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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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各跳各的我想象了一下別人都在認真跳舞,就我自己一個人在臺上做廣播體操的畫面,頓時尷尬得摳腳,趕緊說:“不行,這也太丟人了。”

李宵鳴稍作思考,說:“那我跟你一起跳,就說咱們是舞蹈雜燴。”

我掂量一下,李宵鳴平時人氣不錯,有他跟我一塊丟人跳廣播體操,這節目效果還不錯,老板也不會覺得我劃水摸魚。

這波不虧。

元旦前一天,我和李宵鳴各穿著一紅一綠的運動服,自信滿滿地登上了舞臺。

馬上就能放假了,我和幾個關系好的同事搓了頓酒局,我已經做好了表演完節目一起不醉不歸的準備。

在場的人一看到我和李宵鳴的裝扮,就笑得沒停下來過,等我們開始跟著街舞曲一板一眼地做起了廣播體操時,更是逗得別人前仰後合。

雖然確實有點丟人,但有李宵鳴作陪,我還跳得挺起勁的。

跳了一分鐘,我就萎靡了。

我不喜歡在人前露面,也不喜歡被當作焦點,只單純地想怎麽舒服怎麽來。

舞臺上的燈光由其他部門的同事負責,他們顯然也很喜歡李宵鳴,即使李宵鳴在做廣播體操,頭頂的大燈也一直都集中在他身上、跟著他轉,我和另外兩個同事成了邊緣人物,觀眾的視線自然也都轉移到了李宵鳴身上去。

這種情況對我很有利,這讓本就肢體僵硬、動作笨拙的我壓力小了很多。

人思想一懶散,身體也不受控制地發起軟,我想要努力跟上李宵鳴的動作,但胳膊舉不起了,腿也伸不直,滿腦子都是什麽時候能下臺。

就這一會兒走神的功夫,我慢了李宵鳴一拍。

此時李宵鳴已經進入了跳躍運動,我不想給他拖後腿,立即加快目前的動作,雙臂伸直,兩腿叉開,輕輕躍起——

我卻沒能跳回到原地去,我的腳踝一扭,雙腳摩擦著地板,前後撇開,我下意識想要穩住身體,但越多動越加快了身體的下滑,我這時候才想著用手去支撐地面,但已經晚了,隨著身體下墜,我的兩只腿被拉得筆直,楞是在舞臺上劈了個叉。

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劇烈的掌聲就已將我淹沒,甚至還有同事喊了幾句“小程牛啊”。

我瞬間就成為全場的焦點,同事們還以為這個劈叉是才藝表演,紛紛捧場地向我喝彩。

我冷汗直冒,僵在臺上一動不動。

我聽見自己的脊椎正咯吱咯吱地響,劇痛一陣陣地沿著骨頭刺入我腰部的皮肉,腰部的刺痛完全蓋過了劈叉時大腿拉伸的疼痛。

音樂仍繼續播放,臺下人沒人看出我的異樣,臺上的李宵鳴和同事最先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李宵鳴立即終止了動作,趕緊去拉我的胳膊。

我下半身動彈不得,他想先把我從地上拽起來,而我根本沒有能夠支撐自己身體的著力點。

李宵鳴使勁往上拽我,我就只能軟趴趴地依附著他的手臂,只要他一松勁兒,我就往地上栽。

一雙穿著嶄新皮鞋的腳躍到舞臺上——我這個高度也只能看到別人的腳,眼前人人高腿長,彎腰掐住了我的下腋處。

我還維持著劈叉的姿勢,那人就硬是夾著我的腋下把我舉了起來,這一瞬間,我感覺連接著腰椎的骨頭變成了鉤子,晃晃蕩蕩地掛著下半身,只要舉著我的人晃動幅度大一些,骨頭就要從鉤子尖端脫落,把我分成兩半。

我疼得胡言亂語:“救命!我屁股沒知覺了!——我屁股沒了!”

我真以為自己被截成兩半了,滿嘴都是“屁股”和“腿”,但因為扭了腰,根本沒法彎腰,也看不著自己的下半身。

越是看不著,我就越是恐懼,便固執地覺得自己腰快斷了。只因我不停地掙紮,抓著我的人低吼一句:“程淮宿!你屁股沒丟,腿也在!”

我被他吼得一個激靈,終於冷靜下來,這才意識到舉著我的人就是寧亦珩,寧亦珩面色相當緊張,見我不再亂動,便立即把我扛到肩膀上,轉身就往外沖。

我頭朝下掛在寧亦珩背上,兩只手無力地攥緊了他的衣擺,只感覺拴著屁股的掛鉤隨著寧亦珩大手大腳的動作而脫落,徹底脫離了我上半身的掌控。

我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寧亦珩見我受傷很著急,他單手托著我的屁股,另只手從口袋裏掏了張卡,隨手丟到了桌上。

“晚會繼續,但我中途離開後不能再回來了,”寧亦珩冷靜地說,“作為補償,刷我的卡請大家吃飯。”

寧亦珩甩卡的動作實在是帥炸了,我貼在他背上,被這撲面而來的土豪之氣撩撥得雙臂發軟,只因我的下半身已失去了知覺,我就勉強用上半身的反應來展現自己對老板的敬佩。

盡管寧亦珩看不著,我還是努力對著空氣豎了個大拇指。

除了我家人以外,從來沒人這麽重視過我,我知道這對寧亦珩來說並不算什麽,他不缺錢,給員工點好處、展現自己的善意也很容易,這些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他流露的善意仍讓我心臟跳個不停。

……這樣也有助於在李宵鳴面前表現他負責的形象,我認真地想。

我感覺呼吸有點困難,一定我的腰太疼了,傷痛也開始牽連我的其他部位。

我也許錯怪寧亦珩了,我不能因為他整天板著臉就下定論、覺得他不好相處,他可能純粹只是個好人罷了。

除此之外不得不說,寧亦珩體力真的好,扛著我爬樓梯氣都不帶喘的,之前已經有人叫過救護車,寧亦珩就一路把我扛到了擔架上。

他後來跟著我一塊上了救護車,在去醫院的路上,雙手緊緊握住了我的左手。

他的掌心滾燙,把我的手指都給焐熱了。

“怎麽樣你還好嗎”寧亦珩的擔心不像是假的,連話也變多了,“你先別睡覺,和我講講話。”

……老板,我只是腰扭了,又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不過我這人無論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結實得很,只有剛開始慌了神,之後就算再疼,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寧亦珩看我的眼神卻仿佛我真的要不久於人世一樣。

我也沒力氣說話,本想隨口敷衍他幾句,但一看到他擔憂的目光,話到嘴邊就莫名又收了回去。

“老板,”我從嗓子裏擠出一聲痛哼,“我腰疼。”

說完我就後悔了,這話怎麽跟他撒嬌似的。

哎呀!我也不想的,人果然心軟就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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