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大結局前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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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初離開包廂的時候, 身後的洛祈懷裏抱著一個裝滿了雜物的大箱子很是沈默。

儲物間的距離也不遠,隔音效果一般,剛剛兩人之間的對話, 他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而私心與道德,親情與友情, 向來都是最難以抉擇的。

兩個人彼此安靜地坐上返回學校的星艇, 中途, 洛祈張了幾次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而把他送到學校,餘初還要重新回去找擎遠。

臨走前, 她拉住洛祈的胳膊,認真道:“他是你唯一的親人,我心裏都有數的。”

然洛祈聽到這話原本沈默的臉色卻是著急起來,立馬搖頭,“不要因為我。”

他看著餘初,“我知道你心裏對那些事有多麽深惡痛絕,更何況,他們確實做錯了。”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只是想提前問一下,舅舅他, 會是參與了那些事的人嗎。”

“可能只是個知情人而已,畢竟他最擅長的應該是政治, 也不是什麽人都跟我一樣十項全能的。”她開玩笑的時候還不忘臭屁一下, 洛祈本來還低沈的心情因為她的話反而輕松起來。

明知道對方只是在安慰,可他卻還是下意識認為她說的都是對的。

“到時候發現了什麽我一定第一個通知你,好好上課。”餘初拍拍他的肩膀, 表情輕松地目送他回去。

而等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餘初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頭,轉身返回軍部。

“林柏生找你說什麽了?”一到辦公室,正在翻看文件的擎遠放下手中的東西目光轉向她。

餘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椅背上的軟毯折起來鋪在桌上,然後趴下就睡。

完全被忽視的擎遠:“……”

“你今天雖然睡得晚,但好像也快補了九個多小時的覺了吧,現在還睡得著?”被自動忽略的人楞是一點沒傷心,還厚著臉皮湊過去戳她腦袋。

餘初趴在桌上眼睛都沒睜精確拍開他的手,聲音悶著,“別煩我,累著呢。”

擎遠尋思著這些天她確實總是帶著人晝伏夜出,生物鐘都反著來了,於是也不再去逗她。

“我就問問你林柏生跟你都說什麽了,我好奇。”

餘初覺得他煩人,“說我要是再查下去就得死,行了吧。”

擎遠心想這不是不打自招嘛,又繼續問:“他真這麽說?”

餘初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覺也不睡了,就拿那雙沒什麽表情的眸子看著他。

後者沒忍住後退了一步,然後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餘初都不想理他。

“因為我昨天找到了至關重要的一條線索,”她道,“一條只要驗證出結果,就能把西莉絲釘死在爭位路上的線索。”

“所以她慌了。”她擡眸,就這一瞬間,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強大氣勢自她身上漫出。

擎遠突然就發現比起眼前的少女,自己真的什麽也不是。再想到這些天他惡補的那些史事,他不自在地撇過臉。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西莉絲是出了名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你……先睡覺吧。”

話題跳躍得過快,以至於作為這方面的鼻祖餘初都楞了一下,然後才重新抓了抓頭發,繼續趴下去睡了。

日子繼續這麽一天天過去。

洛祈每天看著床頭擺放著的舊相冊,上面是一對臉上帶著笑容的夫婦,和中間被他們抱著的一個滿臉幸福的小男孩。

他每次臨睡前都會看著那張照片發呆,然後看看光腦,餘初有沒有給他發來其它的消息。

朝堂上的眾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得風聲鶴唳起來,大臣們一個個縮緊了脖子,生怕那在暗處不斷湧動的潮流將他們給淹沒。

擎遠也不知道他明明已經把調查研究所的動作弄得那麽大了,還幫餘初打了無數次掩護,可身在高位的陛下卻是一眼就識破了表象並且還知道了餘初是在私底下追查六公主。

帝王的號令還在耳邊回響,他看著面前這些天跟瘋了一樣仿佛誓要跟西莉絲來個你死我亡勢態的餘初,他緊了緊嗓子。

“陛下讓我們暫時先別管這件事了。”

已經在規劃後天行動的餘初動作一頓,她擡起頭。

“陛下說……”

“不可能。”

還未傳達完的話被直接打斷,擎遠看著又重新低下頭去的餘初。

“我知道你心裏對這個很在意,但涉及到皇室威嚴,如果你查到的線索都是真的,那等你把這件事抓出,六公主的所作所為到時候必然無法向眾人隱瞞,前有一個三皇子一個許家已經算是觸犯帝怒了,你現在不顧警告再來一次,那!”

