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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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
第一次看到擎遠身邊出現他從沒見過的人, 而且看他們關系似乎還不錯，朗拉開口問道。
“哦，這是好友家裏的一個小輩, 平常在家悠閑慣了，這次特地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餘初很懂事地縮在擎遠後面不說話, 只是那雙微微掩藏在防護帽底下的眸子餘光打量著三皇子身後那個蒙面人。
而那個蒙面人站在朗拉身後, 從見到擎遠他們到現在似乎都沒有表現出任何不一樣的反應來。但誰也不知道, 就在那被布料包了一層又一層的胸口處，他的心臟抑制不住地劇烈跳動著。
計劃之外的，他沒想到, 餘初竟然會跑過來。
“看到你發的消息，是查到什麽了嗎？”朗拉不知道在場幾人間的微妙關系，也沒有去多想這件事，因為他這次來，本身就是有任務在身。
擎遠朝他點頭，“隔墻有耳，我們進去說吧。”
一行幾人進入會議室，然而餘初卻是在最後的時候腳步頓住停在了門外。
“我去看看他們部署的情況怎麽樣了。”她說道，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很想和朗拉幾位待在同一間房內。
擎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就讓身邊的親衛保護好她。
朗拉有些差異，第一次見到能讓擎遠毫不猶豫就把親衛都交出去的人, 他語氣不明道：“擎元帥對那位小妹妹還真是照顧啊。”
然而這次擎遠的重點卻是沒放在該放的地方，“她已經不小了, 這看個子也能看出來, 殿下貴為皇子，對別人的稱呼上還是多註意一下的好。”
朗拉：“？？？”
莫名其妙被懟了一頓，朗拉都沒找到擎遠生氣的點在哪裏。而他身後的蒙面人在他提到餘初的時候藍色的眸子就暗了暗, 但那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眸底的沈色多了一些。
三皇子帶著人親自過來，這是受了沙羅皇帝應允的。而朝堂之上，誰不知道現在爭王位爭得最厲害的就是三皇子和六公主。
而現在阿利諾星發生這樣的事，病毒肆虐，死屍遍地，面對整個帝國民眾對未知的惶恐與擔憂，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可是未來繼承人安撫民心，得民意的好機會。
而這個機會被陛下派給了三皇子，這其中深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擎遠跟朗拉兩個人在會議室待了很久，但具體都談了些什麽，一直在外面跟著執行命令的士兵們在一起的餘初並沒有去多問。準確來說應該是，從見到那個蒙面人後她的心情就一直處於一種低伏狀態。
她心裏也清楚自己這樣是因為什麽，不過是希望多了變成失望，最後就不自覺開始對心底還在源源產生的期盼產生抵觸情緒罷了。
餘初把最後一個被士兵包圍起來的地點畫上叉，接著打開光腦給擎遠發去消息詢問下一步什麽時候進行。
三皇子的突然到來是原本在阿利諾星上的人都沒有想到的，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一開始擎遠兩個人定下的計劃，相反，朗拉這次過來，反而還帶來了更多得力的幹將。
就比如他身邊那個蒙面人。
經過短暫一天的相處，餘初對那人有著高度的讚揚，雖然對方打扮怪怪的，聲音也像是刻意壓過，神秘感十足，但這也無法掩蓋他本身就帶有的光輝。反正，實力跟領導力絕對不會比她差到哪裏去就是了。
再加上兩方人之間也沒那麽明顯的彎彎繞繞互相不對付，所以三皇子陣營的加入，很明顯加快了餘初他們原先計劃的開展。
大批的軍隊包圍住了餘初圈出的重點區域，而她本人也和擎遠一起，等到有嫌疑的幾塊區域都被控制住，接下來便是掘地三尺的全方面搜查。
“為什麽要這麽做？”
朗拉似乎不明白擎遠下達這個命令的原因，他看了眼身後的蒙面人，轉過頭時眸底的微光已經被掩下。
“只是剛好查到了點什麽，想驗證一下罷了。”擎遠在這件事上沒有多說，更沒暴露這都是餘初一個人提出來的。
