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亥時末分。

等人來客棧, 付臻紅、武植,以及西簡林三人,悄無聲息的跟在說話的那兩人身後。

片刻之後, 藏身在暗處的付臻紅三人, 看到這兩人扭動了一個機關,緊接著, 一處地下暗道緩緩打開。

付臻紅與武植對視一眼, 下一秒,付臻紅閃身來到那兩人的身後, 兩手並用,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同時將這兩人劈暈。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兩人,又看了一眼下方的這條暗道。

大抵是因為四面都沒有等的緣故, 在微弱的月光漫灑下,過道只能看到一米左右的階梯。再往下, 便是一片漆黑, 如一個張開的大口般,充斥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感。

西簡林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他這人膽子不小, 也不怕黑, 但是因為思維豐富,腦子轉得快,所以愛聯想。

往往被嚇到的時候, 最後其實都是自己嚇自己。

此刻,他看著這條暗道, 若有所思著。

付臻紅對他和武植說道:“我們進去。”

西簡林抿了抿唇:“確定要進去?”西簡林的聲音壓得很低。說他這話聽起來似乎是有些害怕吧, 他的語氣裏又透出了一種隱約的興|奮和刺|激。

付臻紅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你也可以先回去。”

西簡林立刻拒絕:“不。”

付臻紅聞言, 也不再與他多說廢話, 率先邁開腳步,踏上了暗道的階梯。

武植見狀,加快了速度。迅速走到付臻紅身旁之後,武植略微傾身,在付臻紅的耳邊小聲說道:“我走最前面。”

付臻紅輕嗯了一聲。

而西簡林,也立刻跟上速度,在武植往前之後,占據了付臻紅身旁的位置。

這條地下暗道似乎很長。

暗道的兩側,大概十五米的距離,就有一處燭臺。不過這燭臺很小,上面的蠟燭也很細,燃起的火焰只能為這狹窄的暗道帶來微弱的光暈。

而稱這暗道狹窄,也並沒有錯,左右的寬度加起來差不多只有一米。一個正常體型的成年男子能輕松走過,但是兩人並排走,就相對會顯得有些擠了。

付臻紅的身形是高挑而勁瘦的,挺直的背脊和纖細的腰身,讓他看起來就宛如一棵風中的青竹,婷婷立立。

西簡林與付臻紅相比,身形要更高大,也更寬。此刻,他和付臻紅並排走著,即便沒有刻意的往付臻紅這邊靠,但是手臂還是時不時的摩擦到了付臻紅的衣衫。

付臻紅不動聲色的瞥了西簡林一眼。

而這一剎那間,感覺到付臻紅的目光,西簡林側過頭,微眨了一下眼眸,做出一副無辜狀。

付臻紅收回視線。

西簡林嘴角微翹,繼續往前。

由於這條地下暗道四面都不透風,密閉的過道裏格外安靜,整個空氣裏,似乎只有付臻紅三人細不可聞的呼吸聲,和那放得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越往過道的深處走,燭光就越昏暗,空氣也越發冷寒。

付臻紅和武植的神情沒什麽變化,西簡林的腳步卻放慢了一些,像是害怕一般往付臻紅身邊靠,身體與付臻紅的身體隔著一層衣衫貼到了一起。

付臻紅腳步一頓。

走在前面的武植,腳步也是一頓,他似有所感般,回過頭。在看到西簡林與付臻紅相貼的身體後,他的眼神冷了下來,似有銳利的刀鋒,直直射向了西簡林。

這一瞬間的冰冷眼神,蘊含著某種令人發悚的殺意。西簡林一點也不懷疑,若不是時機不合適,這武植絕對會將弄死。

但是下一秒,西簡林的嘴唇一抿,像是恐懼武植的眼神一往,又往付臻紅這邊貼了貼,甚至還握住了付臻紅的手腕,如同找尋安慰般,將身體往付臻紅的身後移,似在借此擋武植的視線。

西簡林極小聲的說道:“我……害怕……”

他說得十分自然,一點也沒有自己一個大男人卻說出害怕這種詞匯的窘迫。

武植冷笑。

西簡林眼睫輕顫,垂了下眼。

武植見狀,唇角的弧度頓時更陰冷了。

他嘴唇微動,直接甩出了一句話:“要麽正常走路,要麽我現在就弄死你。”

西簡林:“……”

西簡林輕咳了咳,看向了一直未曾發表言論的付臻紅。

而武植,也同樣看向了付臻紅。

頂著兩道目光,付臻紅神色如常,他先是看了武植一眼,隨後又將視線轉向了裝害怕裝起勁的西簡林。

付臻紅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西簡林。

明明是非常平靜的眼神,但是西簡林被他這麽看著,身體就是莫名的一僵。

直覺告訴他,最好是趕緊放手。

西簡林的目光閃了閃,下一秒,乖乖收回了手,與此同時,他的腳步也挪動著,拉開了與付臻紅的距離。

武植見狀,似諷刺般的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後,便轉回身不再理會他。

跳梁小醜。

西簡林:“……”

西簡林從武大郎最後這一個眼神裏讀出了這幾個字。

他輕嘖了一聲,臉上也浮現出明顯的薄怒。

不過須臾之間,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臉上的怒意盡數消散。

他用只有他與潘金蓮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不覺得武植剛剛那樣很恐怖嗎?”

