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社死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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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伏黑惠看上去已經緩過來, 不再為這件事情困擾，但是月沢佑還是緩緩道出他們與伏黑甚爾之間的淵源。
“……對不起。”月沢佑道：“他已經不在了，我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
伏黑惠早已經有所猜測, 他冷靜道：“沒關系，其實我也有想過, 他這多年不出現, 可能也死在某個地方。”
月沢佑望著伏黑惠冷靜又理智的神色，所有安慰的話噎在喉嚨。
這件事情太覆雜，他想安慰惠，可是作為五條悟的哥哥, 他似乎沒有這個立場。
而且，普通的安慰, 惠根本就聽不見吧。
一向能言善辯的月沢佑不知道該什麽了。
正在他猶豫間, 五條悟伸出手, 彈了彈伏黑惠的額頭, 大大咧咧道：“老師不會道歉的, 我覺得能將惠從那個家夥手中奪過來，太好了。”
最後才想起兒子的屑男人，
五條悟自認比他負責很多。
他可是好好地有將惠照顧大。
伏黑惠捂住額頭瞪向五條悟。
五條悟勾住伏黑惠的脖子，“惠不要傷心, 如果非要哭鼻子的話, 老師和春會好好安慰你的。”
伏黑惠無奈地接受五條悟的熊抱, 怎麽也推不開，只能被迫承受，五條老師這個家夥, 真是……誰會哭啊！
“五條老師, 請放開我, 你好煩人！”
惠的表情生動起來，月沢佑看著鬧起來的兩人，微微笑起來，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又有幾分失落。
雖然學生表面更喜歡他，但是五條悟身上就是有一股誰也無法替代的魅力，不是語言可以描述，是更觸動人心的，讓人可以在關鍵時刻可以依賴的魅力。
他想，這或許這就是他無法成為人氣角色的原因，虛假的溫柔永遠比不過誠摯的心。
月沢佑靜靜地笑著，心道，這樣也好。
一通胡鬧，五條老師太過分，伏黑惠生氣的心情太過濃烈，以至於突然得知的，富有沖擊力的真相，似乎也不算什麽了。
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死去，他心中免不了有幾分說不上的覆雜。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
畢竟咒術師就是這樣，伏黑惠看得透徹，他甚至已經做好自己會死去的準備。
貼心的老師讓他回房好好看完漫畫，去了解那個男人的事情。
伏黑惠一人回到宿舍。
宿舍靜悄悄的只有他一個人，這樣私人環境讓他有了些許的安全感。
他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開手機，繼續看方才沒有看完的劇情。
手機屏幕上，漫畫還停留在伏黑甚爾捅穿五條老師的那麽一幕。
伏黑惠看到的瞬間，眼皮依舊忍不住跳了跳，但是有了方才的一番談話，他的心情很快就平覆下來。
點開下一話，他繼續看下去。
【戰鬥中，漫畫從伏黑甚爾的角度回憶起他的往事。
年輕的伏黑甚爾曾經站在遠處，遠遠地看向被眾人捧月的五條悟。
在人群中，年幼的六眼對他的若有若無的一瞥，令他驚詫震動。
那個眼神對他來說，大概是神對底層螻蟻毫無感情的一瞥，充滿了冷漠。
他自傲自己的實力，所以更驚詫六眼竟然發現了他，驚詫於他的敏銳與強大。
所以即使伏黑甚爾蔑視很多咒術師，也從不小瞧五條悟。
他處心積慮地削弱五條悟，直到五條悟變的遲鈍，才刺出最強的一擊。
眾人看到五條悟受襲，怔楞過後，終於反應過來，開始攻向伏黑甚爾。
但是卻被伏黑甚爾輕而易舉躲過。
夏油傑和春想要上前扶住五條悟，但是卻被他伸出手阻止。
“沒問題。就像是別針穿透毛衣，真的沒問題。①”
他讓夏油傑和春先護送天內理子去與天元大人融合，說，這裏交給他對付就好。
“我在這裏！”春關心則亂，下意識回道。反應過來，他知道夏油傑比他的實力更強大，他立即改口道：“傑留在這裏，我送她們。”
“不需要！”五條悟註意到春蒼白的神色，果斷拒絕：“我可是五條悟，你們留在這裏都只會礙事。”
猶如一盆涼水澆下，春楞在原地，徹底冷靜下來。
夏油傑比春更信任五條悟，“要小心哦。”
“你再對誰說呢。”五條悟摘下自己的墨鏡，表示自己要認真起來了。
這個時候，伏黑甚爾也殺死夏油傑的咒靈，從咒靈的肚子裏走出來。
五條春站在原地，看著五條悟的背影，從心口刺穿的攻擊對五條悟來說似乎無關輕重，他站在原地，永遠是被人依賴的那個。
“春，走吧。”夏油傑攥住春的胳膊。
“嗯。”春臉色覆雜，轉身和夏油傑一起護送天內理子。
最後，他沒忍住回頭看去，看到了滿身是血的男人扛著劍，宛如地獄而來的惡魔，對上五條悟。
