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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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潘金蓮關起來。

關在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的地方。

一抹戾氣從武植的眼中劃過,他攥緊的手心緊了又緊,指甲都深深扣進了肉裏。

越來越多的圍觀者對潘金蓮流露出了癡迷的眼神,而武植內心深處,那被關在陰暗潮濕的鐵籠裏的野獸,也在憤怒的咆哮著,不斷用尖銳的利爪掙脫著牢籠。

他對潘金蓮的占|有欲,又增加了。

武植閉上了眼睛,隔絕了這會讓他的情緒變得越發狂躁的一幕。他在心裏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平覆了一下心緒,這才再次睜開眼。

一曲終了。

付臻紅站起身,而圍觀的人無論男女卻依舊有些怔怔的,顯然是還沒有從方才的琵琶聲裏回過神來。

直到不遠處的謝翎戈率先拍起手來,這清脆的鼓掌聲才將眾人拉回來了現實中。

“小姐,那是大少爺!”謝翎戈的掌聲引來了小宴的註意,她伸出手拉了拉謝翎姍的衣袖,提醒著自家小姐:“還有周家公子。”

而謝翎姍卻沒有理會小宴,她還盯著付臻紅看,眼中的喜悅和崇拜幾乎快從那淺咖色的瞳孔裏溢出來。

謝翎姍此刻哪裏還顧得上謝翎戈和周煜,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叫潘金蓮的男子,她想認識他,想與他有更多的接觸。

這麽想著,謝翎姍也直接行動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付臻紅面前,主動開口道:“我想與你做朋友。”

她這話一說出口,圍觀人群均是一楞。

正在往這邊走的謝翎戈,腳步也猛地一頓。

下一秒,他瞬間就露出了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周煜則是挑了挑眉,謝翎戈的妹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且不按常理出牌。

不過這樣的人,到也簡單。

沒什麽心機,讓人很好讀懂。

付臻紅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謝翎姍,身高的緣故,他需要低下頭,才能對上謝翎姍的目光。

付臻紅垂眸,不冷不熱的問道:“你想和我做朋友?”

謝翎姍點頭:“對。”

說這話的時候,謝翎姍其實是很緊張的,若是面對的是其他人,她必然不會有這種感覺,因為她知道不會被拒絕。但這個人,謝翎姍卻是一點也沒有把握。

見付臻紅不語,謝翎姍抿了抿唇,緊跟著問出了一句:“可以嗎?”

這三個字無疑是將語氣放軟了很多很多,甚至於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感覺了。

對上謝翎姍期盼的目光,付臻紅微微往前傾身,將臉湊近了謝翎姍:“所以我現在是讓你真心佩服了嗎?”

謝翎姍眨了眨眼,近距離的美貌沖擊讓她的臉瞬間彌漫出紅暈,不僅如此,聞著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息,她的腦子也有些暈乎乎的,就連說話都開始磕磕絆絆起來:“是……是的……”

付臻紅輕輕笑了笑,壓低聲音道:“那既然如此,你現在該做什麽?”

謝翎姍紅著臉回道:“賠付。”

付臻紅看著她,不說話。

謝翎姍又道:“還有道歉……”

付臻紅聞言,這才輕輕點了點頭,直起身體不疾不徐的說道:“那就做出行動。”

謝翎姍立刻看向小宴:“小宴。”

小宴點頭,從錢袋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武松。

武松也沒客氣,直接接過了這一錠銀子,轉手就交給了站在他身旁的武植。

在這傳遞間,武松感覺到大哥的手指格外冰涼,他眉心微擰,正要詢問,謝翎姍就走到了他們這邊,開口道了歉。

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的謝翎戈見狀,表情頓時更覆雜了。

謝翎姍這小霸王竟然主動道歉了。

這可是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都還要讓他覺得稀奇。

不過謝翎戈轉念一想,促使謝翎姍道歉的人是那個男子,似乎也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再加上謝翎姍從小學琵琶,在這方面非常的心高氣傲,認為比得上她的人全皇城也不會超過三個。