之後，大批的士兵在他們的領導下將所包圍的區域進行了全面的搜查，在這個過程中，平常吊兒郎當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餘初這次竟然全程都顯得十分認真，一點也沒嘻嘻哈哈，這反而讓擎遠心裏很是不適應。
見慣了這人欠抽時候的模樣，突然把氣氛搞得這麽嚴肅，他竟然有了一種危機感。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餘初的整張臉都被布猛得嚴嚴實實的，平常那雙靈巧的眸子，這時看向他的時候是令人無法看透的深沈。
“你是不是還瞞了我其它什麽事？”擎遠頓了一下。
餘初瞥他，“這還需要用疑問的語氣？”
“……”擎遠心頭一梗。
媽的，那種欠抽的感覺回來了。
“你這兩天好乖啊，乖得讓我心裏發慌。”他把自己心裏的實話說出來，卻見少女看了他一眼，“你賤不賤。”
擎遠：“……是挺賤的。但主要是，一般平常經常愛惹事的人，突然有一天變乖了，那說明，要麽是現在遇到的這件事情很危險，某人心裏極度沒把握。要麽就是某人心裏亂成一團，在想別的東西。”
他看著她，銳利的目光仿佛想要將她看透。
誰知餘初拉了拉領子，毫不在意道：“那恭喜你，猜對了，我兩樣都占。”
“在想三皇子？”擎遠表情怪異，然後下一秒就收到餘初殘暴一腳。
他整個人被踹得一個趔趄，後者拔出旁邊親衛的長刀就要跟他幹上。
“你特麽還沒完沒了了是吧！”餘初罵罵咧咧，旁邊幾個親衛被她這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目瞪口呆。
最關鍵的是，被揍的那個人，他們的元帥好像還不敢還手。
“下次再敢提三皇子一句，我砍了你。”她惡狠狠地補了幾腳，最後才把刀甩他身上。
擎遠被單方面按著打，等她走後，看著周圍人驚悚的表情，他嘴角一抽。
“看什麽看。”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妄圖保住自己元帥的威嚴，擎遠語氣特別冷地環視了眼眾人。
身邊親衛們立馬低下頭，緊閉著嘴什麽話也不敢說。
而另一邊，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派出去包圍了近二十處區域的士兵們搜查的結果也一個接一個傳遞了回來。
“已經有十七處地方都按照你所說的進行了地毯式搜索，暫時沒有發現不對的地方。”擎遠看著光腦裏手下發過來的消息，看向身邊的餘初，猶豫道：“你收到的消息會不會有誤？”
餘初被他這小心翼翼的樣子給逗笑了，她看了他一眼，接著站起身，語氣是這些天從未有過的輕松，“我可沒說過我收到了什麽消息，只是一個猜測而已，現在猜測有錯誤，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擎遠：“？？？你在逗我玩兒？”
恍然間似乎明白什麽的擎遠睜大眼，下一秒他拔出長刀就要殺魚祭天。
“冷靜啊兄弟！”餘初一個大躍步飛跳了出去，擎遠提著刀在後面揮砍，兩個人你追我逃，一直跑到了空地外圍，餘初沒看路一頭撞上了三皇子後，他們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但是扶住餘初的是那個一直跟在三皇子身後的蒙面人，對方雙手松抓著她的手臂，低頭看著她的藍色眸子微斂。
“幹嘛呢幹嘛呢。”擎遠上前來把餘初撈到自己身後。
雖然他之前有明說過他確實會在必要的情況下扶三皇子上位，但那也只是還沒發生的一種情況，在最後的王位繼承人還沒確定下來之前，他是不會允許有誰去勾搭由陛下直掌的餘初的。
懷裏的人被強行拽走，蒙面人擡眸看了擎遠一眼，接著收回手站回到三皇子身後。
“你們這是……？”
朗拉的視線有些不確定地來回在兩人臉上梭巡，擎遠咳了一聲，“殿下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是剩下的兩處疑區排查結果出來了，沒有任何問題。”他道。
一共十九處嫌疑地點，剛剛已經有十七處傳來消息說沒有問題，現在朗拉親自過來，他負責的剩下的兩處也沒有任何情況。
擎遠轉頭看著餘初，後者聳聳肩。
“所以元帥最開始想要找的是什麽？我認為這次的病毒擴散來勢洶洶，而且只有阿利諾星一顆星球中招，極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排除病毒爆發區域固然正確，但我還是覺得把目光放在那些最有嫌疑的人身上，抓出真正的幕後真兇才是最主要的。”大概也是想借著這次的機會來展現自己的實力，見折騰了這麽多天擎遠的方法沒得到任何線索，朗拉有些忍不住了。
