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子彈嵌進肉中，頃刻間，血液飛濺。

慕雨宸身子一僵，吃痛地低呼一聲，手上用力，將沐雪晴整個人都裹在了懷中，同時松了口氣。

既然子彈是從窗外射進來的，那就說明，此時沐雪晴所在的位置很安全，只要她沒有危險，一切災難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時間仿佛靜止一般，所有的畫面在這一刻定格，血液飛濺後便是店內僅剩不多幾個客人的大聲尖叫。

坐在沐雪晴對面的石蘭眼睜睜地看著子彈打進慕雨宸的後背，飛濺的血液撒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事情發生的太快，她完全沒反應過來，也忘了該做什麽反應。

“拉窗簾！”

顧言瑾和龍星宇的聲音同時響起。

石蘭聞聲，猛然醒了過來，伸手將窗簾拉下。

砰——

砰——

砰——

又是幾聲槍響，不過，因為窗簾遮擋，沒有瞄準，全部打偏，落在店內的椅子上和地板上。

沐雪晴被慕雨宸緊緊抱在懷中，整個人恍如傻了一般。

她還沒從第一發子彈中反應過來，耳邊依舊回蕩著那個聲音——

子彈劃破空氣嵌進骨肉，離她很近，就在她的上方，又離她很遠，因為她想幫慕雨宸擋住那個子彈，卻不知如何去擋，因為太遠了，她夠不到。

“阿雪，你沒事吧？”

慕雨宸松開沐雪晴，忍著痛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沒事松了口氣，緊繃的身子緩和下來，跌坐在了她之前坐的位置上。

沒有了慕雨宸的遮擋，沐雪晴這才看清，咖啡色的桌面上鮮紅一片，她剛剛所吃的冰淇淋上面也有血液滲入。

“老公，你受傷了。”

沐雪晴呆呆地站著，看著受傷的慕雨宸，呆楞的像個毫無生氣的人偶。

事情發生的太快，她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他就受傷了，就像做夢一樣，夢境都是毫無征兆地變幻的。

“先去醫院。”顧言瑾連忙跑過來，越過嚇傻的沐雪晴扶起慕雨宸，扭頭對龍星宇道：“石蘭，星宇，你們兩個馬上帶人封鎖那棟大樓。”

“是！”

龍星宇和石蘭應下，轉身就沖出了冰雪之城，向南面的那棟大樓趕去。

“阿雪，這裏危險，跟我走。”

顧言瑾話落，不敢耽誤，攙扶著慕雨宸向外面走去。

沐雪晴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機械地跟上顧言瑾和慕雨宸，漸漸醒了過來。

慕雨宸受傷了，槍傷，而且是因為她······受傷了！

車子全速向慕氏醫院駛去，仿佛與生命在賽跑。

沐雪晴一手抓著慕雨宸的手，一手摁住他背後的傷口，看著他白襯衫上大片的血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想哭卻喊不出聲來，只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老公······”

她一直以為他是天神，生而不倒，死而不滅，流血流淚這等凡人才會有的傷痛從來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可是，現在，他就受傷了。

就在她面前，突然地，毫無征兆地，受傷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卻什麽都做不了。

就像在那個夢中一樣，她眼睜睜地看著他舉槍自殺，眼睜睜地看著子彈射進他的頭顱。

除了哭泣，什麽都做不了。

這世上，她有太多在乎的人，有太多不想看到的傷痛，但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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