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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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植的呼吸再一次加重,指尖所觸碰到的位置讓他感覺到了一種灼灼的發燙之感。這種燙意如火苗一般,猛然躥到了他的心底,再變成一團熱流漫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微微垂眸,看向這將下頷搭在他肩膀上的男子,對方發絲間的幽香縈繞進他的鼻尖。他們的胸膛隔著衣衫布料貼在一起,近到他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事情發展到現在,完全超過了武植的預想。

狹窄的隔間裏很安靜,安靜到只有他和潘金蓮彼此呼吸的聲音。武植的喉嚨間莫名彌漫出了一種焦灼的渴意,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從對方的手中抽回了手。

在繼續這樣下去,武植不知道事情會不會發展的越發不受控制。

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在無形之中被打亂節奏、被對方牽著走的感覺。

武植閉上眼睛,平覆了一下呼吸,再睜開眼時,眼底已漸漸歸於平靜。

他將雙手放在付臻紅的肩膀兩側,想將付臻紅往外推離半步。而付臻紅,也順著他這一股力道站直了身體。

“不想知道了嗎?”付臻紅雙手抱臂,將頭輕輕靠在墻壁處,好整以暇的看著武植。

明明是一副隨性到有些懶散的姿態,但他的眼睛裏卻好似有一種能洞察一切的銳利,仿佛一眼就看出武植心底隱藏的情緒。

看著這樣的潘金蓮,武植為他的聰明和敏銳感到有些心驚的同時,竟然還產生了一種興|奮的顫栗之感。

他克制住了這種病態般的興|奮感,半闔下眼簾,做出了一副認錯低頭認錯的姿態,向付臻紅解釋道:“我因為聽別人提起過,所以才有了一些好奇,若是直接問,我怕你會覺得我冒犯。”

付臻紅嗤笑一聲:“那你偷看豈不是顯得更冒犯?”

武植有些窘迫的抿了抿唇,頭低得更低了。

做出的這一副傻楞楞的樣子,到是很符合劇情裏武植的形象。

付臻紅看了他一眼,問道:“那你是聽誰提起的?”

武植回道:“宋蝶。”

這睜眼說瞎話的之事,若是放在上一世,是絕對不會出現在武植身上的。但如今的他,早已經不是上一世那個懦弱愚善之人。

他已不是純良之輩。

現階段,為了將這事暫時揭過,借著宋蝶的名頭來,是相對穩妥一些的說辭。

宋蝶和潘金蓮從小生活在一起,兩人都是孤兒,被同一個女子帶大,是潘金蓮男扮女裝的事情暴露之前,唯一知道潘金蓮是男兒身的人。

宋蝶與潘金蓮的關系原本還挺好,但是後來因為宋蝶喜歡上了主家少爺,而那位少爺又喜歡潘金蓮,所以受到主家夫人挑唆的宋蝶,成了主家夫人的眼線子,暗地裏算計潘金蓮。

這些都源於他曾經的記憶。

上一世,一開始他也不知曉宋蝶與潘金蓮決了裂,不然也不會聽信對方的話,以為潘金蓮喜歡吃香菜。

都是在宋蝶死後,他才從來買燒餅的客人口中知曉這其中的一些彎彎繞繞。

武植並不擔心潘金蓮會去找宋蝶證實,因為按照他上一世的記憶來看,宋蝶在潘金蓮嫁過來的第二日晌午,就跳河自殺了。

至於宋蝶究竟是不是自盡,武植並不在意。

眼下,他所關心的是這個回答否能把這事暫時揭過去。畢竟他只知道宋蝶和潘金蓮從小一起長大、曾經關系很好,卻不能百分百確定宋蝶就一定知曉潘金蓮的後腰有蓮花刺青。

今日這確認蓮花刺青之事,到底是他有些沖動了,低估了潘金蓮的觀察力和敏銳度。

接下來,在沒弄清楚一些疑惑之前,他必然要更註意一些。

不過既然他選擇說出宋蝶,自然是在心裏想好了如果出現了這種情況,他該如何將這一切圓回來。

此刻他所需做的,就是沈默,沈默得等待潘金蓮開口。

無論潘金蓮是相信,還是質疑。

他都可以根據對方話中的內容,給出相應的回答。

無數思緒在武植那漆黑的眸底深處醞釀,他低著頭,墨發遮住了那莫測深邃的眉眼,灰色的面具也擋去了外界對他表情的窺探。

然而,再一次讓武植感到意外的是,面前這個男子什麽話也沒說,也絲毫沒有繼續詢問的意思。

就仿佛剛剛問他那一句是聽誰提起的,只不過是隨口的一問。

但潘金蓮越是這樣,反而越是讓武植有些猜不透了。對方的後腰處有蓮花刺青,那潘金蓮這身份便應該是做不了假的。

而對方和他上一世記憶裏的潘金蓮,又實在相差太大。但若是潘金蓮與他一樣是重生的,又說不過去。

難不成對方是魂魄附身?