站在他對面的餘初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心裏感慨擎遠這都能忍。
但這次她的猜測沒中，雖然還是緊張阿利諾星的感染情況，但心底卻是重重地松了口氣。
比起曾經的那些骯臟，她寧願大方向錯誤這次被擎遠多說上幾句。
而既然最開始的那個想法走偏，剩下的就交給朗拉還有擎遠自己去辦了，餘初不再多管滯留，收拾了東西，就打算當天離開。
結果，東西才剛拿上軍艦，餘初都要跟擎遠揮手拜拜了，派出去的副將卻突然急匆匆來報。
“東城區北郊外的安定區，找到了元帥你一開始說的地下研究所！”
四周的空氣突然凝窒，那一瞬間，擎遠感受到了身邊人沖天的怒意和煞氣。
“帶路。”餘初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前來傳遞消息的副將不敢多耽擱，軍艦迅速起飛，調轉了目的地朝著那片村落趕去。
“嘭！”
“轟！”
“研究所入口通道埋藏了炸彈，所有人往後撤！”
“副帥！這裏還有第二通道！已經擒拿住七名逃跑嫌犯！”
十幾分鐘就趕到了那塊被查出有問題的區域，當軍艦停止的時候，外部包圍的軍隊還在和那片地下研究所裏的人火拼。
一個明顯的地下通道此時已經被炸得滿是黑灰。
餘初走下軍艦，劇烈的爆炸聲在耳邊持續響起，槍聲炮火不斷，夾雜著孩子的哭聲和大人的哀嚎在空氣中縈繞盤旋。擎遠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面，他拔出佩刀，下一秒滿臉怒容地就加入了戰鬥中。
而一開始，原本還跑在最前面的餘初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站在軍艦的舷梯上，整個人有些虛幻地望著眼前混亂的一切。
“這兩個孩子還有呼吸！急救呢！急救在哪裏！”
“裏面還有將近上百的受害者！剩下的人跟我沖啊！”
外露的胳膊都是青紫針孔的孩童被穿著防爆服的士兵們拼死救出，他們沒有任何力氣的手臂自然垂落著，受著周遭環境的改變而甩動，就像沒了生機一般。
“嘭！”
巨大的爆炸再度響起，火光渲染了面前的一切。
餘初扶著旁邊的扶手一步一步往舷梯下走著，可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身體裏的熱度被逐漸抽離。眼前已經開始發黑，她很清楚如果再這樣放任自己的情緒繼續失控，那她就會徹底迷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
可是她做不到。
曾經的過往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重現，對昔日亡者哀悼之下，同時無盡的怒火叫囂著想將眼前的一切全都粉碎。
已經過了一百年，他們怎麽敢！
黑暗再度湧上眼前，昏厥感襲來，餘初腳下一空整個身子向著地面摔去。
然而，應有的痛感沒有出現，身體跌入一個堅實的懷抱，眼睛也被一只微涼的大手遮擋完全。
“深呼吸，他們還需要你的幫助。”
喑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蓋住了那響亮的槍聲，仿佛融進了餘初的心底。
“哥……哥……”
不受控制地便吐出了這兩個字，緊密接觸的兩個人同時一楞。
“殿下見小姐似乎不舒服，於是便派我過來看看。”熟悉的感覺如潮水般瞬間退去，尚且溫暖的氣氛陡然收起，眼前的昏暗消失，耳邊轟鳴停止，她抓住身邊人的手臂，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蒙面人將餘初扶到旁邊安全的地方坐著，後者扯下他遮擋住她眼睛的手，那雙暗淡的眸子靜靜凝望著他。
“小姐需要我做什麽嗎？”蒙面人很快收回手，站在她的面前，就好像剛剛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奉命行事。
餘初看著那雙寶石藍的雙眸，她閉了閉眼，聲音艱澀道：“我沒事，你去幫他們吧。”
蒙面人離開了，而餘初在地上呆坐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重新站起身。
占了將近三分之二個城區的地下人體實驗研究所被搗毀，解救出近六百名受害者的同時，除去重傷輕傷的，還有上百名受害者以及數百士兵在這場混戰中犧牲。
即便在最開始，研究所剛被發現時軍方就已經做了相應的封鎖，但這次搗毀的動靜太大，還是有一些大概的消息被傳到了論壇上。
