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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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武植沐浴的速度很快,而今夜,直到浴桶裏的水都快涼透了,武植才從水中起身。

他將身上的水珠擦幹凈之後,換上了一件幹凈的黑色裏衣,又將剩下的水倒進臉盆裏,清洗完臉頰,重新戴上面具。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收拾浴桶。先是將浴桶裏的水用管子放走,接著再擦幹地上灑出來的水漬。

等他將一切清理完畢時,桌上的喜燭已經燃到了三分之二。

他走到窗前,取下用來支撐的折木,關上窗戶,擋去了微弱的月光。

這下,房間裏就只剩下了喜燭的火焰照明。

屋子裏的氣氛很安靜,而那從床榻上傳來的淺淺呼吸聲,正提醒著武植,他與潘金蓮已成了親、結為夫妻的事實。

武植並沒有走向床榻,而是留在了原地,他就那麽站在窗前,位於這房間裏的陰影之中。恍然看去,就像是融入進了黑暗裏。

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目光就像狼一樣,直直地盯著平躺在床榻上的付臻紅。

被站在暗處的武植用這樣的眼神緊緊看著,付臻紅自然不可能真正睡著,他睜開眼眸,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你打算在那裏站到天亮?”

武植聞言,這才動了起來,一步步走到了床榻邊。

外側的位置是空出來的。

潘金蓮睡在裏側。

付臻紅輕輕拍了拍空出來的外側,意思很明顯。

武植抿了抿唇,脫下鞋子,躺了上來。

他以為潘金蓮會說點什麽,然而對方在他躺下之後,便重新閉上了眼睛,顯然是打算就這麽入睡了。

付臻紅確實是有些困了,雖說這個世界於付臻紅而言算是度假世界。但他今日被時空管理局傳送到這裏,空間緯度的跨越也確實消耗了他一部分精力。

而不同於付臻紅,睡在床榻外側的武植,看著最上方的頂幃,卻沒有一絲困意。

最後,他幹脆側過身,看向了平躺而睡與他只隔了半個手臂的潘金蓮。

看著對方安然入睡的模樣,武植的眼底再一次湧現出一抹殺意。

如果……就這樣直接掐死潘金蓮……

這個念頭在武植的心裏產生之後,他的手立刻就動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觸碰到對方脖頸皮膚的時候,武植卻又猶豫了。

這一剎那,改變覆仇方向的這個想法,突然在武植的心底再次湧現,最終,他還是選擇收回了手。

他靜靜的看著潘金蓮的側臉,目光從他濃長的睫毛緩緩移到他挺直的鼻梁,接著又落向了那形狀漂亮的雙唇上。

這側臉輪廓很完美,完美的讓人想要收藏。

若是就這樣斷了呼吸,成了一具冰冷發灰的屍體,到底還是有些可惜了。

武植漸漸掩去了眼底的風暴。

那就再過一段時間吧。

至少先等他確認了一些事情之後。

[小紅,大郎他剛剛又對你起了殺心!]

[嗯。]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從他見到武植開始,他這好官人武植就對他起了三次殺意。

原本的劇情裏,武植和潘金蓮一開始,可並沒有任何深仇大恨。按理說,正常情況下,武植不該對初見面沒多久的潘金蓮,有那般濃烈而深刻的恨意。

這不僅是其中的邏輯說不通,武植的性格也和原劇情裏的性格相差很大。

即便對方刻意偽裝了,但依舊被付臻紅察覺到了那看似木訥實誠的眼神下,所深藏著的幽深冷寒。

付臻紅想到了武植今日突然昏迷的事。

剛認識潘金蓮的武植,不該有那種恨意,但若是今日並不是武植與潘金蓮的初相識呢?

付臻紅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重生。

是的,重生。

這個猜測看似離譜,卻又十分貼切。

如果這個武植是重生的,他經歷了上一世的慘死,那麽帶著那份記憶覆活的他,會對毒害自己的潘金蓮懷有恨意和殺心,也就解釋得通了。

若事實真如他所猜測的那般,那這事情到是變得越發有趣了。

拿著覆仇劇本的武大郎?