春深深望向戰場。
接下來便是五條悟和伏黑甚爾的戰鬥。】
漫畫的畫得很有張力，伏黑惠沈浸其中，仿佛他就在當年的戰鬥現場，參與其中。
他從來不知道那個男人那麽強大，強大到竟然可以和五條老師一較高下。
他心情覆雜，倒了一杯水，喝了幾口，冷靜下來，繼續向後看。
【這是一場精彩的戰鬥，令人驚訝的是，伏黑甚爾竟然全程壓著五條悟打。
他的老師只能被動防禦。
嘴角帶著刀疤的男人囂張地笑著，在囂張這一方面，五條悟第一次輸給了別人。
五條悟防禦，尋覓，孤註一擲。
這場令五條悟焦灼、甚至嚴陣以待的戰鬥中。
名叫伏黑甚爾的男人給了五條悟第一刀，也給了他第二刀，一番戰鬥後，天逆鉾再次捅穿五條悟的喉嚨。
五條悟戰敗。】
伏黑惠看到這裏，完全不敢置信。
五條老師竟然失敗了。
這太不可能了，那可是五條悟老師，就算是高專時期的五條老師，那也是擁有無下限術式與六眼的老師！
伏黑惠再次喝了兩口水，略帶一絲急促地向下翻閱。
【沒有反轉，沒有生死一線的反擊。
鮮血從五條悟的口中流出。
五條悟握住捅向他喉嚨的刀，臉上濺上自己的鮮血，一片狼狽。
伏黑甚爾劃破他的掌心，將刀刃抽出，刺向他的大腿。
五條悟的身體遭遇重創，刺進喉嚨的一刀帶走他所有力氣，他已經無法反擊了。
噗嗤一聲，刀刃狠狠戳進他的腦門。
璀璨的六眼在瀕臨死亡時，也變得黯淡無神了，滿身是血的五條悟倒在了地面。
伏黑甚爾作為勝利者站在五條悟面前，活動了一下身體，慵懶地說道：“狀稍稍恢覆了一點。”】
杯壁的水輕輕滑落。
伏黑惠怔怔註視這一幕，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作為故事結尾的十年後，他知道五條老師沒死，還活著。
死的是伏黑甚爾……
伏黑惠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輕松多少。
他繼續看下去。
【高專內的薨星宮內，夏油傑和春護送天內理子來到了天元門前。
少女的臉上沒有了在海邊的笑容，眼神有著掩飾不住的失落。
夏油傑見狀，想起曾經和五條悟討論過這件事情，他們兩人商量好，讓天內理子自己做出選擇，是否願意與天元大人同化？
只要天內理子不願意，他們就算與天元大人開戰，也會保護她。
他認真地將選擇交給天內理子。
天內理子聽完，心中滿是惶恐。
“這樣真的好嗎？①”
夏油傑笑道：“我們是最強的。①”
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和天元開戰的準備。
少年的兩人有著強大的實力，他們桀驁不遜，他們沒有嘗過失敗，在他們的世界中，沒有努力辦不成的事情。
五條春在旁邊聽到夏油傑的話，微微啟唇想說些什麽，但是看到夏油傑自信的神色，還是抿緊唇，將湧上口的話吞進喉嚨。
他扭頭看向來時的路，感到格外的心神不寧。
從來沒有人能將刀刺入五條悟的身體。
他相信五條悟，卻也是五條悟的哥哥。
他總覺得這一次沒那麽簡單。
耳邊，天內理子的哭訴傳來，按照以往，他或許還會安慰一番，但是現在他卻沒有這個心情。
他分神地聽著，心思卻完全不在這裏，從剛才起，他就感受到特別難受。
“我還想……和大家一起。①”天內理子哭得很慘。
她的大喊終於吸引了春的一點註意力。
他望去過去，天內理子鼻涕眼淚都流出來了，她那麽可憐，但是春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不在這裏，他的感情完全被抽離，似乎有什麽更讓他難以承受的事情發生了。
他感到一絲焦慮。
“回去吧，小理子。”夏油傑朝天內理子伸出手。
“嗯。”哭得眼睛紅彤彤的天內理子終於露出了笑容，向夏油傑伸出手。
但是兩人的手還未交握，砰的一聲，上一秒還微笑的女孩倒在了地上。
時間在春這裏慢了下來。
他扭頭，看到了從入口進來的敵人。
伏黑甚爾出現的瞬間，他全明白了。
夏油傑望著死去的女孩，卻仍然不敢置信，他怔怔地瞪大眼睛，詢問著伏黑甚爾為什麽在這裏？
“為什麽啊，這個意思……”不用伏黑甚爾解釋，夏油傑也明白了一切。
當然是五條悟已經被打敗了。
他憤怒地發動攻擊。
春臉色也更加蒼白，他好半天也反應過來，上前幫助夏油傑，可是身為天與咒縛的伏黑甚爾正好克制夏油傑的能力。
夏油傑都不是伏黑甚爾的對手，剛剛大病初愈的春更不是他的對手。
伏黑甚爾好心地向兩人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麽能進入高專的結界內，幾乎是游刃有餘地擊敗了兩人。
夏油傑被砍了兩刀，昏迷躺在地面，伏黑甚爾擔心夏油傑死後，他身體的咒靈會出來，便放過了他。
但是他對有著和五條悟相同面孔的五條春很不順眼。
他拽著五條春控制住他的絲線，反客為主，把五條春拉過來，抓住他的肩膀，將刀刃狠狠捅進五條春的腹部。
“啊~雖然你很弱，但是你這張臉太讓人不爽了，為了防止以後看到你，懷疑是不是那個小鬼來找我了，我還是把你殺了吧，”伏黑甚爾輕描淡寫地說道。