失蹤的人口被地下研究所抓去做人體實驗，就連這次的病毒爆發都疑似是他們所為。尚且還是C級星域的阿利諾星，卻有大半的城區地下範圍都被改造成了研究所，而當地巡邏部隊卻無一人發現！
“這些人簡直是狗膽包天！給我查！”
沙羅皇帝震怒，直接下令要還在那裏的擎遠和朗拉不惜一切代價把幕後的真兇找出來。
而最開始，那個向擎遠稟報，說那塊區域沒有任何問題的將領，後來在擎遠的調查下，發現他背後效忠的人是六公主。
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堂之上，以三皇子為領頭的一方迅速抓住這個機會開始對六公主一方進行瘋狂打壓。西莉絲的宮殿直接被護衛隊包圍，本人也被陛下下令逮捕，大半個帝宮人心惶惶，連帶著主星之外都開始動蕩。
然而阿利諾星之上，餘初他們卻沒有這麽多的心思再去多關註這些。
地下研究所該查的都查過了，有嫌疑的人名單全都上交，剩下的事就不是擎遠需要多管的了。他親自帶著人深入研究所，在一片混亂的廢墟中妄圖找到一些關於此次病毒相關的線索。
而餘初這些天則一直坐在審訊室裏，旁邊是審問的人，對面就是這次被逮捕的嫌犯，地下研究所裏的研究員。
她眸光沈沈，坐在位置上，沒有任何波動的，仿佛是在看一群死人。
而這，也是擎遠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目光。
“沒找到嗎？”她擡頭。
距離地下研究所被搗毀已經過了五天，這五天發生了很多事，可唯獨病毒的抗體研究以及對嫌犯的審問沒有任何的進展。
五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感染了病毒的醒靈師卻是又有近萬的人死亡。
“呂教授那邊已經在盡力研究了，只是按照他們的進度，等到相關的抗體出來……”這次被感染了病毒的醒靈師，也大概沒有多少能活下來了。
擎遠靠在審訊室的墻上，他望著裏面閉著嘴一個字也不肯說，一有機會就要自殺的犯人，他放在腿側的拳頭攥緊。
而餘初望著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閉眼，最後還是選擇了那個最不想被她采納的計劃。
“要不讓我試試吧，”餘初開口。
聞言，擎遠看向她的目光變了，“你連生物科研方面都有涉獵？”
敢大言不慚直接說讓她來，這人已經全能到變態了嗎？
餘初：“……”
萬萬沒想到擎遠竟然能想偏到那裏去，她揉了揉額角，然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
“元帥！那種未知病毒的特效藥研究有眉目了，聽呂教授他們說，只要人手足夠，最多一個星期就能研制出對抗這次病毒的特效藥！”
門外，擎遠身邊的親衛異常興奮地跑過來報喜。室內的兩人一楞，只聽擎遠問：“呂教授剛剛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是三皇子，是三皇子手下的研究隊伍劍走偏鋒，然後找到了突破口。”
“這也能走偏鋒？”餘初的關註點又跟別人不一樣了。
但這個消息確實是振奮人心的。
於是，這幾天，阿利諾星上那明顯變得更加緊張焦灼的氣氛包裹了星上所有的人。
餘初每天都坐在安置所裏，不亂跑也不到處惹事，時刻關註著呂教授他們的研究進程，等待特效藥被研制出來的那一刻。
而擎遠也是終於安下了心，騰出空來親自去審訊那些地下研究所裏的人。
之後的日子仿佛又重新歸於了平靜，只是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中，暗潮似乎也從未停止過洶湧。
……
“嘭——”
偏僻無人的廣場，一道高瘦的身影被重重擊飛到墻上，明顯的骨裂聲響起，他摔倒在地，本就暗色的衣物被血液染得更暗，刺目的鮮紅滲出，青年躺在地上，他臉上蒙著面，那雙寶藍色的眸子倒映著那逐漸走近的人，他的雙手用力，掙紮著想要重新站起來。
“咚！”
後腦撞擊在墻上的聲音響起，從不遠處走來的高大男人雙眼淡漠地掐著青年的脖子將他狠狠按在墻上。
鮮血從喉間溢出，青年的面罩被扯下，好看的容貌露出，他看著面前的人，眼前的一切卻因為缺氧而開始變得昏黑，
“陸……毀……”青年寶藍色的眸底帶著狠意，他垂在身側的手想要擡起，而他對面的男人卻是依舊用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看著他，仿佛是在嘲笑他還在做無謂的掙紮。
