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緩緩走到春面前, 小小的春，連骨頭都是纖細的，皮膚白嫩得好像一戳就破, 那麽纖弱，那麽幼小，卻偏偏露出成熟的神色，仰頭用探究地目光看向他。

成熟和稚嫩讓他身上有股強烈的反差。

五條悟小時候看到了他的柔弱，現在用十多年的後眼光去看春，他才發現, 他的春從來都不弱小, 他有一顆比誰都堅定的心。

所以這樣的春才會做所有人都不曾想過的事情——保護最強的他。

五條悟翹起唇。

然後在四人的目光中……

他拿出方才久次給他的照片拍攝器，圍繞著春劈裏啪啦一陣亂拍，放肆的燈光, 嘿嘿的笑聲，讓他特別像個變態。

久次滑倒。

五條空扶額。

管見呆滯。

以為他要打招呼的五條春：“……”

無論看多少次都不習慣, 他小時候又酷又拽的弟弟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五條悟拍了很多張，見春神色一點點僵硬起來, 這才意猶未盡地收手。

太可惜了，被驚到的春也好可愛, 可惜不是他的實體過來，他沒有辦法將春可愛的照片帶回去。

不遠處的久次暗暗捂臉, 他瞬間不想要和五條悟的合照了。

五條空也覺得有點丟臉。

五條春看著眼前的五條悟。

高大的男人分外有壓迫感，即使這是他的弟弟，可是面對陡然成年的五條悟，他還是有一股強烈的陌生感, 甚至是戒備感……然而悟一番無厘頭的行為, 讓他無語的同時, 也讓他稍稍放松了幾分。

看悟的表現，他和長大後的弟弟關系應該不錯。

他正想主動打招呼，腋下一緊，他再次被五條悟抱起來舉高高，面前的五條悟笑的放肆，聲音甜膩：“好乖~好乖~爸爸帶春去玩，春想上哪裏完？”

五條春：“？？？”

我拿你當弟弟，你卻想當我爸爸？

他真的跟不上五條悟的思路。

“放我下來。”五條春冷漠。

“不要~”五條悟蕩漾地拒絕，隨即略帶一絲苦惱，“不過這帳還沒解開，看起來這詛咒師還沒有解決~沒關系，我馬上解決~春再稍等一小下，我們就可以去玩了~”

他笑起來，然後用抱孩子的方法，抱著春去找詛咒師。

五條春一臉懵逼地顛了顛屁股，坐在了五條悟的胳膊上，像是被人抱孩子一樣，抱在懷中。

“悟，沒有戰鬥還帶人的，很危險，你放我下來。”五條春選擇沒聽見五條悟自稱爸爸這件事情，告訴自己要冷靜！和他講道理。

“沒關系，我可是最強的。”五條悟根本不講道理。

五條春：“……”

被、被完全壓制了。

遠處戰鬥得精疲力盡的三人默默地看著喪盡天良的一幕。

六眼的能力讓五條悟很快找到了詛咒師，氣憤的詛咒師見五條悟如此瞧不起他，想要和他展開殊死搏鬥。

可是他的咒力早就被五條悟耗光了，此時又被找到了真身，哪裏是五條悟的對手。

五條悟翹起唇，抱著孩子沒有辦法動武力，沒辦法，他擡起另一只手，直接開大招。

“無量空處！”

五條春正按著五條悟的肩膀，防止他一會別把自己甩下去，忽然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想起，他側眸望去，看到了五條悟悠然的神態，絲絲縷縷飄蕩的銀發後，那雙在平時就很美麗的藍眸在此刻迸發出奪目的絢麗，仿佛將整個宇宙都囊括其中。

仿佛有萬千瑞條從他們周身滑過，飛向敵人。

五條春扭頭望去，不知何時，五條悟開了領域，他們仿佛站在一片星海之中，詛咒師傻子一樣站在原地。

五條悟輕輕松松獲得戰鬥勝利，一切都是那麽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春，我厲不厲害？”五條悟炫耀。

五條春郁悶地扭頭，在這樣炫酷的戰鬥中，唯一不炫酷的就是他了，他都是國中生了，為什麽還被人像是抱小孩一樣抱在懷中啊！

他直接把自己掛在五條悟肩膀，被人抗在肩膀，都比抱在胳膊上好！

男人唯一的倔強。

五條春對被拎著的詛咒師投去羨慕的目光。

戰鬥結束。

五條悟把傻掉的詛咒師，直接扔到傻掉的三人面前，便不去管了。

五條春劇烈掙紮著要下來，甚至起了殺心。

五條悟還很失望：“要是春再小一點就好了，就可以裝在口袋裏帶走了~”