擎遠顯然是有些著急了,陛下的意思很明顯,但餘初一看就不吃這套。

他叉著腰,臉色很是難看。

“在你看來,是皇家的顏面重要,還是那些還被做著人體實驗,關在地下研究所活得水深火熱的無辜人們重要?”餘初放下手中的筆,棕色的眸子仿佛看透了他的靈魂。

“我,”被這目光盯著的擎遠一噎,“我當然知道其中的關鍵點在哪裏,可是陛下那邊……”

“我不認為帝王所發布的每一條命令,作為部下,就必須都要去執行。”她聲音清冷。

擎遠一怔。

卻又見她重新埋下頭寫寫畫畫,“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各自都擁有自己獨立的思想。”

“你想想你手底下的兵,研究所的事如果不做絕,下一個被送上手術臺的實驗體可能就是他們。”

“陛下可以為了皇家顏面強行阻撓我們的行動,我們也可以為了沙羅的數億人民選擇還他們一個公道。”

辦公室裏的空氣突然變得凝滯,擎遠看著她,過了許久,他沈靜下來。

然後,他抓了把自己的頭發,無可奈何道:“其實這件事我覺得我們是可以中和一下的,與其落個違抗君令的下場,不如把這件事交給陛下的人去處理,研究所的事也能解決,皇家的顏面保住,陛下也不會多苛責你……”

餘初深吸了一口氣,“你走吧。”

擎遠這下真是急了,“我們選擇這條路最後結果不同的頂多是讓六公主逃脫了罵名,但她肯定還是會被陛下削去宮位困在宮中只能茍活下來而已。”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餘初轉頭看向他,就這一眼,擎遠發現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她了。

“你想怎麽樣。”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只是要她再也沒有能威脅別人的資本而已。”

“你這跟想要她的命有什麽區別。”

餘初:“你說對了,我就是要她的命。”

擎遠的瞳孔縮了縮,“你瘋了?你們之間什麽時候有這麽大的深仇大恨了?”

“我跟她確實沒有那麽大的深仇大恨,但是聯系到四年前的一件事,就有了。”她道。

在軍部跟一些將領混得熟了,餘初自然而然也套到了一些有關於很久以前發生的某件事的背後細節。這事擎遠也知道,因為有些人還是他給餘初搭的線讓他們認識的。

“所以你是要給你的鏈接者報仇?”他想不通,“你這麽著急是為了什麽,這件事來日方長,那人就在那裏根本跑不掉,但現在四方都是壓力,就不能從長計議嗎?”

“不能。”餘初一字一字道。

“我不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她推開他的手,“反正這件事,誰說都不管用。”

西莉絲必須除掉。

“你是在擔心她會在暗地裏對你的鏈接者下手嗎,現在你已經在軍部取得了不少人的尊崇,還被陛下看重,有你這個後臺,她戴罪之身,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麽還敢觸你的黴頭。”

“那要是我不在了呢。”餘初表現得很冷靜。

可擎遠卻覺得她碰上跟洛祈相關的事簡直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沒有了,“你就不能多忍一些時候嗎,六公主一旦倒臺,二公主勢必會試圖掌控其剩餘殘黨,到時候不需要我們做什麽,他們自己……”

“我覺得我等不到那個時候。”

擎遠覺得她沒救了,他也是暴脾氣,遇到怎麽勸都不聽的,他也不想再管了。他轉過身,“那隨便你吧。”

兩個人不歡而散。

之後,餘初把原本定下要一起去出任務的人數減少了一大半,她要趁著在沙羅皇帝反應過來之前,把西莉絲徹底拉下馬。

而擎遠當時走的時候很決絕,但等他回到隊伍裏,看著身邊的一幫子除了吃啥也幹不好的親衛,他暗罵了句自己就是賤,還是分開了兵力,去給餘初打掩護。

而後者也確實夠狠,第三天就直接在主星郊區當場端掉了一個小型地下研究所,當時場面之混亂,眾人之震撼,不過一個小時相關的消息便漫天飛,轟動整個沙羅後還迅速席卷了整個星際。

擎遠是做夢都沒想到這群人是真他媽膽子大到沒邊了敢直接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東西,他也氣餘初幹這些之前竟然連個口信都不提前通知他一下,導致他現在面對陛下的怒火,想解釋的話又解釋不出來,只能一個人含淚把全部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而就在他帶著兵及時趕過去,順帶還有宮裏的人也跟著他一起時,他沒有在現場看到餘初。

他松了口氣,但這時,有知情的士兵走到他身邊小聲道:“我們在研究所下面還找到了一條被炸毀封死的暗道,餘小姐去找暗道的出口了。”

擎遠心裏剛放下的石頭又懸了起來。

“她現在人還在下面?”