“朗拉說過了，只要我開心，要你怎麽死都可以。”陸毀手上的力逐漸加大，他看著他，“讓朗拉派你來這裏，是我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他這麽做嗎，顧白。”
聽到對方沒有任何差錯地念出了自己一直隱藏在眾人身後的名字，顧白卻沒有任何多的反應，他看著陸毀，原本就已經躁動的精神海開始狂暴，
“研究所……你……該死……”
崩毀的精神力化作利刃向著面前的男人不斷攻去，顧白的眼底是熊熊的烈火。曾經的苦難化作仇恨的種子如今再長成參天大樹，代表著毀滅瘋狂的同時，它還在守護著心底那唯一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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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擎遠身邊出現他從沒見過的人, 而且看他們關系似乎還不錯，朗拉開口問道。
“哦，這是好友家裏的一個小輩, 平常在家悠閑慣了，這次特地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餘初很懂事地縮在擎遠後面不說話, 只是那雙微微掩藏在防護帽底下的眸子餘光打量著三皇子身後那個蒙面人。
而那個蒙面人站在朗拉身後, 從見到擎遠他們到現在似乎都沒有表現出任何不一樣的反應來。但誰也不知道, 就在那被布料包了一層又一層的胸口處，他的心臟抑制不住地劇烈跳動著。
計劃之外的，他沒想到, 餘初竟然會跑過來。
“看到你發的消息，是查到什麽了嗎？”朗拉不知道在場幾人間的微妙關系，也沒有去多想這件事，因為他這次來，本身就是有任務在身。
擎遠朝他點頭，“隔墻有耳，我們進去說吧。”
一行幾人進入會議室，然而餘初卻是在最後的時候腳步頓住停在了門外。
“我去看看他們部署的情況怎麽樣了。”她說道，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很想和朗拉幾位待在同一間房內。
擎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就讓身邊的親衛保護好她。
朗拉有些差異，第一次見到能讓擎遠毫不猶豫就把親衛都交出去的人, 他語氣不明道：“擎元帥對那位小妹妹還真是照顧啊。”
然而這次擎遠的重點卻是沒放在該放的地方，“她已經不小了, 這看個子也能看出來, 殿下貴為皇子，對別人的稱呼上還是多註意一下的好。”
朗拉：“？？？”
莫名其妙被懟了一頓，朗拉都沒找到擎遠生氣的點在哪裏。而他身後的蒙面人在他提到餘初的時候藍色的眸子就暗了暗, 但那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眸底的沈色多了一些。
三皇子帶著人親自過來，這是受了沙羅皇帝應允的。而朝堂之上，誰不知道現在爭王位爭得最厲害的就是三皇子和六公主。
而現在阿利諾星發生這樣的事，病毒肆虐，死屍遍地，面對整個帝國民眾對未知的惶恐與擔憂，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可是未來繼承人安撫民心，得民意的好機會。
而這個機會被陛下派給了三皇子，這其中深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擎遠跟朗拉兩個人在會議室待了很久，但具體都談了些什麽，一直在外面跟著執行命令的士兵們在一起的餘初並沒有去多問。準確來說應該是，從見到那個蒙面人後她的心情就一直處於一種低伏狀態。
她心裏也清楚自己這樣是因為什麽，不過是希望多了變成失望，最後就不自覺開始對心底還在源源產生的期盼產生抵觸情緒罷了。
餘初把最後一個被士兵包圍起來的地點畫上叉，接著打開光腦給擎遠發去消息詢問下一步什麽時候進行。
三皇子的突然到來是原本在阿利諾星上的人都沒有想到的，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一開始擎遠兩個人定下的計劃，相反，朗拉這次過來，反而還帶來了更多得力的幹將。
就比如他身邊那個蒙面人。
經過短暫一天的相處，餘初對那人有著高度的讚揚，雖然對方打扮怪怪的，聲音也像是刻意壓過，神秘感十足，但這也無法掩蓋他本身就帶有的光輝。反正，實力跟領導力絕對不會比她差到哪裏去就是了。
再加上兩方人之間也沒那麽明顯的彎彎繞繞互相不對付，所以三皇子陣營的加入，很明顯加快了餘初他們原先計劃的開展。