眼下,突然看到這麽一個長相精致好看的男子,對方不僅又用她從未見過的方式,豎抱琵琶指彈樂弦,還將曲調彈得如此絕妙,謝翎姍會讓心生崇拜,到也不奇怪。

更何況,她這妹妹有些時候的腦回路,本就和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

此刻,謝翎戈的心中所想,謝翎姍自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完全放在了付臻紅的身上。

她向武家兩兄弟道完歉之後,就立刻走到了付臻紅這邊:“現在我們可以做朋友了嗎?”她擡著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付臻紅。

謝翎戈扶額,加快速度朝著謝翎姍走去。

付臻紅對上謝翎姍殷切的目光,不冷不熱的說道:“你我做朋友恐怕不太合適。”

謝翎姍一聽,眼裏的光瞬間暗了下來。

付臻紅將琵琶遞向她。

謝翎姍卻沒接,反而是說了一句:“這鳳頸琵琶送給你了,你比我更適合它。”

“更適合?”付臻紅挑了挑眉,直言道:“我並不喜歡它,也不會需要它。”

謝翎姍卻很固執的說道:“但我還是想送給你。”

付臻紅聞言,嘴唇微抿:“那我怎麽處置它都可以?”

謝翎姍點頭:“對,送給你就是你的了,無論你如何處置。”

付臻紅擡了擡眼皮:“那如果我轉手把它賣了呢?”

這話付臻紅並不是說著玩的,他是的的確確有這個想法。這鳳頸琵琶於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實際用處,若是真到了他的手裏,留著還不如拿去變賣了,還能用賣出去的錢去買一些其他的東西。

畢竟他現在這個家,於付臻紅而言,實在是有些窮了。

謝翎姍想了想,非常直給的說道:“那我就把它贖回來,然後再送給你。”

謝翎姍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頓時吸了一口氣。

這個大小姐……難不成其實是一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而作為眾人眼中冤大頭的哥哥謝翎戈,則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這小霸王遇上真心佩服的人,就會變成這幅不太聰明的樣子。

謝翎戈有些沒忍住,對周煜說道:“有時候我真不想承認她是我妹。”

周煜卻說:“你們兄妹,其實挺像的。”

畢竟謝翎戈將燒餅全部買回來的時候,那傻笑的樣子也不見得有多聰明。

謝翎戈:“……”

這邊——

小宴又上前扯了扯謝翎姍的衣袖:“小姐…”

還在等付臻紅回答的謝翎姍,只瞥了小宴一眼:“幹嘛?”

小宴示意謝翎姍往後看。

謝翎姍回頭一看,待看到已經走到自己身後的謝翎戈和周煜之後,瞬間楞住了,“你們什麽時候出現的?”

小宴小聲說了一句:“小姐,我剛剛提醒你了的……”

謝翎戈看著謝翎姍:“很早之前。”

這回答了等於沒回答。

謝翎姍翻了個白眼,隨後看向了周煜,她嘴唇翕動,正欲打招呼,謝翎戈就腳步一邁,站在了謝翎姍的前方。

謝翎戈一臉歉意的看著付臻紅,非常誠懇的說道:“抱歉,家妹給你們惹麻煩了。”

聽到自家兄長這話,謝翎姍也顧不得跟周煜打招呼了,她直接伸出手,將擋在自己前面遮住自己視線的謝翎戈扒拉開,“你們認識?”她看了看謝翎戈,又看了看付臻紅,隨即又看了看謝翎戈。

謝翎姍這話讓謝翎戈不知該怎麽回答,說認識吧,也算不上,他都不確定潘金蓮還記不記得他。

謝翎姍見謝翎戈不說話,便準備再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沈默了許久的武植突然走到了付臻紅的身邊。

付臻紅看向武植。

下一秒,武植將付臻紅手中的琵琶放在了地上,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握住了付臻紅的手。

謝翎姍看到這一幕,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的目光在付臻紅和武植的身上來回打轉,沒忍住問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謝翎姍的話使得武植將付臻紅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他說道:“他是我的夫郎。”

武植這話一說出口,謝翎姍更震驚了,“什麽?!夫郎?”她指了指付臻紅,又指了指帶著面具的武植:“你們……”

她有些不相信:“你們再說一遍?”她沒聽錯吧?