腹部傳來劇痛，五條春咳了一聲，血液不止地從唇中湧出。
感受到這具身體的孱弱，伏黑甚爾覺得也沒有補刀的必要，像是扔一塊垃圾一樣，將五條春扔到地面。
“你竟然是六眼的兄弟，真弱。”弱小到甚至讓他沒有殺戮的欲望。
五條春摔在地面，渾身的骨頭都在疼，血液淌出，沒過石板，他躺在冰涼的地面，眼前一片漆黑，身體的熱量隨著血液溜走，他只聽到了耳邊的嘲諷。
“真弱……”
你竟然是六眼的兄弟，他不甘地想要攥住什麽，卻只能咳出鮮血，昏了過去。】
伏黑惠喉嚨堵住了，連春都……
在他心中，春是強大的，也是脆弱，他可以殺死強大的咒靈，一場小的感冒都可以讓他重病在床。
現在卻被捅了個對穿。
春真的能活下來嗎？
伏黑惠告訴自己，五條老師和春都沒事，冷靜下來，繼續看。
【而就在這個時候，打敗所有人，對倒下的敵人發起嘲諷時，伏黑甚爾終於想起了惠的名字。
想起了惠的存在。】
伏黑惠握拳，誰要這個時候被他想起啊！
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記不住的家夥！
伏黑惠忍住怒氣，點開下一頁，生氣的他沒有註意到，在伏黑甚爾話語的下面，血泊中，男人的手微微抽動。
【伏黑甚爾拿著天內理子的身體，拿到了豐厚的報酬。
與此同時，漫畫也解釋了為何盤星教要殺死天內理子。
他們瘋狂崇拜著天元大人，不想他受到任何的玷汙。
而就在伏黑甚爾拿到錢，愉快地拿著錢準備瀟灑時，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擋住了他的腳步。
是五條悟。
饒是伏黑甚爾也不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詢問是真是假。
五條悟處在極度亢奮狀態，為他解釋了自己能活下來的原因。
只能治愈自己的反轉術式。
在生死極限中，他突破了自己的極限，變得更為強大。
兩人再次戰鬥起來。
五條悟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
伏黑甚爾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感受到不妙。
可是下一刻，他違背自己的經驗，選擇繼續戰鬥。
這是一場精彩的戰鬥，也是一場碾壓的戰鬥。
伏黑甚爾使出渾身解數，再也無法傷害到五條悟了，
當分出戰鬥結果那一刻，伏黑甚爾忽然明白，放棄原則，為了自尊心戰鬥的自己，就已經輸了。
或許人在死亡的最後一刻才會正視對自己珍貴的東西。
失去半個身子的伏黑甚爾腦海中浮現了自己最感覺幸福的那一刻，抱著惠的妻子。
五條悟問他，臨死之前，有什麽想說沒有。
伏黑甚爾說了沒有後，終究沒有忍住，提起了惠。
幼小的惠出現在漫畫，小小的，不開心模樣的惠。】
伏黑惠怔怔註視著最後一幕，他根本沒想到伏黑甚爾會在死亡的最後一刻提起他。
他也終於明白五條老師為什麽會找到他，收養他。
是伏黑甚爾的拜托。
為什麽？既然真的在乎他的話，為什麽在活著的時候對他不聞不問，甚至……
在春敘述時，他已經接受伏黑甚爾死去的事實，可是看到漫畫，他發現自己真的沒有那麽平靜。
他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又喝一口水，神色微怔，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想他需要平靜一下。
宿舍的另一邊，沒有伏黑惠，虎杖、野薔薇，以及二年級的眾人湊在一起，在看漫畫。
當看到伏黑甚爾死去，他們知道了伏黑甚爾和伏黑惠的關系，也明白了五條老師和惠之間的過去，雖然之前也有所猜測。
畢竟禪院家姓伏黑的人只有伏黑惠一個人。
虎杖看到伏黑甚爾打敗整個高專的人後，目瞪口呆，“惠的父親，這麽厲害的嗎？”
在進入咒術世界後，老師最強的想法一直存在他腦海，他下意識覺得老師是無法被打敗的。
然而現在有一個男人，竟然打敗了五條老師。
野薔薇錘虎杖的腦袋：“笨蛋，這是關註的重點嗎？現在重要的是惠的心情。雖然他確實很厲害就是了。”
虎杖納悶：“可是他們把我們支開不就是要說這件事情，伏黑絕對沒問題的。”
在虎杖看來，這件事情一點都不覆雜。
伏黑惠和老師他們是家人！家人的話，只要說開了就沒事了。
真希點了點頭，確實。
“總之我們不要胡亂摻和了，裝作不要在意的模樣。”
熊貓點頭，狗卷棘也很讚同。
虎杖和野薔薇跟著點頭，他們要做的，只有在伏黑需要傾訴的時候，在他身邊就好了。
野薔薇道：“笨蛋有時候也會發表不錯的看法嘛。”
虎杖無奈。
於是眾人翻過伏黑甚爾死去的這頁，繼續看下去。
【春和夏油傑被及時趕到的硝子救了，五條悟殺死伏黑甚爾後，找到了天內理子的屍體，他看向姍姍來遲的兩人，詢問，“要殺死他們？”
他的身後站著盤星教的教徒。
“如果是現在的話，我沒有負擔。”五條悟神色單純地說道。
夏油傑望著眼前微笑的人類，感到一股透徹地惡心。