大批的軍隊包圍住了餘初圈出的重點區域，而她本人也和擎遠一起，等到有嫌疑的幾塊區域都被控制住，接下來便是掘地三尺的全方面搜查。
“為什麽要這麽做？”
朗拉似乎不明白擎遠下達這個命令的原因，他看了眼身後的蒙面人，轉過頭時眸底的微光已經被掩下。
“只是剛好查到了點什麽，想驗證一下罷了。”擎遠在這件事上沒有多說，更沒暴露這都是餘初一個人提出來的。
之後，大批的士兵在他們的領導下將所包圍的區域進行了全面的搜查，在這個過程中，平常吊兒郎當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餘初這次竟然全程都顯得十分認真，一點也沒嘻嘻哈哈，這反而讓擎遠心裏很是不適應。
見慣了這人欠抽時候的模樣，突然把氣氛搞得這麽嚴肅，他竟然有了一種危機感。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餘初的整張臉都被布猛得嚴嚴實實的，平常那雙靈巧的眸子，這時看向他的時候是令人無法看透的深沈。
“你是不是還瞞了我其它什麽事？”擎遠頓了一下。
餘初瞥他，“這還需要用疑問的語氣？”
“……”擎遠心頭一梗。
媽的，那種欠抽的感覺回來了。
“你這兩天好乖啊，乖得讓我心裏發慌。”他把自己心裏的實話說出來，卻見少女看了他一眼，“你賤不賤。”
擎遠：“……是挺賤的。但主要是，一般平常經常愛惹事的人，突然有一天變乖了，那說明，要麽是現在遇到的這件事情很危險，某人心裏極度沒把握。要麽就是某人心裏亂成一團，在想別的東西。”
他看著她，銳利的目光仿佛想要將她看透。
誰知餘初拉了拉領子，毫不在意道：“那恭喜你，猜對了，我兩樣都占。”
“在想三皇子？”擎遠表情怪異，然後下一秒就收到餘初殘暴一腳。
他整個人被踹得一個趔趄，後者拔出旁邊親衛的長刀就要跟他幹上。
“你特麽還沒完沒了了是吧！”餘初罵罵咧咧，旁邊幾個親衛被她這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目瞪口呆。
最關鍵的是，被揍的那個人，他們的元帥好像還不敢還手。
“下次再敢提三皇子一句，我砍了你。”她惡狠狠地補了幾腳，最後才把刀甩他身上。
擎遠被單方面按著打，等她走後，看著周圍人驚悚的表情，他嘴角一抽。
“看什麽看。”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妄圖保住自己元帥的威嚴，擎遠語氣特別冷地環視了眼眾人。
身邊親衛們立馬低下頭，緊閉著嘴什麽話也不敢說。
而另一邊，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派出去包圍了近二十處區域的士兵們搜查的結果也一個接一個傳遞了回來。
“已經有十七處地方都按照你所說的進行了地毯式搜索，暫時沒有發現不對的地方。”擎遠看著光腦裏手下發過來的消息，看向身邊的餘初，猶豫道：“你收到的消息會不會有誤？”
餘初被他這小心翼翼的樣子給逗笑了，她看了他一眼，接著站起身，語氣是這些天從未有過的輕松，“我可沒說過我收到了什麽消息，只是一個猜測而已，現在猜測有錯誤，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擎遠：“？？？你在逗我玩兒？”
恍然間似乎明白什麽的擎遠睜大眼，下一秒他拔出長刀就要殺魚祭天。
“冷靜啊兄弟！”餘初一個大躍步飛跳了出去，擎遠提著刀在後面揮砍，兩個人你追我逃，一直跑到了空地外圍，餘初沒看路一頭撞上了三皇子後，他們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但是扶住餘初的是那個一直跟在三皇子身後的蒙面人，對方雙手松抓著她的手臂，低頭看著她的藍色眸子微斂。
“幹嘛呢幹嘛呢。”擎遠上前來把餘初撈到自己身後。
雖然他之前有明說過他確實會在必要的情況下扶三皇子上位，但那也只是還沒發生的一種情況，在最後的王位繼承人還沒確定下來之前，他是不會允許有誰去勾搭由陛下直掌的餘初的。
懷裏的人被強行拽走，蒙面人擡眸看了擎遠一眼，接著收回手站回到三皇子身後。
“你們這是……？”
朗拉的視線有些不確定地來回在兩人臉上梭巡，擎遠咳了一聲，“殿下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是剩下的兩處疑區排查結果出來了，沒有任何問題。”他道。
一共十九處嫌疑地點，剛剛已經有十七處傳來消息說沒有問題，現在朗拉親自過來，他負責的剩下的兩處也沒有任何情況。