挺好的。

他喜歡這種有點難度的攻略。

武植這邊,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被付臻紅猜到了個七八。

他的視線還停留在付臻紅的臉上,腦中的思緒飛轉。

這時,付臻紅突然側過了身,從原本的平躺姿勢改為了側躺,身體朝向了武植所在的方向。

這一動,付臻紅與武植之間的距離便順勢拉近了。

兩人的呼吸也交織到了一起。

付臻紅那一頭青絲如瀑般散在枕頭上,墨一樣濃黑的顏色,襯得他的肌膚似霜雪般細白。

聞著男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香息,驟然而來的心悸感,讓武植的瞳孔裏閃過了一抹危險的兇光。他半瞇起眼睛,思考著潘金蓮與他前世記憶裏的各種違和之處。

武植記得潘金蓮的後腰處有一朵血色的蓮花刺青。

但這並不是他自己所見。

而是他從西門慶的口中得知的。

上一世,雖然他和潘金蓮成了婚,但是卻並沒有發生過任何關系,甚至連稍微親密一點的接觸都未曾有過。

而他之所以從西門慶口中聽到,還是因為西門慶與潘金蓮一起毒死他的時候,為了炫耀和氣他,才故意說出來的。

他需要找個機會看看這個男子的後腰處,有沒有那一朵蓮花刺青。

畢竟這個潘金蓮和他記憶裏的潘金蓮有很大不同,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對方的身份,是否是真得潘金蓮。

這一夜,武植整晚都沒有睡著。

第二日,天還未亮。

平躺在床榻上的武植,聽著身旁之人均勻的淺淺呼吸聲,在感覺到對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之後,武植偏頭看向了男子的背影,目光也漸漸移到了對方的後腰處。

因為潘金蓮的身上的被褥已經全部滑到了一邊,所以他只要稍微掀開對方衣服下擺,就能看到這人的後腰處有沒有蓮花刺青。

這或許是一個確認的機會。

心裏這麽想著,武植也確實行動了。

然而就在武植的指尖快要觸碰到對方衣擺的時候,背對著他的男子,突然在這個時候翻過了身。

接著,他的身上一沈。

等武植很快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潘金蓮已經整個人壓在了他的身上。

這猝不及防的身體接觸讓武植猛地一頓,身上的重量以及…………那緊貼著的柔韌觸感,讓從未與人有過這般親密的武植,大腦有一瞬間的停滯。

不過到底是經歷了一世、又作為孤魂游蕩了幾十年,不過兩秒,武植就找回了思緒,平覆了內心的起伏。

他擡起眼眸,看著位於自己正上方的男子。

對方漆黑的眼眸裏雖透著一股慵懶,卻並沒有那種剛睡醒的朦朧之意。

武植問道:“你在裝睡?”

付臻紅沒有回答武植的問題,反而兩湊近了武植,隨著他的這個動作,他身後的發絲有幾縷垂落了下來,發尾掃到了武植的脖頸,帶來了一種似有所悟的、輕微的癢。

武植漸漸抿直了唇。

付臻紅問他:“你剛剛是想做什麽?

武植回道:“沒什麽。”

付臻紅聞言,嗤笑一聲:“是嗎……”

他低語了一聲,然後直接就著這個姿勢,用手肘撐在了武植的胸膛上,微微偏頭,看著武植的眼睛道:“你在說謊。”

由於睡了一宿的緣故,穿在付臻紅身上本就有些寬松的裏衣,也因為付臻紅方才突然翻身的動作,而變得更加的松散。

這會兒,付臻紅撐首的動作,使得那有些淩亂的領口往他的肩膀處滑落,露出了半截雪白細膩的肩頭。

看到這一幕,武植的唇線閉得更冷硬了。一股晦暗不明的情緒從他眸底深處閃過,他緊繃著下頷,將付臻紅那滑落至肩頭的衣衫撩起,有些緩慢的說道:“你先起來。”

他的語氣有些沈,聲音也比之前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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