這個在上一話還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男人，在這一刻忽然認識到世界的本質。
他黑白分明的世界染上混沌。
他質問自己，自己一直以來，保護的就是這種人嗎？
好惡心。
夏油傑第一次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懷疑。
可是一向對他人情緒敏感的春卻沒有精力註意他，他看到安全的五條悟，松了口氣。
他搖了搖頭，“不，不要做那種事情，悟，我們回去了。”
或許這不是他的任務，他沒有太大的觸動。
更或許因為，從小開始，他和兩人的世界就不同。
夏油傑和五條悟很強，他們的強大為他們籠上一層保護罩，保護他們看到自己只想看的那一面。
他們的世界意外的單純。
五條春不一樣，他被區別對待，每天在生死中掙紮，他從小就知道咒術界是怎樣的存在。
他知道人類可以有多醜惡，知道咒靈究竟是如何誕生的。
知道哪些拯救人類的行為背後，藏著多少的骯臟與利益。
但是世界有骯臟也有美好，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他身邊的人沒事就好。
三人回去了。
而即使沒有天內理子，天元大人還有第二個星漿體，完成了融合。
一年後。
五條悟更強大了，他可以時刻運轉無下限術式，無下限術式甚至可以自動識別術式對象，自動做出調整。然後，他又開始練習遠距離瞬移了。
他變得更強大了。
五條悟成為了最強。
春和夏油傑從伏黑甚爾身上，只有一件感受相同的事情，那就是他們太弱了。
他們比想象中的還要弱很多。
春努力鍛煉，努力出任務，與此同時，咒靈也變得越來越多。
在一次任務中，五條春忽然跪倒在地，捂住嘴的指縫中淌出鮮血。
“春先生！”身邊的人發現，著急喊道。
可是春什麽也聽不清，撲倒在地，昏了過去。
五條春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他聽到了外面醫生和五條悟的對話。
“他身體差成這樣，心臟也有問題，你們怎麽讓他一直進行劇烈活動，必須要動手術，給心臟安裝支架。
還有！動了手術後，請註意一定不要讓病人再進行劇烈運動了。”
醫生說到後面很生氣。
但是一向桀驁的五條悟竟然也就這樣乖乖聽著。
伏黑甚爾的事情發生後，春一直努力鍛煉。
但是所有努力都不一定會得到回報，有可能得到的是毀滅。
幾天後，春的身體好些後，五條悟推開病房的房門，站在春面前，沈默了很久，說了一句。
“春，你不要再做咒術師了。”
五條悟的表情太過嚴肅了，臉上第一次沒有笑容。
夏油傑站靠門外的墻上，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仰頭看著在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反而一向面無表情的春反倒笑起來了，“太好了。”
五條悟微怔，看向春。
他語氣輕松，像是終於卸下重擔：“任務太多了，我終於能找到理由罷工了。”
他躺在病床上，扭頭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今天真是一個好天氣。】
回憶篇的漫畫就像是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它的前調是甜的，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令人羨慕。
但是到了後期，它就揭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露出陰暗灰色的一面，變的沈重又粘稠。
學生們看的心頭凝重，卻又不得不翻過下一頁。
【春怎麽說也是一級咒術師，他走後，剩下的咒術師任務更重了。
夏油傑不知道做了多少任務。
祓除、吸收，吞咽像排洩物抹布味道的咒靈……永遠都沒有結束的時候。
春正在手術中，夏油傑會在空閑時去看春。
只有在醫院，和春談話，忘記咒術界的事情時，夏油傑似乎才有片刻的喘息。
可是他待不了多長時間。
任務再次來了。
“春，我要走了，又有任務了。”
五條春躺在床上，做完手術的他臉色蒼白到透明，在夏油傑轉身離開時，春抓住了夏油傑的手腕。
夏油傑微頓，回頭看向病床上的春。
春笑起來，問道：“你……最近不怎麽笑了呢？”
夏油傑恍惚，摸了摸嘴角，下意識笑起來。
“大概夏天太熱了，夏乏吧。”他拿出搪塞五條悟的借口。
春盯著他若有若思。
夏油傑下意識抽回了手，避開了眼神，在春的眼神下，他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五條春沒有探究，笑著道：“沒關系，傑不要什麽都自己承擔，如果太累的話，可以休息一下哦。”
夏油傑微怔，露出從前那般溫和的笑，“我知道了。”
窗外蟬鳴，似乎佐證了夏油傑的話，這是一個很熱的夏天。】
