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珍珠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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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月萍的經歷,孟庭搖了搖頭:“自古多情總被無情負,我可以幫你把郝靈帶回來,但是你得答應我,不再向春宴臺尋仇,並且把碎魂還給我。”

月萍冷笑一聲:“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但是若你能帶回來,我可以考慮。”

孟庭也不再多話,拉著席陽走到一旁,湊近他的耳朵說起了悄悄話:“那個,其實吧……我也不是完全有把握把那什麽郝靈帶回來,畢竟誰知道他有沒有投胎呢,要是我一會沒把他帶回來,你一定要看我的眼色行事。”

席陽深深地看了孟庭一眼,並未言語,只是輕輕地點頭答應。

孟庭便已十分放心。

於是他怕了拍自己的荷包,不化骨布布便從中出現,落回地面的瞬間,從拇指大小變回他的正常形態:“老大,幹什麽啦!”

……這語氣怎麽和他的體型這麽不搭呢?

“你出去把郝均的屍體帶進來,小心一點,死者為大,知道吧!”孟庭忍著被布布喊出的一身雞皮疙瘩,叮囑道。

【哈哈哈,孟庭真是把老大的架子拿捏得死死的,力氣活全讓布布去幹。】

【是啊是啊!揍邱青是,這會扛郝均也是。】

【可是,那郝均真的就這麽死了嗎?我有點不相信呢。】

不出一分鐘,布布便單手拎著郝均走了進來,以他認為非常小心,輕巧的力氣,將郝均丟在了地上。

……這是丟沙包嗎?孟庭十分無語。

走近在布布的手臂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輕一點,聽不懂嗎?!!”

布布委屈不已地揉了揉自己綠毛覆蓋的手臂,敢怒不敢言。

這時孟雲也湊了過來,眼神裏流露出不自然地擔心,但說出來的話卻又難聽得很:“你到底要幹什麽,你自己幾斤幾兩沒點數嗎?作什麽死呢。”

【孟雲就是死鴨子嘴硬,明明是關心的話,說出來就是這麽傷人。】

【我已經看透了,我打賭孟庭說的話也不會好聽到哪裏去。】

“呵,您老人家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擱我這鹹吃蘿蔔淡操心呢。”

“我也就送你四個字……大可不必!”孟庭的語氣也硬。

說完孟庭就不再理會孟雲,走到郝均的屍體前,站定片刻後,他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精瘦的手臂。

隨即將手按在郝均的額頭上,瞬間他的手臂便爬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隨著郝均的額頭流入四肢百骸,他嘴唇微動:“溯源,追魂。”

他的聲音不驚輕塵,卻仿佛在山海間炸響開來,狂風驟起,電閃雷鳴。

【這下,我覺得孟庭真的不是資本捧出來的了。】

【對,我也覺得,資本也沒厲害到能控制自然現象吧。】

“導演,導演,直播間的實時熱度又上升了,孟庭的個人話題也再創新高,現在可以說是熱搜榜斷層式第一了。”

李汶聽到這句話,只覺得好多好多錢錢要流進口袋裏,當場笑得前仰後合。

而此時,現場的無人機都被狂風吹得開始飄忽不定,畫面甚至變得像打了馬賽克一樣。

終於在網友以為要斷聯時,畫面突然恢覆如常,周遭的一切都歸於平靜。

唯有夕的身上走出了一個青色的身影。

下一瞬,夕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裏,結界轟然塌陷,鬼徹沈重的刀吟聲,帶著天雷破空而來,直劈月萍。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那青色的身影擡手扔出一枚珍珠串珠,爆發出強大的青色靈力,擋下了這一致命攻擊。

月萍頓時瞪大眼睛,從牙縫裏冷冷地蹦出了那人的名字:“郝靈。”

擋下這一擊的郝靈明顯的力不從心,原本就幾乎透明的身體,更加接近潰散。

他轉頭看向月萍,溫聲開口:“月萍,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哈哈哈,你居然還能像舊友重逢一般寒暄,我真是佩服至極啊郝靈。”月萍狂笑著,語氣裏帶著極度的瘋狂,夾雜著似乎是要大仇得報的快/感。

郝靈卻沒有反駁什麽,依舊是溫潤的笑著,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與瘋狂至極的月萍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映襯之下,甚至讓直播間的觀眾都開始懷疑月萍此前話語的可信度。

“得,我現在不想看你們在這解你們的陳年舊怨,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麽會從碎魂身上出來。”說著,孟庭指了指郝靈。

郝靈這才將目光投向孟庭他們,但說話依舊是不徐不疾,連直播間的觀眾都快被他的慢性子給磨死了。

“這恐怕說來話長。”

孟庭長舒一口氣,忍住自己想揍人的沖動:“我時間有限,長話短說。”

郝靈並不計較,也仿佛沒有聽見,說起了他挖走月萍一百零七顆珍珠心後的故事。

挖心離開後,他先是開宗立派,讓自己的畢生絕學得意流傳,而後又躲入了東海的一個小島,靠著珍珠心的靈力,悟化萬物,試圖以此突破人身的桎梏,踏入仙途。

誰知,仙道未入,天罰先至。

那天,八道天雷幾乎將他劈得魂飛魄散,他質問天道:“以人身入仙途,為何不可,又憑什麽降下天罰。”

天道沒有回答,只是降下了最後一道天雷,他幾乎要消散殆盡。

彌留之際,一名黑色長衫加身,墨發如瀑,臉覆面具的男人自虛空出現,他居高臨下,聲音覆滿寒霜,看自己猶如看一只弱小的螻蟻:“你想顛覆天道?”

