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愛者不明一

關燈
清晨,在網吧通宵了一晚上的少年走在回家的戶外樓梯上,他擡手撐了一下長年失修的樓梯鐵欄桿,卻不想直接壓彎了那欄桿,嚇得他一激靈,緩過神來的他一邊揉著幹澀的眼睛一邊吐槽:“這破欄桿遲早要摔死個把人,到時候這傻逼物業絕對賠死!”

說著他繼續低著頭上樓,駕輕就熟地推開了自家虛掩著的門,踢掉鞋子便猶如一灘爛泥摔進沙發裏。

穿著一成不變格子布衣服的母親正在廚房給他煮早餐,聽到他回來的聲音,立刻探出頭來:“小最,你回來了,媽媽今天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醬香餅。”

陳最眼皮都沒有擡,青春期的他叛逆非常:“不吃!”

“不行,早餐還是要吃的,不然對腸胃不好。”母親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可是卻能聽得出她滿滿的關切。

她的這句話卻直接陳最暴走:“說了不吃不吃!啰哩啰嗦的,滾啊!”

“不行,必須吃!”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到了他的面前,依舊沒什麽起伏變化。

陳最煩躁不已,猛地睜眼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說了不吃!一天天的,你能不能……”話未說完,菜刀的反光讓他把剩下的詞語盡數吞回了肚子裏。

他的母親面色慘白,像是清明節時祭奠掛的白紙花,面無表情地提著菜刀站在陳最的面前。

“你要砍死我嗎!”看清來人後,陳最又硬氣了起來,甚至還把頭伸向了她:“砍啊,今天你不砍死我,我就砍死我自己!”

話音一落,他母親的刀就毫不猶豫地砍了下來,嚇得陳最啪地一下翻倒在地。

“吃不吃!”他母親依舊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

陳最的氣息不穩,他完全沒有想到母親能真的砍下來,嚇得說話時都有點結巴:“吃……”

說著立刻翻起身來坐到了餐桌前,夾著早就準備好的醬香餅往嘴裏塞,可是越吃越覺得幹澀,就像是在嚼紙一樣。

而他的母親就那麽拿著菜刀,坐到了他的面前看著他,眼神中還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陳最又猛地塞了幾口後,終於忍不住幹嘔了起來,不吐還好,一吐直接將他嚇得三魂離體。

那吃的哪裏是什麽醬香餅,分明是一坨又一坨的黃紙!!

他猛然擡頭看向母親,卻發現母親的眼裏流出血淚,死僵的身體站了起來,拿著菜刀砍向自己。

陳最來不及多想,只得快速地朝著外面跑去,可原本不要一分鐘就能跑下去的樓道,卻讓他一個體育生跑得氣喘籲籲。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卻再也跑不動了,趴在早前被自己壓彎的欄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別跑了,跟媽媽一起走吧,來世我們還做母子,我一定好好管教你!”母親的聲音明明沒有什麽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催促感。

聽著這句話,陳最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離,然而當他用力地站起身時,欄桿卻突然斷裂,使他失去重心跌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鮮紅的血液漸漸溢滿他的身下,只見他目光驚恐卻再無聲息。

朝陽映照中,金色的光輝灑在斑駁的鐵欄桿上,微風拂過那斷裂的欄桿處……那裏空無一物。

——————

孟庭正在努力地吃著席陽堅持要做的早餐,想著吃完早餐就去工作室看看賀成雲說的那非常棘手的事情。

“阿陽,你今天要做些什麽?”孟庭喝了一口牛奶漱下那烤得發硬幹癟的吐司後問道。

席陽看了一眼手機,答:“很早以前答應的一個導演的電影,下個月要開機,最近的時間都要去圍讀劇本。”

“哦,那好,我要去工作室看看,有事隨時電話,還有不許隔絕‘通感’!”孟庭說著直勾勾地望向了他,輕輕地含笑道:“不要以為靈山的事就這麽過去了,還敢隔絕‘通感’跟蹤我!小心我打掉你的頭。”

他的話音一落,原本端坐著的席陽立刻站起身來走到他的身旁蹲下,將自己的頭靠在了他的手上:“你打吧,只要是主神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看著鼻梁高挺,唇線清晰的席陽,孟庭只覺得有些口幹舌燥,他喉結微動,下一秒動作快過腦子,再一次低頭覆上了席陽的唇。

這一次的席陽沒有一秒猶豫,迅速摟著孟庭的大腿將其抱起來放在桌上,擁著他加深了這個吻,力度似乎要將兩人融為一體。

兩人唇齒相依了許久,直到孟庭的面色潮/紅,視線開始迷離,席陽才不舍地離開了他的唇。

而後又靠在孟庭的耳際,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骨,柔聲道:“主神……這是你第二回 親我了,我很開心。”