學生下意識翻頁，這一次的更新到此為止，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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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月沢佑道：“他已經不在了，我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
伏黑惠早已經有所猜測, 他冷靜道：“沒關系，其實我也有想過, 他這多年不出現, 可能也死在某個地方。”
月沢佑望著伏黑惠冷靜又理智的神色，所有安慰的話噎在喉嚨。
這件事情太覆雜，他想安慰惠，可是作為五條悟的哥哥, 他似乎沒有這個立場。
而且，普通的安慰, 惠根本就聽不見吧。
一向能言善辯的月沢佑不知道該什麽了。
正在他猶豫間, 五條悟伸出手, 彈了彈伏黑惠的額頭, 大大咧咧道：“老師不會道歉的, 我覺得能將惠從那個家夥手中奪過來，太好了。”
最後才想起兒子的屑男人，
五條悟自認比他負責很多。
他可是好好地有將惠照顧大。
伏黑惠捂住額頭瞪向五條悟。
五條悟勾住伏黑惠的脖子，“惠不要傷心, 如果非要哭鼻子的話, 老師和春會好好安慰你的。”
伏黑惠無奈地接受五條悟的熊抱, 怎麽也推不開，只能被迫承受，五條老師這個家夥, 真是……誰會哭啊！
“五條老師, 請放開我, 你好煩人！”
惠的表情生動起來，月沢佑看著鬧起來的兩人，微微笑起來，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又有幾分失落。
雖然學生表面更喜歡他，但是五條悟身上就是有一股誰也無法替代的魅力，不是語言可以描述，是更觸動人心的，讓人可以在關鍵時刻可以依賴的魅力。
他想，這或許這就是他無法成為人氣角色的原因，虛假的溫柔永遠比不過誠摯的心。
月沢佑靜靜地笑著，心道，這樣也好。
一通胡鬧，五條老師太過分，伏黑惠生氣的心情太過濃烈，以至於突然得知的，富有沖擊力的真相，似乎也不算什麽了。
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死去，他心中免不了有幾分說不上的覆雜。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
畢竟咒術師就是這樣，伏黑惠看得透徹，他甚至已經做好自己會死去的準備。
貼心的老師讓他回房好好看完漫畫，去了解那個男人的事情。
伏黑惠一人回到宿舍。
宿舍靜悄悄的只有他一個人，這樣私人環境讓他有了些許的安全感。
他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開手機，繼續看方才沒有看完的劇情。
手機屏幕上，漫畫還停留在伏黑甚爾捅穿五條老師的那麽一幕。
伏黑惠看到的瞬間，眼皮依舊忍不住跳了跳，但是有了方才的一番談話，他的心情很快就平覆下來。
點開下一話，他繼續看下去。
【戰鬥中，漫畫從伏黑甚爾的角度回憶起他的往事。
年輕的伏黑甚爾曾經站在遠處，遠遠地看向被眾人捧月的五條悟。
在人群中，年幼的六眼對他的若有若無的一瞥，令他驚詫震動。
那個眼神對他來說，大概是神對底層螻蟻毫無感情的一瞥，充滿了冷漠。
他自傲自己的實力，所以更驚詫六眼竟然發現了他，驚詫於他的敏銳與強大。
所以即使伏黑甚爾蔑視很多咒術師，也從不小瞧五條悟。
他處心積慮地削弱五條悟，直到五條悟變的遲鈍，才刺出最強的一擊。
眾人看到五條悟受襲，怔楞過後，終於反應過來，開始攻向伏黑甚爾。
但是卻被伏黑甚爾輕而易舉躲過。
夏油傑和春想要上前扶住五條悟，但是卻被他伸出手阻止。
“沒問題。就像是別針穿透毛衣，真的沒問題。①”
他讓夏油傑和春先護送天內理子去與天元大人融合，說，這裏交給他對付就好。
“我在這裏！”春關心則亂，下意識回道。反應過來，他知道夏油傑比他的實力更強大，他立即改口道：“傑留在這裏，我送她們。”
“不需要！”五條悟註意到春蒼白的神色，果斷拒絕：“我可是五條悟，你們留在這裏都只會礙事。”
猶如一盆涼水澆下，春楞在原地，徹底冷靜下來。
夏油傑比春更信任五條悟，“要小心哦。”
“你再對誰說呢。”五條悟摘下自己的墨鏡，表示自己要認真起來了。
這個時候，伏黑甚爾也殺死夏油傑的咒靈，從咒靈的肚子裏走出來。
五條春站在原地，看著五條悟的背影，從心口刺穿的攻擊對五條悟來說似乎無關輕重，他站在原地，永遠是被人依賴的那個。
“春，走吧。”夏油傑攥住春的胳膊。
“嗯。”春臉色覆雜，轉身和夏油傑一起護送天內理子。
最後，他沒忍住回頭看去，看到了滿身是血的男人扛著劍，宛如地獄而來的惡魔，對上五條悟。
春深深望向戰場。
接下來便是五條悟和伏黑甚爾的戰鬥。】
漫畫的畫得很有張力，伏黑惠沈浸其中，仿佛他就在當年的戰鬥現場，參與其中。
他從來不知道那個男人那麽強大，強大到竟然可以和五條老師一較高下。