“不是啊,她去追趁亂逃走的研究員了。”

此時,研究所被端,而作為唯一一所在被攻下之前尚且還保存了大部分證據的窩點,擎遠看著那些被士兵們支撐著身子救上來的一個個身形瘦削的實驗體,他腦子突然一空。

那些人大都雙目緊閉,在曜星的照耀下,皮膚因為常年不見光而顯出病態的白,而兩只手臂上,看得到的地方基本都是青紫和針眼,有的甚至不知道在身上發生了什麽,四肢都呈現扭曲狀態,幾乎看不出來人樣。

“元帥,這裏面有一些人,好像有前些年,被選進宮裏任職侍衛的一批人……”

擎遠的身邊,跟了他快有十年的親衛不敢相信地開口。

而作為元帥,總管帝宮內皇子公主每年身邊近侍的選拔和審核,對於其中一些苗子好的,他的印象向來都極為深刻。

而如今。

‘想想你手底下的兵’

‘下一個被送上手術臺的實驗體可能就是他們’

餘初當時的話再次在擎遠的腦海中響起,他拳頭緊攥,原本還壓抑著的怒火徹底爆發。

“核對登記所有受害者的信息,”他的聲音冷到極致,接著,他看了眼正在維持秩序,試圖將那些圍過來,想要錄下現場情況的居民趕走的宮中護衛,“把現場的錄像私下公布出去,暗中聯系受害者的家屬們。”

親衛驚詫地看了他一眼,在後者視線轉過來時,立馬低下頭應聲說是。

隨後的幾天,與六公主有關的詞條沖上了論壇的最首頁並且掛在爆火處熱度無論怎麽降都降不下來。

數以千萬計的沙羅人民們聯名上訴要求帝宮對這件事給出一個隱藏在事實背後的真相,這其中還有那些近百名受害者的家屬。

有些早已年邁的父母在最初知曉自己的孩子能夠進入帝宮當職,他們內心是多麽的雀躍開心,他們以此為榮,以此為自豪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一樣喜不自禁跟同一輩的家長們炫耀吹噓。

他們驕傲於自己的孩子可以為帝國皇室效忠,所以即便在收到他們犧牲的消息的那一天,他們的心裏也依舊是榮耀多過於悲痛。

卻沒想到,華麗的掩飾之下是深埋在陰暗處的惡毒,而他們正值青春的孩子,卻是永遠溺死在了那片腐朽的黑暗之中。

“混賬東西!你手下帶的兵都是幹什麽吃的!攔幾個刁民也攔不住,就任由他們把那些東西傳出去嗎!”

內殿裏,高位上的皇帝將案桌上的硬筒砸在了下方一個高大身影的人身上。

擎遠半跪在地上,垂著眸一動不動全部受著,見上面的人似乎發洩完了,他低聲道:“那所研究所被發現之前,我的人事先並不清楚那裏到底藏了什麽,我也沒想到會有人那麽大膽敢在主星上做那樣的事。”

“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研究所裏的人率先發起了攻擊,然後我才收到消息,帶著人前往增援。”擎遠說這話的時候連猶豫都不帶猶豫一下,很明顯就是已經提前想好了說辭。

而皇帝也是有自己的眼線,只是很可惜他的那些眼線這次都沒有在跟餘初一起行動的隊伍裏,而後續根據和擎遠一起趕過去的侍衛回答,他也明白剛剛對方說的那些似乎也八九不離十。

但他此時憋著一肚子火沒地方撒,抓不到到底是誰把那麽詳細的消息洩露得那麽徹底,現在整個帝國民憤達到極點,隨處可見的都是那些大搖著旗幟怒而聲討的人。

而內部混亂也就算了,遠在國境外的卡洛拉帝國這時候知道消息也開始蠢蠢欲動,帝國內憂外患,卻想不到這樣的境況只是一夕之間就發生的。

“馬上去把那些被救出來的人都處理掉,把所有事隨便推到那個混賬手底下的官員身上,盡快把這件事解決了!”

擎遠驀地擡起頭。

高位上的人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擎遠走出內殿的時候,他的整顆心都是冷的。他擡頭望了眼在空中照射出強烈光芒的曜星,卻發現不管那光有多麽耀眼,他都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

“媽的,追丟了!”