孟庭被他咬得全身酥麻,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怎麽這麽會找自己的敏感點……

剛想開口說話又聽到席陽說:“我好喜歡你啊主神,這些年來,李晉無數次問過我,為什麽就那麽確定對你的是喜歡,不是敬畏或者崇敬。”

“我說,因為我記得清楚與你相處的每一天,哪怕是存在於記憶中的你的喜怒哀樂都能時刻牽動我的心。”

“我喜歡你,從我來到無常界的第一天起,就是帶著一顆滿懷著愛意的赤誠之心奔向的你。”

似乎是多年來的思念終得慰藉,孟庭聽到了他埋在自己頸間輕聲地笑了起來。

那笑很柔,一下子讓孟庭覺得窗外的天氣一定是清風暖日,溫煦怡人的。

孟庭回抱著席陽,笑了起來,誇獎道:“好吧,我現在信你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給我找桃子的少年了。”

說著他又吻上了席陽的唇,唇齒再度糾纏,兩人的呼吸聲都變得急促而又沈重,終於在孟庭肺裏的空氣隨著交融的銀絲將要消耗殆盡時,席陽才低啞著嗓音放開了他:“主神,再這樣下去,你可就出不了門了。”

孟庭這才努力平覆自己劇烈的心跳後說:“那你讓開,我去換衣服,賀成雲他們還在等我。”

“嗯。”席陽輕手輕腳地將孟庭從餐桌上抱了下來,手指擦去孟庭唇上瑩潤的水漬:“好,晚點結束了我去找你,城南有一家特別好吃的燉菜,我們一起去吃。”

“好。”

孟庭來到小獨棟時,已經臨近中午,一只腳剛邁進小院,賀成雲的聲音便猶如催命一般到來:“都說了這個活棘手得很,你還現在才來!重要客人都在會客室等了你兩個小時了。”

“什麽情況?”孟庭看著火急火燎,被自己氣得氣都喘不勻的賀成雲問道。

賀成雲愕然了一瞬,立刻又慷慨激昂了起來:“你還問我什麽情況?我真是拿著程序員的工資,操著保姆的心。”

“能不能別嚎了!說重點。”孟庭捂了一下耳朵,繼續說道。

賀成雲也終於正色了起來:“裏面的人是非人類事務管理中心的主任,近期發生了數起滅門慘案,警方勘探後卻找不出任何人為的痕跡,又看到了我們的直播,才找過來的。”

“行,看看什麽情況先。”孟庭一邊答,一邊朝著會客室走去。

會客室中,一名中年男子正焦急不已地等待著,見到孟庭過來,立刻迎了上來:“孟先生你好!我是非人類事務管理中心的主任許崇,這件事情萬望您施以援手。”

孟庭禮貌地和他握了一下手後,笑道:“放心,只要錢到位,地府鬼王我也能給你抓來搓麻將。”

男人似乎對於孟庭的話語毫不懷疑,忙不疊地點頭,遞上了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是,四大家族我們都找過了,都說是鬼怪的手筆,卻沒有一個人能抓住,慘案還是時有發生,如今已經是第十三家了,再不將那鬼怪擒住,恐怕會有更多的無辜之人喪命。”

孟庭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打開資料仔細閱讀起來。

被殺的十三家中,沒有任何的聯系,甚至都不在一個區域內,零星遍布於整個城市中,這看上去淩亂的點位,按案發時間來連卻正好連成一條弧線。

這就是不合常理之處。

如果一個鬼物被鬼氣侵蝕,失去了理智,那麽對於襲擊對象的選擇一定是隨機的,同時他的活動區域也同樣會因為他的理智喪失而失去確定性,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有序的情況。

許崇看著聚精會神研讀資料的孟庭,不敢貿然打擾,生怕影響他的思緒,只得焦急地望著他。

半晌,孟庭終於合上了那資料,站起身來對著許崇打著保票:“許主任放心,給我兩天時間幫你把這鬼怪擒拿住,全程直播!童叟無欺,物超所值哦。”

“現在,我需要去這十三家的案發現場看看,畢竟什麽資料都沒有現場來得有說服力。”

得到孟庭的肯定答覆,許崇終於舒了一口氣:“好的,我帶你們去。”

“你帶我們去?”孟庭的視線從許崇的臉上掠過,頗有些訝異:“那鬼怪說不定還會出現,你不怕?”

許崇楞了一下,才又敷衍著笑了笑:“幹我們這行的,多少會點法術,只是學得不精而已,這案子畢竟是由我一手經辦的,能幫得上忙讓它盡快結案,才是最重要的。”

“害怕這種情緒,可以暫時放一放。”

聞言,孟庭不置可否,淡淡道:“行唄,勞煩許主任陪我們走一遭了。”說著他走出會客廳,環顧了一下屋內,對著唯一健全的楊邵說:“楊邵跟我走一趟吧,讓這兩個傷兵好好修休養。”

風透過窗戶灌進會客廳,吹動了放在桌面上的材料,陳最躺在血泊中的照片尤為顯眼。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