他心情覆雜，倒了一杯水，喝了幾口，冷靜下來，繼續向後看。
【這是一場精彩的戰鬥，令人驚訝的是，伏黑甚爾竟然全程壓著五條悟打。
他的老師只能被動防禦。
嘴角帶著刀疤的男人囂張地笑著，在囂張這一方面，五條悟第一次輸給了別人。
五條悟防禦，尋覓，孤註一擲。
這場令五條悟焦灼、甚至嚴陣以待的戰鬥中。
名叫伏黑甚爾的男人給了五條悟第一刀，也給了他第二刀，一番戰鬥後，天逆鉾再次捅穿五條悟的喉嚨。
五條悟戰敗。】
伏黑惠看到這裏，完全不敢置信。
五條老師竟然失敗了。
這太不可能了，那可是五條悟老師，就算是高專時期的五條老師，那也是擁有無下限術式與六眼的老師！
伏黑惠再次喝了兩口水，略帶一絲急促地向下翻閱。
【沒有反轉，沒有生死一線的反擊。
鮮血從五條悟的口中流出。
五條悟握住捅向他喉嚨的刀，臉上濺上自己的鮮血，一片狼狽。
伏黑甚爾劃破他的掌心，將刀刃抽出，刺向他的大腿。
五條悟的身體遭遇重創，刺進喉嚨的一刀帶走他所有力氣，他已經無法反擊了。
噗嗤一聲，刀刃狠狠戳進他的腦門。
璀璨的六眼在瀕臨死亡時，也變得黯淡無神了，滿身是血的五條悟倒在了地面。
伏黑甚爾作為勝利者站在五條悟面前，活動了一下身體，慵懶地說道：“狀稍稍恢覆了一點。”】
杯壁的水輕輕滑落。
伏黑惠怔怔註視這一幕，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作為故事結尾的十年後，他知道五條老師沒死，還活著。
死的是伏黑甚爾……
伏黑惠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輕松多少。
他繼續看下去。
【高專內的薨星宮內，夏油傑和春護送天內理子來到了天元門前。
少女的臉上沒有了在海邊的笑容，眼神有著掩飾不住的失落。
夏油傑見狀，想起曾經和五條悟討論過這件事情，他們兩人商量好，讓天內理子自己做出選擇，是否願意與天元大人同化？
只要天內理子不願意，他們就算與天元大人開戰，也會保護她。
他認真地將選擇交給天內理子。
天內理子聽完，心中滿是惶恐。
“這樣真的好嗎？①”
夏油傑笑道：“我們是最強的。①”
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和天元開戰的準備。
少年的兩人有著強大的實力，他們桀驁不遜，他們沒有嘗過失敗，在他們的世界中，沒有努力辦不成的事情。
五條春在旁邊聽到夏油傑的話，微微啟唇想說些什麽，但是看到夏油傑自信的神色，還是抿緊唇，將湧上口的話吞進喉嚨。
他扭頭看向來時的路，感到格外的心神不寧。
從來沒有人能將刀刺入五條悟的身體。
他相信五條悟，卻也是五條悟的哥哥。
他總覺得這一次沒那麽簡單。
耳邊，天內理子的哭訴傳來，按照以往，他或許還會安慰一番，但是現在他卻沒有這個心情。
他分神地聽著，心思卻完全不在這裏，從剛才起，他就感受到特別難受。
“我還想……和大家一起。①”天內理子哭得很慘。
她的大喊終於吸引了春的一點註意力。
他望去過去，天內理子鼻涕眼淚都流出來了，她那麽可憐，但是春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不在這裏，他的感情完全被抽離，似乎有什麽更讓他難以承受的事情發生了。
他感到一絲焦慮。
“回去吧，小理子。”夏油傑朝天內理子伸出手。
“嗯。”哭得眼睛紅彤彤的天內理子終於露出了笑容，向夏油傑伸出手。
但是兩人的手還未交握，砰的一聲，上一秒還微笑的女孩倒在了地上。
時間在春這裏慢了下來。
他扭頭，看到了從入口進來的敵人。
伏黑甚爾出現的瞬間，他全明白了。
夏油傑望著死去的女孩，卻仍然不敢置信，他怔怔地瞪大眼睛，詢問著伏黑甚爾為什麽在這裏？
“為什麽啊，這個意思……”不用伏黑甚爾解釋，夏油傑也明白了一切。
當然是五條悟已經被打敗了。
他憤怒地發動攻擊。
春臉色也更加蒼白，他好半天也反應過來，上前幫助夏油傑，可是身為天與咒縛的伏黑甚爾正好克制夏油傑的能力。
夏油傑都不是伏黑甚爾的對手，剛剛大病初愈的春更不是他的對手。
伏黑甚爾好心地向兩人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麽能進入高專的結界內，幾乎是游刃有餘地擊敗了兩人。
夏油傑被砍了兩刀，昏迷躺在地面，伏黑甚爾擔心夏油傑死後，他身體的咒靈會出來，便放過了他。
但是他對有著和五條悟相同面孔的五條春很不順眼。
他拽著五條春控制住他的絲線，反客為主，把五條春拉過來，抓住他的肩膀，將刀刃狠狠捅進五條春的腹部。
“啊~雖然你很弱，但是你這張臉太讓人不爽了，為了防止以後看到你，懷疑是不是那個小鬼來找我了，我還是把你殺了吧，”伏黑甚爾輕描淡寫地說道。
腹部傳來劇痛，五條春咳了一聲，血液不止地從唇中湧出。
感受到這具身體的孱弱，伏黑甚爾覺得也沒有補刀的必要，像是扔一塊垃圾一樣，將五條春扔到地面。
“你竟然是六眼的兄弟，真弱。”弱小到甚至讓他沒有殺戮的欲望。