另一邊,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麽方法,明明看著就在眼前了結果還是被甩掉的餘初不甘心地一拳打在了旁邊的墻壁上。

那個暗道她已經看過了,很明顯是在一開始設計的時候那些人就做好了面對這一天的狀況,所以暗道被毀,根本就找不到它的最後出口是通往哪裏。

而這裏已經接近城區,是城郊兩邊的相接處,周圍有來來往往走動的居民時不時打量著她,她捏了捏拳頭,閃身走到一處角落裏。

她給擎遠發去消息,但是對方沒回,正當她想再在周圍仔細找找,看能不能再找到點什麽線索的時候,洛祈突然給她打來了通話。

“洛洛,怎麽了?”餘初調整了聲音,聽起來像是很輕松的樣子。

她等了許久,然而光腦那頭卻遲遲都沒有傳來回應。

餘初的臉色突然一點點難聽起來,接著,只聽一陣嘈雜聲後。

“不想他死,現在,十分鐘內,林府別院見。”

陌生的嗓音猶如沙礫劃過玻璃般,刺耳又難聽,通話被掛斷,餘初壓抑著滿腔的怒火,下一秒便全速朝著城南趕去。

洛祈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昏暗的密室裏。

周圍什麽也沒有,只有一道被緊鎖著的鐵門,以及四周散發著寒氣的被修整過的土壁。

他的手腳神奇的沒有被繩子束縛,但眼下的情況卻也不容他有多少的慶幸。

回想起當時在學校時,那位許久未見的學長突然給他發了消息約他見面,他因為自己身在學校所以下意識就覺得沒有危險於是降低了防備心,結果就被鉆了空子被帶到了這裏來。

一想到自己和餘初的關系,洛祈幾乎不用多想的都知道對方這樣做是為了誰。他心裏有些著急,可是打開光腦,卻發現信號一點也收不到。

或許是密閉的空間氧氣有限,又或者是洛祈此刻的心情太過不平靜,他覺得自己的呼吸有點難受。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調整好心態,隨即開始尋找出去的方法。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餘初手握一桿長/槍直接殺上了林柏生的府邸。

重木制作的大門被輕易轟碎,少女眸中帶著殺意,冷視著面前神色緊張阻擋著她腳步的數十餘護衛。

“餘初,我還是小看你了啊。”

身後跟著一眾人的林柏生從主院快步走出,他的眼睛似乎因為憤怒而變得赤紅,充血的眼球瞪大著顯得格外可怖。

大概是這兩天那為千萬人所關註的事情太過於棘手,他的臉上滿是濃濃的疲憊,眼底也有著大片的青黑。

他就站在那裏看著眼前的少女,恨意幾乎要彌漫開。

可餘初卻沒那個心思跟他深情凝望,她手裏的長/槍掄轉,槍尖直指他的額心,“洛祈在哪裏。”

昏暗的密室內,洛祈從醒來後,已經在裏面待了快有二十分鐘了。

他以為把他扔在這裏的人是想利用他達成什麽目的,可這麽久了,任憑他再怎麽把四周的墻壁一寸寸摸索下去,都沒有找到任何可以離開這裏的機關。而那扇鐵門外,也沒有其他人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密室內的氧氣越來越少了,而這同樣也在考驗一個人的心理能力和體力。

洛祈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下去了,他不知道餘初這個時候人在哪裏,是不是已經被那些人給騙了過來,但最起碼他現在不可以坐以待斃。

他又重新走到了那扇鐵門前,伸出手試探性輕輕敲了敲,然後回憶著以前餘初帶他去撬赫森辦公室的門時候,教過他的那些東西。

最後,撬鎖確定是可以實行了,但眼下最大的問題竟然是:他沒有撬鎖的工具,

“……”

洛祈手放在那個鎖眼上,但渾身上下除了衣服就是機甲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他有機甲。

碾壓式的暴力可以破除一切阻礙。

餘初的至理名言現在就在洛祈的腦海裏不斷重覆回響。他真的太擔心外面的情況了,他什麽都不知道,但就是因為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會什麽都擔心。

密室本來就不大,僅存的一些氧氣也在時間的流走中一點點耗盡。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供他猶豫了,他必須先離開這裏。

“轟——”

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地面的輕微震動,還在前院跟林柏生手下的人糾纏的餘初雙目一凜。