這個想法在武植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之後,他還沒來得及細細思索,就聽到對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過來幫我整理外衫。”

武植收斂住思緒,走到付臻紅的身後,替他將埋在領口下的發絲撩出來,然後整理著外衫。

這件成衣的款式很簡單,顏色雖然有些單一,但是衣衫上的繡紋卻十分精致,看得出來做這成衣的繡娘,繡功應該相當精湛,一針一線都是用了功的。

在武植替付臻紅整理好外衫之後,付臻紅又將腰帶遞給了他:“你來幫我系上。”

話落,付臻紅張開了雙手。

武植看了一眼手中的腰帶,又看了一眼男子這纖細如風中勁竹的腰肢,沈默了兩秒後,往前傾身,為男子系起了腰帶。

在他垂著眼眸為付臻紅系腰帶的時候,付臻紅則是擡著眼看著他。

付臻紅發現武植的眼睫雖然並不是很長,但卻非常的濃密,如鴉羽般的漆黑的睫壓在他的眼瞼處,宛如一條密閉的弧線,垂下眼時,襯出了一種深邃之感。

在付臻紅目光凝視下,武植的眼睫輕顫了一下。

付臻紅笑了笑,說道:“專心點。”

話落,他的視線便掠過武植的面具往下,從武植的雙唇來到了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頷處。

“可惜了,單看這下半張臉,若是沒有面具下的傷痕,你定然也是好看的。”

付臻紅的話讓武植的動作微微一滯,他原本垂著的眼眸也擡了擡,看向了付臻紅。

四目相對的這一剎那,付臻紅眼眸微彎,用唇語緩緩說出了這六個字:“不過,我不介意。”說完,他上半身往前一靠,在武植的下頷處輕輕吻了一下,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

武植的身體一怔,瞳孔猛地瑟縮一下。

付臻紅的話以及這突然的一吻,於他來說是全然的意外。

他眼中的情緒是驚訝的,而他的心底,那陰翳而又晦澀的病態,卻在繼昨夜用指腹在潘金蓮的後頸摩挲出紅痕之後,再一次被挑起。

這時,隔間的外面響起了趙掌櫃招呼客人的聲音。

看著走進來的兩位年輕男子,趙掌櫃的臉上頓時揚起了燦爛的笑容。這兩個男子一個身著青衣,一個一襲玄衣,皆是儀表堂堂。

他做了幾十年的布料買賣,一眼就看出了這兩人身上的衣衫乃是最上等的綢緞。

能用得上這等綢緞之人非富即貴,就清河縣內,也就只有張員外一家穿過。

這兩位男子,很明顯不是清河縣本地人。

趙掌櫃迎上前,和和氣氣的招呼著:“兩位貴客,來店裏是想選些什麽啊?”

青衣男子看向掌櫃:“我聽說你們這裏的秀徽服做得特別,就特意過來看看。”

趙掌櫃笑道:“那你們可是來對了!我這錦繡閣開了有三十多年了,雖說布料用得布料算不是最好的,但是這整個清河縣,就屬我們家的秀徽服最為精致,每一件的繡紋都不一樣。”

青衣男子道:“那我可要好好挑挑了。”

趙掌櫃一邊將兩人引到放秀徽服的位置,一邊搭著話:“二位看起來不像是清河縣的人。”

“我們從皇城那邊來的。”青衣男子說道。

趙掌櫃聞言,又打量了一下青衣男子,隨即又看了一眼青衣男子身旁、那一直未曾說話的玄衣男子:“怪不得二位看起來氣度不凡。”

“二位挑這秀徽服可是打算在五日後的夜宴燈會穿?”趙掌櫃猜測著問道。

青衣男子笑了笑,語氣爽朗而隨和:“畢竟都來了清河縣,又打算多留幾天,不逛一逛這清河縣最有名的夜宴燈會,豈不是一件憾事?”

說完,男子看向一旁的玄衣男子,輕挑了一下眼眸:“你說是吧,周煜?”

被青衣男子稱為周煜的玄衣男子,只是淡淡地擡了擡眼皮,不甚在意的嗯了一聲。

青衣男子也習慣了周煜的性子,很快就把目光轉了回來。

趙掌櫃問他:“不知該如何稱呼公子?”

青衣男子道:“我姓謝。”

趙掌櫃笑喊:“謝公子。”

謝翎戈也笑了笑,然後看了一眼擺放整齊的秀徽服,對趙掌櫃:“掌櫃的,你去幫我那朋友挑挑,我這邊自己來選。”

趙掌櫃應聲:“好嘞。”

很快,謝翎戈就從眾多秀徽服之中選出了自己覺得最好看的一件,他將這紅黑相間的秀徽服拿出來,回頭看向趙掌櫃:“掌櫃的,試衣衫的地方在哪裏?”

趙掌櫃這邊,正在替周煜仔細挑選合適的秀徽服,聽到謝翎戈的話,他也沒多想,順口就回了一句:“就在那個拐角後面。”

說完之後,過了好幾秒,趙掌櫃才猛然反應過來,武家大郎和他家那位夫郎還在裏面嘞!

“壞了!壞了!”趙掌櫃猛地拍手,趕緊回頭道:“那裏面有……”

最後一個“人”字,趙掌櫃還沒說出來,走到拐角隔間的謝翎戈,手就已經擡了起來。

而就在謝翎戈的手快觸碰到隔間簾幕的時候,簾幕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從裏面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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