五條春摔在地面，渾身的骨頭都在疼，血液淌出，沒過石板，他躺在冰涼的地面，眼前一片漆黑，身體的熱量隨著血液溜走，他只聽到了耳邊的嘲諷。
“真弱……”
你竟然是六眼的兄弟，他不甘地想要攥住什麽，卻只能咳出鮮血，昏了過去。】
伏黑惠喉嚨堵住了，連春都……
在他心中，春是強大的，也是脆弱，他可以殺死強大的咒靈，一場小的感冒都可以讓他重病在床。
現在卻被捅了個對穿。
春真的能活下來嗎？
伏黑惠告訴自己，五條老師和春都沒事，冷靜下來，繼續看。
【而就在這個時候，打敗所有人，對倒下的敵人發起嘲諷時，伏黑甚爾終於想起了惠的名字。
想起了惠的存在。】
伏黑惠握拳，誰要這個時候被他想起啊！
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記不住的家夥！
伏黑惠忍住怒氣，點開下一頁，生氣的他沒有註意到，在伏黑甚爾話語的下面，血泊中，男人的手微微抽動。
【伏黑甚爾拿著天內理子的身體，拿到了豐厚的報酬。
與此同時，漫畫也解釋了為何盤星教要殺死天內理子。
他們瘋狂崇拜著天元大人，不想他受到任何的玷汙。
而就在伏黑甚爾拿到錢，愉快地拿著錢準備瀟灑時，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擋住了他的腳步。
是五條悟。
饒是伏黑甚爾也不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詢問是真是假。
五條悟處在極度亢奮狀態，為他解釋了自己能活下來的原因。
只能治愈自己的反轉術式。
在生死極限中，他突破了自己的極限，變得更為強大。
兩人再次戰鬥起來。
五條悟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
伏黑甚爾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感受到不妙。
可是下一刻，他違背自己的經驗，選擇繼續戰鬥。
這是一場精彩的戰鬥，也是一場碾壓的戰鬥。
伏黑甚爾使出渾身解數，再也無法傷害到五條悟了，
當分出戰鬥結果那一刻，伏黑甚爾忽然明白，放棄原則，為了自尊心戰鬥的自己，就已經輸了。
或許人在死亡的最後一刻才會正視對自己珍貴的東西。
失去半個身子的伏黑甚爾腦海中浮現了自己最感覺幸福的那一刻，抱著惠的妻子。
五條悟問他，臨死之前，有什麽想說沒有。
伏黑甚爾說了沒有後，終究沒有忍住，提起了惠。
幼小的惠出現在漫畫，小小的，不開心模樣的惠。】
伏黑惠怔怔註視著最後一幕，他根本沒想到伏黑甚爾會在死亡的最後一刻提起他。
他也終於明白五條老師為什麽會找到他，收養他。
是伏黑甚爾的拜托。
為什麽？既然真的在乎他的話，為什麽在活著的時候對他不聞不問，甚至……
在春敘述時，他已經接受伏黑甚爾死去的事實，可是看到漫畫，他發現自己真的沒有那麽平靜。
他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又喝一口水，神色微怔，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想他需要平靜一下。
宿舍的另一邊，沒有伏黑惠，虎杖、野薔薇，以及二年級的眾人湊在一起，在看漫畫。
當看到伏黑甚爾死去，他們知道了伏黑甚爾和伏黑惠的關系，也明白了五條老師和惠之間的過去，雖然之前也有所猜測。
畢竟禪院家姓伏黑的人只有伏黑惠一個人。
虎杖看到伏黑甚爾打敗整個高專的人後，目瞪口呆，“惠的父親，這麽厲害的嗎？”
在進入咒術世界後，老師最強的想法一直存在他腦海，他下意識覺得老師是無法被打敗的。
然而現在有一個男人，竟然打敗了五條老師。
野薔薇錘虎杖的腦袋：“笨蛋，這是關註的重點嗎？現在重要的是惠的心情。雖然他確實很厲害就是了。”
虎杖納悶：“可是他們把我們支開不就是要說這件事情，伏黑絕對沒問題的。”
在虎杖看來，這件事情一點都不覆雜。
伏黑惠和老師他們是家人！家人的話，只要說開了就沒事了。
真希點了點頭，確實。
“總之我們不要胡亂摻和了，裝作不要在意的模樣。”
熊貓點頭，狗卷棘也很讚同。
虎杖和野薔薇跟著點頭，他們要做的，只有在伏黑需要傾訴的時候，在他身邊就好了。
野薔薇道：“笨蛋有時候也會發表不錯的看法嘛。”
虎杖無奈。
於是眾人翻過伏黑甚爾死去的這頁，繼續看下去。
【春和夏油傑被及時趕到的硝子救了，五條悟殺死伏黑甚爾後，找到了天內理子的屍體，他看向姍姍來遲的兩人，詢問，“要殺死他們？”
他的身後站著盤星教的教徒。
“如果是現在的話，我沒有負擔。”五條悟神色單純地說道。
夏油傑望著眼前微笑的人類，感到一股透徹地惡心。
這個在上一話還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男人，在這一刻忽然認識到世界的本質。
他黑白分明的世界染上混沌。
他質問自己，自己一直以來，保護的就是這種人嗎？
好惡心。