付臻紅沒說話,只是同武植一樣,給了西簡林一個眼神。

茶言茶語。

西簡林:“……”是茶言茶語吧!

他絕對從潘金蓮這眼神裏看到了這類似的意思。

西簡林沈默了。

付臻紅這才對他說了幾個字:“正常點。”末了,便跟上了前面的武植。

留在原地的西簡林扶額,看著潘金蓮和武植的背影,想到潘金蓮說的這三個字,他輕輕搖了搖頭。

好吧,他確實是有些不正常。

西簡林自己其實都有些意外,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傻氣,就像是要與武大郎在潘金蓮的事情上,爭出一個輸贏一般,一點也沒有平日裏的作風。

果然還是那該死的勝負欲在作祟吧!

西簡林扶額,決定調整自己的情緒。

而很快,他也調整好了思緒,沒再繼續裝害怕的作妖。

三人繼續往地下暗道的深處走,這一次,沒走多久,付臻紅三人就從前方聽到了一陣液體落下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水滴落下時發出的聲響,但是前方傳來的血腥味卻說明落下的液體並不是什麽積水,而是血。

這時,走在最前方的武植再次停了下來。在他的正前方,已經沒有了階梯,而是一片有一間房這麽大的空間。

在空間的正中央,是一個四面距離都相等的正邊形浴池。

武植雙唇緊閉,站在原地,視線落在正前方的浴池方向,面具下的臉變得冷沈而晦澀。

付臻紅走上前,順著武植的視線看向浴池之後,他的眉心微蹙,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

至於最後走上前的西簡林,在看清楚由鮮血染紅的浴池,以及浴池邊緣、那被綁著身體正放著血的小女孩之後,眼中劃過震驚和憤怒,神情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小女孩大概五歲左右,臉色蒼白,閉著眼昏睡著,她的整個身體被繩子緊緊捆著,手腕上是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溢出的鮮血落在浴池裏。

在小女孩的旁邊,還倒著兩個昏睡人,一男一女,年紀不是很大,像是夫妻。小女孩的眉眼和這兩人很相似,三人應是一家三口。

付臻紅身形一動,正欲上前,西簡林就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麽一般,遞給他一把匕首。

付臻紅接過匕首,飛身來到小女孩面前,順勢用匕首割破小女孩身上的繩子,然後點住小女孩的穴道,減緩血液流逝的同時,又用手帕捂住這小女孩的手腕。

幾秒之後,付臻紅抱起小女孩回到了武植和西簡林這邊。

武植從衣袖裏拿出一個紫色的小藥瓶,對把小女孩輕放在地上、手臂枕著小女孩背部的付臻紅說道:“倒在她的傷口上。”

付臻紅聞言,擡頭接過小藥瓶,按照武植所言,將小藥瓶中的白色粉末倒在了小女孩的手腕處。

西簡林蹲下身,看著小女孩身上大大小小的鞭傷,輕輕撫摸著小女孩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眼底的憤怒幾乎要溢出來:“做出這些事的人,當真是連畜生都不如,已經沒有最基本的底線。”

西簡林這話說完之後,一道不屬於武植,也不屬於付臻紅的聲音,在浴池的斜側方響起——

“生逢亂世,活著已是不易,為了生存,所謂的底線,就必須拋下。”

隨著這一道男聲的結束,浴池斜側方的石墻緩緩打開,緊接著,一個身著紫色錦袍的男子從石墻後方走了出來。

這男子身上披著純白的狐裘,面容蒼白,病弱,明明個子很高,看起來卻好似風一吹,就會倒似的。而年輕的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幾個時辰前,那位為付臻紅他們辦理登記的客棧老板。

與幾個時辰前那蒼白的純色相比,此時他的雙唇很紅,像是剛剛喝過了鮮血一般。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女孩,然後掃向了付臻紅三人,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了付臻紅的身上。他的唇角微揚,勾出了一抹弧度,然而,明明是在對付臻紅微笑,但是這笑容裏卻透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陰森。

下一秒,他的嘴唇翕動,用一種難以捉摸的語氣誇讚著付臻紅:“你長得當真是好看。”

武植眉頭一蹙,腳步一動,用身體擋住了這男子看向付臻紅的視線。

而西簡林,也挪動著身體,擋在了付臻紅和小女孩的前方。



這客棧老板看到這一幕,唇角勾起的笑意更濃厚了,他半瞇起眼睛,看了一眼武植,又看了一眼西簡林,緩緩道:“你們三人,有些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