剛開始,兩邊人都不知道怎麽的就打了起來,鬧出的動靜之大,擎遠都還沒從陰影中走出來就又收到命令快馬加鞭地帶人過來看情況。

餘初咬定了是林柏生派人抓走了洛祈,但那時恨不得把她撕碎了吃的人卻一臉肯定拒不承認,前者覺得他那是故意裝出來的,握緊槍就要直接殺進去,卻被身邊的擎遠阻攔。

之後,身處帝宮的皇帝也派了人過來,要帶在場的一眾人回宮問話。

餘初當然不幹,於是,就在三方人都僵持不下,她的耐心都要被一點點耗盡之時,林柏生身後的主院突然傳來異響和震動。

他臉色猛地一變,而對面,餘初已經直接駕駛著不浪趁所有人不備飛了進去。

擎遠也緊隨其上。

只見,原本布置素雅,周遭種滿了各式各樣花草,有著假山流水的格外清幽的大花園,此時正中央有一處地表發生了極其嚴重的塌陷。

而塌陷處,一道站立著的深藍色的機甲似乎有些發楞地站在原地。

洛祈只是想踹開一道門,卻沒想到他被關著的地方竟然是在地下。原本被挖出的地下室高度也不低,但這跟平常的高樓不同,容納不下一整個機甲的。

“洛洛!”

餘初快步沖上來,洛祈這時候也看到了她,緊繃著的神經頓時放松了下來。

“所有人!立馬包圍整個林府!呼叫主隊,迅速趕來支援!”

大概是死裏逃生的洛祈還沈浸在找到餘初的慶幸中,但擎遠看到這一切卻是瞬間明白了。

指派著手下人排布好一切,擎遠發現自己向來強大的心理在此刻竟然也被眼前的情況氣得陣陣發暈。

“好膽量,果真是好膽量啊!”

他怒極反笑,手裏的長刀再也忍不住了拔刀就劈了過去。

眼看著事情敗露,卻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環出了問題的林柏生死死地盯著洛祈。

他是怎麽到這裏的,為什麽他苦心經營的這一切會被發現!

極致的怒火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直到那根九節鞭險些貫穿洛祈的心臟,後者才發現,他一直以為的,那個面上永遠帶著不失禮貌的笑,給外人一種親切之感,任誰都會誇讚一句的文人丞相,竟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單兵。

“待在這裏,別亂跑。”在兇險一剎把洛祈拉到了角落處的餘初叮囑完,然後就握著槍沖了出去。

洛祈失神地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她過去。

“林柏生!別再負隅頑抗了,事情已經敗露,你現在束手就擒,還能落個好下場!”

擎遠沒想到沙羅藏著的龍虎裏面,林柏生這個文官竟然也是一個。

他這次來得匆忙帶的人不多,再加上底下的地下研究所還有那麽多的研究員,場上局勢一時間竟然也算打了個平手。

餘初覺得擎遠說那話簡直多此一舉,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除非腦子不聰明,否則這種情況下就是她也要拼死一搏,才不會輕易被擒。

而事實證明林柏生也確實屬於聰明的那一類人,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擎遠他們抗爭到底了。

於是,接連不斷的機甲碰撞聲和炸毀聲,原本安詳靜謐的花園變成了一片廢墟。擎遠有意想要避開底下的研究所,擔心裏面還有受害人沒有撤出。

但林柏生卻不這麽想,事情敗露,他唯有毀掉一切證據才有可能保住其他的人,於是自那長鞭震塌一處處的地表,土地崩塌,碎石與泥土之下似乎還有人的哀嚎聲傳來。

擎遠的眼睛紅了,他發了狠,餘初也也緊著他的動作兩邊包抄勢要拿下林柏生。

眼看著就要把人緝拿歸案,然而就在最後一刻,原本已經快耗盡了力氣,就要不行的人卻不知怎麽的突然力量猛增徑直甩開他們沖向了另一邊。

知道那邊安置的是誰,餘初瞳孔一縮,手中長/槍迅速飛出,隨後深藍色的不浪隨即跟上。

“嘭!”

一聲碰撞聲響起,伴隨著林柏生撕心裂肺的吼叫,洛祈手裏握著長/槍,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被他打落的冰櫃裏,一個漂亮安詳的女人從裏面翻滾出來。

女人的身上結了層薄薄的冰霜,照耀在曜星下,有絲絲的白霧浮起在她的身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這顯然已經不是一個活人了。

“月兒!”

林柏生口裏吐著鮮血,左肩也有一個大窟窿往外不斷冒著鮮血。

他連滾帶爬地來到那具女屍的身邊,把自己沾滿鮮血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後虔誠地將那具女屍輕輕抱起。

那雙滿是殺意的眼裏此時布滿了水霧,他啞著嗓子,“月兒……”

洛祈看著那具女屍的臉,他認識她。

那是在他六歲的時候,一個對所有人都很溫柔很溫柔的姐姐,卻在她和林柏生要結婚的前一天,遇上搶劫犯,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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