夏油傑第一次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懷疑。
可是一向對他人情緒敏感的春卻沒有精力註意他，他看到安全的五條悟，松了口氣。
他搖了搖頭，“不，不要做那種事情，悟，我們回去了。”
或許這不是他的任務，他沒有太大的觸動。
更或許因為，從小開始，他和兩人的世界就不同。
夏油傑和五條悟很強，他們的強大為他們籠上一層保護罩，保護他們看到自己只想看的那一面。
他們的世界意外的單純。
五條春不一樣，他被區別對待，每天在生死中掙紮，他從小就知道咒術界是怎樣的存在。
他知道人類可以有多醜惡，知道咒靈究竟是如何誕生的。
知道哪些拯救人類的行為背後，藏著多少的骯臟與利益。
但是世界有骯臟也有美好，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他身邊的人沒事就好。
三人回去了。
而即使沒有天內理子，天元大人還有第二個星漿體，完成了融合。
一年後。
五條悟更強大了，他可以時刻運轉無下限術式，無下限術式甚至可以自動識別術式對象，自動做出調整。然後，他又開始練習遠距離瞬移了。
他變得更強大了。
五條悟成為了最強。
春和夏油傑從伏黑甚爾身上，只有一件感受相同的事情，那就是他們太弱了。
他們比想象中的還要弱很多。
春努力鍛煉，努力出任務，與此同時，咒靈也變得越來越多。
在一次任務中，五條春忽然跪倒在地，捂住嘴的指縫中淌出鮮血。
“春先生！”身邊的人發現，著急喊道。
可是春什麽也聽不清，撲倒在地，昏了過去。
五條春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他聽到了外面醫生和五條悟的對話。
“他身體差成這樣，心臟也有問題，你們怎麽讓他一直進行劇烈活動，必須要動手術，給心臟安裝支架。
還有！動了手術後，請註意一定不要讓病人再進行劇烈運動了。”
醫生說到後面很生氣。
但是一向桀驁的五條悟竟然也就這樣乖乖聽著。
伏黑甚爾的事情發生後，春一直努力鍛煉。
但是所有努力都不一定會得到回報，有可能得到的是毀滅。
幾天後，春的身體好些後，五條悟推開病房的房門，站在春面前，沈默了很久，說了一句。
“春，你不要再做咒術師了。”
五條悟的表情太過嚴肅了，臉上第一次沒有笑容。
夏油傑站靠門外的墻上，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仰頭看著在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反而一向面無表情的春反倒笑起來了，“太好了。”
五條悟微怔，看向春。
他語氣輕松，像是終於卸下重擔：“任務太多了，我終於能找到理由罷工了。”
他躺在病床上，扭頭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今天真是一個好天氣。】
回憶篇的漫畫就像是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它的前調是甜的，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令人羨慕。
但是到了後期，它就揭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露出陰暗灰色的一面，變的沈重又粘稠。
學生們看的心頭凝重，卻又不得不翻過下一頁。
【春怎麽說也是一級咒術師，他走後，剩下的咒術師任務更重了。
夏油傑不知道做了多少任務。
祓除、吸收，吞咽像排洩物抹布味道的咒靈……永遠都沒有結束的時候。
春正在手術中，夏油傑會在空閑時去看春。
只有在醫院，和春談話，忘記咒術界的事情時，夏油傑似乎才有片刻的喘息。
可是他待不了多長時間。
任務再次來了。
“春，我要走了，又有任務了。”
五條春躺在床上，做完手術的他臉色蒼白到透明，在夏油傑轉身離開時，春抓住了夏油傑的手腕。
夏油傑微頓，回頭看向病床上的春。
春笑起來，問道：“你……最近不怎麽笑了呢？”
夏油傑恍惚，摸了摸嘴角，下意識笑起來。
“大概夏天太熱了，夏乏吧。”他拿出搪塞五條悟的借口。
春盯著他若有若思。
夏油傑下意識抽回了手，避開了眼神，在春的眼神下，他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五條春沒有探究，笑著道：“沒關系，傑不要什麽都自己承擔，如果太累的話，可以休息一下哦。”
夏油傑微怔，露出從前那般溫和的笑，“我知道了。”
窗外蟬鳴，似乎佐證了夏油傑的話，這是一個很熱的夏天。】
學生下意識翻頁，這一次的更新到此為止，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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