郝靈以為男人是天道派來的使徒,依舊桀驁不馴:“天道不公,為何不顛覆?”

聞言,男人似乎輕笑一聲,隨後他蹲在郝靈面前,修長的手指,輕點在他的額頭,一股幽藍的靈力便隨著他的指尖沒入郝靈的身體,快速修覆了他幾乎破碎的魂魄。

做完一切,男人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為何救我?”郝靈急忙出聲詢問。

男人的步履卻未曾停歇,他緩緩走入面前展開的黑色漩渦中,只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我也一樣。”

至於為何一樣,一樣的又是什麽,他不得而知。

經此一遭,郝靈便更加堅定了要顛覆天道的決心,可是他還是失敗了,這一次他沒有見到那個男人,也就再沒挺過九道天雷。

魂飛魄散之際,一百零七顆珍珠心卻突然爆發出強烈的護主意識,保護了他的魂魄,所以他肉身損毀,魂魄卻留存了下來。

他也因此回想起來了那個被自己挖得只剩一顆心的小河蚌。

於是,他略施小計進入自己弟子的夢境,讓他把春宴臺遷回了自己和月萍生活的小屋舊址。

自此他踏上尋找月萍的路途。

可當他找到月萍時,月萍被恨意蒙蔽,吸食了整個祖墳坡所有鬼怪的鬼氣,變得不人不妖不鬼,甚至還用鬼氣煉制出來了鎖靈釘,能將靈體實體化,從而將守護祖墳坡的主神碎魂的神力攫取為自己使用,毫無顧忌地盤踞於祖墳坡。

時不時流竄出去殺一兩個春宴臺的弟子洩憤。

然而,主神終歸是主神,哪怕是碎魂也不可能被一介小妖掣肘,極強的神力反噬得幾乎要將月萍吞噬殆盡。

為救月萍,他只能施展春系法術的最高心法同靈,將自己的靈魂融合主神的靈魂中,使得其可以控制主神的行動,可他終歸只是一介凡人,最終也只能選擇與主神一同沈睡,沒法完全控制其行為。

直到剛剛孟庭施展追魂時才喚醒了他們二人,郝靈也再沒辦法寄於夕的靈魂中,被迫剝離了出來,夕也同時掙脫鎖靈釘再度回歸靈體狀態。

孟庭聽完郝靈說的話,目光越過他們,看向屋內面色如紙,微笑望著自己的夕,明白了為何此處的碎魂大家都能看得到了。

“呵!你以為你說這番話,我就能忘記剖心之痛?摒棄前嫌原諒你。”月萍的聲音森冷得有些顫抖。

郝靈卻只是搖了搖頭:“我鑄下的錯,絕不值得原諒,我也從未奢求過得到你的原諒。”

說著他走到了郝均的身旁蹲下,像是慈祥的長輩嘆息了一聲:“只是苦了我春宴臺的孩子們了。”

話音一落,他的周身湧動起了青色的靈力,緩緩將郝均包裹住,郝均的傷口便出奇般的緩緩愈合,原本毫無血色,青灰色的臉頰也漸漸恢覆成氣血充盈的樣子。

隨著一聲急劇的喘息,郝均活了過來。

郝靈的身體也更加透明,他轉身看向月萍,笑得像他們初見時一樣:“月萍,為了我春宴臺的孩子們,也為了不讓你再鑄下大錯,我要帶你走了。”

說著,他將自己的全部的靈力註入那珍珠串珠,隨後禁錮於月萍的手上,他朝月萍伸出手:“跟我走吧。”

說完,他的靈體消散,一陣極強的青光自月萍的手腕處爆閃開來,在她不甘的呼喊聲中將她吞噬。

“郝靈,你居然用我的珍珠心殺我,我絕不會原諒你!絕不會!!!”

席陽擡手遮住孟庭的眼睛,怕這青光閃到他。

月萍死後,被吸食的鬼氣再度返回祖墳坡,祖墳坡變得更加狂躁。

月萍幻化出來的古宅也變為一片廢墟,夕站立在廢墟中間,白色的衣袍被風微微吹動,深深地看了一眼孟庭後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與此同時,祖墳坡的深處一道極其陰森的紅光沖天而起,四周的鬼物皆向其奔去,似有朝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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