這時,武松也走了過來。

他站在武植的旁邊,對謝翎姍說道:“他是我大哥的夫郎。”說話的同時,武松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謝翎戈和周煜。

一身黑衣的男子暫且不論,但這方才與潘金蓮說話的青衣男子,明顯對潘金蓮有幾分意思。

雖然武松在心裏認為潘金蓮並不簡單,也並不是很看好大哥和潘金蓮,但一碼歸一碼,他也並不喜歡有其他人靠近潘金蓮。

因為潘金蓮是他大哥的夫郎。

謝翎姍有些不能接受:“你成親了?還是嫁給了這戴著面具還腿瘸的男人?”她一開始以為他們只是親屬關系,卻沒想到會是這種。

武松瞬間冷下臉:“註意你的言辭。”

謝翎姍看向他:“我有說錯嗎?我說得本…”

謝翎姍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謝翎戈捂住了嘴:“你快別說了吧!”

謝翎姍將謝翎戈的手扒拉下來:“我實話實話有錯了?”她看著付臻紅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你說出來我可以幫你!”

她這話一說出口,原本還想讓謝翎姍住嘴的謝翎戈,突然就停了下來。

謝翎戈不禁想到了這些天聽到的那些傳言。

因被主家父子同時看上,所以惹來主家夫人的報覆。

潘金蓮會嫁給武植,似乎確實是受到了主家的威脅。

所以潘金蓮,其實是並不願意的嗎?

謝翎戈陷入了某種思索。

為什麽他在謝翎姍說出這話之前,從沒有往潘金蓮是否是心甘情願嫁給武植這方面去想過。

謝翎戈仔細思考了片刻,發現這大概是因為第一眼驚鴻一瞥的時候,坐在花轎裏的潘金蓮太過淡定。

一點也沒有流露不情願或者是被迫的傷感之情。

而且對方身上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性之意,會讓人產生了一種只要這個男子願意,什麽事都可以迎刃而解的感覺。

但潘金蓮如果確實是有苦衷,確實是迫不得已的話……

謝翎戈的眼睛驀地亮了起來。

某種想法在他的腦海裏躥出了苗頭。

這時,謝翎姍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我可以幫你。”

而武植,再一次收緊了力道,將付臻紅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付臻紅感覺到武植掌心裏的熱意,他側過頭看向武植。

武植,也看向了他。

他在等他回答。

不僅僅是武植,謝家兩兄妹、周煜、武松以及圍觀的其他人,也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們想知道潘金蓮會怎樣回答。

此刻,武植眼眸裏所浮現出的情緒,是緊張的,是不安的。然而內裏那滿腹怨氣的毒蛇,卻漸漸露出了尖銳的毒牙。

付臻紅並不懷疑,若是他給出了一個不滿意的回答,對方定然會殺了他,不惜一切。

雖然這並不可能成功。

最後,在所有人的等待下,付臻紅側過身,面朝著武植伸出手,他微涼的掌心放在了武植的後頸,然後稍微使力將武植拉向了自己。

下一秒,他便在武植的耳垂上吻了一下。

武植的身體驀地一怔。

在很快意識到這是潘金蓮的回答之後,他心底深處那陰暗潮濕的角落裏,仿佛湧進了一股暖流。

雖然這一股暖流與那一片死水相比,實在微小至極,但也確確實實的,掀起了一絲漣漪。

至於其他人,角度的緣故,他們看不到這一瞬間潘金蓮對武植做了什麽。

因為武家大郎的側臉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但他們能感覺到,原本很緊張的武植,整個人似乎放松了下來。

不過,其他人雖然看不到付臻紅對武植做了什麽,但是原本就站在武植身側的武松,卻將方才發生的這一幕看得清楚。

他非常清楚得看到,潘金蓮親吻了一下大哥的耳垂,更非常清楚得看到了,潘金蓮在感覺到大哥因他的舉動而微怔身體的時候,那微微挑起的眼尾,以及那眼尾下方那變得嫵媚風情起來的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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