的興致?”

“怎麽會?”林醞朝他湊近了些,看著那些唱歌的小夥子,“這裏面有幾個我也不熟,沒事,你跟著我就好。”

“好,那就拜托你了。”桑思逸的眼中露出笑意,伸手拿過桌上奶茶,遞給林醞。

吸了一口奶茶,林醞碰碰桑思逸的肩膀:“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還有,你怎麽知道陳思祺會來找我麻煩?”

桑思逸打開手機,把方禮和幾個二代的朋友圈找出來給他看。

都是分享的今晚的聚會,其中兩張照片裏,林醞正乖乖坐在沙發上,看著方禮和陳思祺玩骰子。

想起他剛進門時的微喘,林醞有點不好意思:“我沒事,哪有那麽容易被欺負,你那麽急趕過來幹嘛?”

桑思逸垂眸輕笑:“這事源頭在我,你仗義給我幫忙,怎麽能讓你一個人戰鬥?”

天知道當他看見林醞和陳思祺同處一室時心中的驚惶,滿眼都是剛上初中的小林醞,被隔壁學校不良學生欺負得兩眼通紅的畫面,嚇得他飛車而來,也不管是否違規,停了車便跑進酒吧來。

林醞卻迷迷糊糊,明明是桑思逸給自己幫忙假扮未婚夫,怎麽就變成了自己給他幫忙?

包廂裏太吵,兩人又不想太大聲,因此離得很近。

林醞說話時,桑思逸便欠過身去,看起來,便如同一人在另一人耳邊說著親密話。

包廂另一角,有人看見了這一幕,調侃了句:“我看他倆挺配的。”

“可不是嘛,”有人接茬,“我還一直以為他是林醞是為了報覆吳艾和白彥,找來的替身呢。”

“他倆不是說早就認識?景明的學生啊,看年齡,應該和林檎是同學吧。”

“那吳艾估計沒希望了,我看他這段時間,好像還挺想和林醞和好的。”

“呿,腳踏兩只船還想盼著好?小心到頭來什麽都得不到。”

眾人隨意議論著,卻有一個人,趁著大家都不註意,拿出手機來拍了張照,發送出去。

收件人,正是吳艾。

作者有話說:

就是要護著老公,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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