擎遠轉頭看著餘初，後者聳聳肩。
“所以元帥最開始想要找的是什麽？我認為這次的病毒擴散來勢洶洶，而且只有阿利諾星一顆星球中招，極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排除病毒爆發區域固然正確，但我還是覺得把目光放在那些最有嫌疑的人身上，抓出真正的幕後真兇才是最主要的。”大概也是想借著這次的機會來展現自己的實力，見折騰了這麽多天擎遠的方法沒得到任何線索，朗拉有些忍不住了。
站在他對面的餘初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心裏感慨擎遠這都能忍。
但這次她的猜測沒中，雖然還是緊張阿利諾星的感染情況，但心底卻是重重地松了口氣。
比起曾經的那些骯臟，她寧願大方向錯誤這次被擎遠多說上幾句。
而既然最開始的那個想法走偏，剩下的就交給朗拉還有擎遠自己去辦了，餘初不再多管滯留，收拾了東西，就打算當天離開。
結果，東西才剛拿上軍艦，餘初都要跟擎遠揮手拜拜了，派出去的副將卻突然急匆匆來報。
“東城區北郊外的安定區，找到了元帥你一開始說的地下研究所！”
四周的空氣突然凝窒，那一瞬間，擎遠感受到了身邊人沖天的怒意和煞氣。
“帶路。”餘初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前來傳遞消息的副將不敢多耽擱，軍艦迅速起飛，調轉了目的地朝著那片村落趕去。
“嘭！”
“轟！”
“研究所入口通道埋藏了炸彈，所有人往後撤！”
“副帥！這裏還有第二通道！已經擒拿住七名逃跑嫌犯！”
十幾分鐘就趕到了那塊被查出有問題的區域，當軍艦停止的時候，外部包圍的軍隊還在和那片地下研究所裏的人火拼。
一個明顯的地下通道此時已經被炸得滿是黑灰。
餘初走下軍艦，劇烈的爆炸聲在耳邊持續響起，槍聲炮火不斷，夾雜著孩子的哭聲和大人的哀嚎在空氣中縈繞盤旋。擎遠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面，他拔出佩刀，下一秒滿臉怒容地就加入了戰鬥中。
而一開始，原本還跑在最前面的餘初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站在軍艦的舷梯上，整個人有些虛幻地望著眼前混亂的一切。
“這兩個孩子還有呼吸！急救呢！急救在哪裏！”
“裏面還有將近上百的受害者！剩下的人跟我沖啊！”
外露的胳膊都是青紫針孔的孩童被穿著防爆服的士兵們拼死救出，他們沒有任何力氣的手臂自然垂落著，受著周遭環境的改變而甩動，就像沒了生機一般。
“嘭！”
巨大的爆炸再度響起，火光渲染了面前的一切。
餘初扶著旁邊的扶手一步一步往舷梯下走著，可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身體裏的熱度被逐漸抽離。眼前已經開始發黑，她很清楚如果再這樣放任自己的情緒繼續失控，那她就會徹底迷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
可是她做不到。
曾經的過往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重現，對昔日亡者哀悼之下，同時無盡的怒火叫囂著想將眼前的一切全都粉碎。
已經過了一百年，他們怎麽敢！
黑暗再度湧上眼前，昏厥感襲來，餘初腳下一空整個身子向著地面摔去。
然而，應有的痛感沒有出現，身體跌入一個堅實的懷抱，眼睛也被一只微涼的大手遮擋完全。
“深呼吸，他們還需要你的幫助。”
喑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蓋住了那響亮的槍聲，仿佛融進了餘初的心底。
“哥……哥……”
不受控制地便吐出了這兩個字，緊密接觸的兩個人同時一楞。
“殿下見小姐似乎不舒服，於是便派我過來看看。”熟悉的感覺如潮水般瞬間退去，尚且溫暖的氣氛陡然收起，眼前的昏暗消失，耳邊轟鳴停止，她抓住身邊人的手臂，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蒙面人將餘初扶到旁邊安全的地方坐著，後者扯下他遮擋住她眼睛的手，那雙暗淡的眸子靜靜凝望著他。
“小姐需要我做什麽嗎？”蒙面人很快收回手，站在她的面前，就好像剛剛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奉命行事。