五條春終於站在地面，木著臉整理衣服，對不起呢，無論怎麽變都不會那麽小的。

五條悟沒有失望太久，又興高采烈計劃一會要帶春去哪裏玩。

經過短暫的相處，五條春知道，長大後的五條悟更加任性自我，不順著他來，他死纏難打也要達成目的。

五條春：只要不對他兒子抱，怎樣都好。

他想起方才發生戰鬥時候，他手中的冰棒不僅被刮臟了，更是化了，啪嘰一聲掉在地面上，化成糖水了。

“那就請我吃冰淇淋吧。”他隨口道。

“沒問題。”五條悟一口應下。

五分鐘後。

在久次三人的跟隨下，他們來到游樂園內。

春看著高大的悟捧著好多冰淇淋，獻寶一樣來到他的面前。

“快嘗一嘗，我買的時候可是將這些冰淇淋都嘗了一遍，這是我認為最好吃的。”

春隨手挑選了一個哈密瓜味道的。

五條悟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牽著春去逛未來的游樂園。

“春，你看你看，這個會發光的氣球好不好？”

“春，這個小丸子好好吃，你快嘗一個。”

“春，那個射擊游戲中的小兔子和你好像，你想不想要？”

……

五條悟很高興，只有遠處的久次看著手機中的賬單，哭喪著臉，眼中含淚：“我的錢~”

五條春咬了一口冰淇淋，像是五條悟的那份快樂也傳遞過來般，心情飛揚。

長大後的悟好像很喜歡他的樣子。

忽然，他頭上一緊，擡眸看向五條悟，卻見五條悟頭上帶著一直貓兒發箍，賣萌般地沖他眨了眨眼睛：“果然，春比我帶上更可愛。”

為什麽一個成年男人帶這麽可愛的東西毫無違和感啊！

春被萌到，看到了五條悟閃閃發亮的眼睛，天色已經暗下來，游樂園的燈光被點亮，可是五條悟看向他的眼睛比夜晚的燈光還要溫柔明亮。

他忽然明悟：“雖然有點不可置信，但你確實是悟！你小的時候，也是這樣。”

五條悟：“誒？”

春想起另一個悟。

五條悟喜歡人的方式十年如一日，想將所有的好東西都跟他分享，小時候是這樣，長大後也是這樣。

在過來前，悟帶他去吃甜度爆表的蛋糕，給他分享各種玩具，拉著他一起逃家游玩……

他們的模樣有了重合。

“喜歡我這一點。”五條春心生柔軟。

五條悟攥著手中的氣球，看著一直冷漠的春露出他熟悉的神色，不由混合了時空，仿佛看到了以後的春。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被取代。

他歡快的情緒一點點沈澱，他問道：“春，不知道我有沒有對你說過？”

“嗯？”春疑惑地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很認真，彎下腰，在氣球下，和春平視，“春，我的哥哥，我想你應該永遠都知道，我最想保護的人就是你。”

他深深地擁住眼前幼小的身體。

稚嫩的、脆弱的哥哥。

春微楞，寬厚又溫暖地懷抱將他覆蓋，微涼的發絲掠過耳廓，他聽到五條悟的話：“所以，就算是我的請求，哥哥，讓我保護你，你死的話，我會哭的。”

春擡起的手微頓。

他從未聽五條悟說過這樣示弱的話語，即使小小的悟，也驕傲任性，從不肯低頭。

而五條悟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你死的話，我會哭的，難道他任務失敗了，死了嗎？

緊緊攥固住他的擁抱，像是像留住什麽般用力。

五條春回過神來，踮起腳尖，安撫般撫摸著五條悟的脊背，心中下定決心。

他不會死，無論如何，他都會完成任務，絕不會死亡！

耳邊，五條悟擔憂的一句又一句囑咐他：“春，你生病了要和我說……”

“嗯。”

“春，你要讓我保護你。”

“嗯。”

“春……”

人來人往中，他一聲聲應著。

三人遠遠地跟著兩人，久次低頭顫抖地算著賬單，這五條悟也太能花了吧。

“五條空，他是你們五條家的人，你們是不是該負責啊。”久次慘叫。

“噓，別說話。”五條空認真地看著遠處抱著五條春的五條悟。

游樂園亮起的一竄竄燈光中，未成年的國中生努力地回抱埋在他脖頸間的成年男人，撫著背脊，安慰他。

五條空忽然想起那一行行的文字記載，明白了五條悟對五條春的維護。

或許對所有人來說，他是五條悟，是維護咒術界穩定的男人，但在五條春面前，他是一個可以擁有低落、擁有軟弱的親人。

久次和管見也順著五條空的視線看到了遠處的一幕。

久次微怔，捧著臉頰，與他戰鬥的特級咒術師的一聲聲話語回蕩在耳中，他當時在和他們戰鬥，沒有人比他聽得更清楚，看的更清楚。

他們眼中的驚喜，他們掩藏在眼神下的難過，平淡的話語蘊含著他們對這個男人濃濃的懷念……

他第一次對五條春這個人產生了好奇，五條春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他又是怎麽讓那麽多人都那麽喜歡他呢？

管見咒力很多，他努力地支持五條春的化形，可是他經歷了一番戰鬥，到了晚上，五條春的身形還是飄忽了起來。

“對不起。”管見歉疚地說道。

五條悟失落地垂下眼眸，最後還是抱住了春，微笑地目送他消失。

滿街的繁華，在春消失後變的黯淡。

剩下的三人看著莫名有些落寞的五條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五條悟重新揚起笑容，對他們說道：“有任何困難都可以召喚我，不過代價是要召喚我們兩人，一個可不行。”

“知、知道了。”管見緊張點頭。

五條悟不再多說什麽，解除了無下限的運行，消失了。

百年前。

寂靜的房間內，五條悟緩緩睜開眼睛，六眼將周圍的一切清晰地收入眼中。

他伸出手，這只手上一秒還抓著稚嫩的春。

現在卻只覺方才發生的一切如夢一般。

黃粱一夢，是真實又是夢境。

再十幾年前。

炎日的午後，吃完西瓜的雙胞胎，一左一右，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五條春揉著眼睛從床上起來了，下意識推醒了旁邊的五條悟，五條悟被他吵醒，

“怎麽了春？”五條悟打著哈欠問道。

五條春張了張口，迷蒙地看著眼前地五條悟，奇怪的觸動還殘留在腦海中，可是他醒來後，在夢中銘心的事跡卻消失得一幹二凈。

“我……”五條春望著睡得迷迷糊糊五條悟，五條悟臉上被壓出印子，頭發翹起來，處在剛醒來的迷糊中，盯著五條悟半天，他才想起來，“我做夢……你好像對我哭了……”

“哈！”五條悟眼皮又要黏上了，否認，“我才不會哭！”

他又打了一個哈欠，瞌睡不斷襲來，他拉著春繼續躺下，“好了好了，我們繼續睡。”

五條春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皺起了眉。除了悟哭了，他好像還夢見了什麽來著，是什麽來著？

悟似乎跟他說了什麽重要的話？

被五條悟傳染，一陣困意襲來，五條春也跟著打了一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是什麽來著……

他緩緩陷入沈睡。

讓我保護你，哥哥！

仿佛被驚醒，五條春猛然睜開眼睛，看向睡得酣甜的五條悟，心中失笑，悟不是一直在保護他嗎？

他閉上眼睛，繼續睡了下去。

第二天，久次來到圖書館，翻找起在五條春的資料。

不找不知道，有關五條春資料的書籍數不勝數，從醫療到科技，從咒術歷史到咒具應用，從個人傳記到人物解讀……

久次看花了眼睛，根本不知道從哪裏看起。

他找了半天，小聰明地找了一本被翻得最破的個人傳記。

他拿著書，到圖書館的角落看了起來。

書中記載，五條春不僅是動畫片中，將咒術界宣之於眾的人，也是一舉開發了咒力和現代科技融合的領跑者。

現在十大學院所擁有的十咒具便出自五條春之手。

不僅如此，咒術界現在的運作方式也一直沿襲五條春定下的制度。

久次一行行看下去，不愛看書的他一開始看著還有點打哈欠，可是看著看著，就越看越精神。

因為五條春的生平，根本就一篇爽文嘛。

他沈浸在五條春波瀾壯闊的人物生平中，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你在幹什麽？”

久次擡頭望去，看到五條空出現，久次現在對五條家的人特別有好感，他一點也不覺得害羞，指著書本上的五條春，“空，你也在這裏啊，你快看你快看！五條春好厲害，怪不得那天召喚出來的那麽多人都對他十分崇敬的模樣，原來……”

原來五條春實力根本不強，但是親眼見證了咒術界黑暗的他，卻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實現自己的理想。

太酷了！

他身邊聚集了很多志同道合之人，比如昨天出現的夏油傑、律司、灰野、衣川……這些鼎鼎有名的咒術師，都被五條春的魅力所折服，成為他的手下，後來，甚至九十九由基、伏黑和虎杖……

可是，五條春中間的手段太過酷烈，在歷史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黑點。

久次喋喋不休地對五條空說著五條春的功績，說到五條春被人鞭策的地方，他還深深地為五條春惋惜。

最後，他氣憤捶桌，將周圍的人目光都吸引過來了，“可惡，我一定要讓那些詆毀五條春的知道，他是一個多麽優秀的人。”

五條空無語地看著這一位前詆毀者，完全變成粉絲的形狀了。

他回頭，尷尬地看向周圍人望過來的眼神，壓低了聲音，警告地說道：“不要鬧了，世界上估計就你一個不上課，不看書的家夥還在詆毀他了。”

“誒？”久次眨眼。

是、是這樣嗎？

五條空沒有再搭理這個笨蛋，和久次這個笨蛋一樣，被《咒術師》動漫影響，霓虹很多小孩子都認為五條春是反派，但是等他們長大，學習歷史後，就會正確看待五條春了。

並且，認真深入了解五條春後，喜歡五條春的人會特別喜歡他，不喜歡他的人會特別不喜歡，形成兩個極端。

他的目光移到久次放在書桌上的書籍。

五條春年輕時的照片被印在背面，和昨天稚嫩又冷酷的五條春不同，長大後的他溫文爾雅，穿著西裝禮服，溫柔地垂眸淺笑，過於精致的面容，讓這本科普向的書籍頗有點寫真集的既視感。

而在標題的旁邊，下面有一句燙金的小字。

“他的罪惡無法否認，他的功績無人能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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