餘初看著那雙寶石藍的雙眸，她閉了閉眼，聲音艱澀道：“我沒事，你去幫他們吧。”
蒙面人離開了，而餘初在地上呆坐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重新站起身。
占了將近三分之二個城區的地下人體實驗研究所被搗毀，解救出近六百名受害者的同時，除去重傷輕傷的，還有上百名受害者以及數百士兵在這場混戰中犧牲。
即便在最開始，研究所剛被發現時軍方就已經做了相應的封鎖，但這次搗毀的動靜太大，還是有一些大概的消息被傳到了論壇上。
失蹤的人口被地下研究所抓去做人體實驗，就連這次的病毒爆發都疑似是他們所為。尚且還是C級星域的阿利諾星，卻有大半的城區地下範圍都被改造成了研究所，而當地巡邏部隊卻無一人發現！
“這些人簡直是狗膽包天！給我查！”
沙羅皇帝震怒，直接下令要還在那裏的擎遠和朗拉不惜一切代價把幕後的真兇找出來。
而最開始，那個向擎遠稟報，說那塊區域沒有任何問題的將領，後來在擎遠的調查下，發現他背後效忠的人是六公主。
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堂之上，以三皇子為領頭的一方迅速抓住這個機會開始對六公主一方進行瘋狂打壓。西莉絲的宮殿直接被護衛隊包圍，本人也被陛下下令逮捕，大半個帝宮人心惶惶，連帶著主星之外都開始動蕩。
然而阿利諾星之上，餘初他們卻沒有這麽多的心思再去多關註這些。
地下研究所該查的都查過了，有嫌疑的人名單全都上交，剩下的事就不是擎遠需要多管的了。他親自帶著人深入研究所，在一片混亂的廢墟中妄圖找到一些關於此次病毒相關的線索。
而餘初這些天則一直坐在審訊室裏，旁邊是審問的人，對面就是這次被逮捕的嫌犯，地下研究所裏的研究員。
她眸光沈沈，坐在位置上，沒有任何波動的，仿佛是在看一群死人。
而這，也是擎遠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目光。
“沒找到嗎？”她擡頭。
距離地下研究所被搗毀已經過了五天，這五天發生了很多事，可唯獨病毒的抗體研究以及對嫌犯的審問沒有任何的進展。
五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感染了病毒的醒靈師卻是又有近萬的人死亡。
“呂教授那邊已經在盡力研究了，只是按照他們的進度，等到相關的抗體出來……”這次被感染了病毒的醒靈師，也大概沒有多少能活下來了。
擎遠靠在審訊室的墻上，他望著裏面閉著嘴一個字也不肯說，一有機會就要自殺的犯人，他放在腿側的拳頭攥緊。
而餘初望著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閉眼，最後還是選擇了那個最不想被她采納的計劃。
“要不讓我試試吧，”餘初開口。
聞言，擎遠看向她的目光變了，“你連生物科研方面都有涉獵？”
敢大言不慚直接說讓她來，這人已經全能到變態了嗎？
餘初：“……”
萬萬沒想到擎遠竟然能想偏到那裏去，她揉了揉額角，然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
“元帥！那種未知病毒的特效藥研究有眉目了，聽呂教授他們說，只要人手足夠，最多一個星期就能研制出對抗這次病毒的特效藥！”
門外，擎遠身邊的親衛異常興奮地跑過來報喜。室內的兩人一楞，只聽擎遠問：“呂教授剛剛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是三皇子，是三皇子手下的研究隊伍劍走偏鋒，然後找到了突破口。”
“這也能走偏鋒？”餘初的關註點又跟別人不一樣了。
但這個消息確實是振奮人心的。
於是，這幾天，阿利諾星上那明顯變得更加緊張焦灼的氣氛包裹了星上所有的人。
餘初每天都坐在安置所裏，不亂跑也不到處惹事，時刻關註著呂教授他們的研究進程，等待特效藥被研制出來的那一刻。
而擎遠也是終於安下了心，騰出空來親自去審訊那些地下研究所裏的人。
之後的日子仿佛又重新歸於了平靜，只是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中，暗潮似乎也從未停止過洶湧。
……
“嘭——”
偏僻無人的廣場，一道高瘦的身影被重重擊飛到墻上，明顯的骨裂聲響起，他摔倒在地，本就暗色的衣物被血液染得更暗，刺目的鮮紅滲出，青年躺在地上，他臉上蒙著面，那雙寶藍色的眸子倒映著那逐漸走近的人，他的雙手用力，掙紮著想要重新站起來。
“咚！”
後腦撞擊在墻上的聲音響起，從不遠處走來的高大男人雙眼淡漠地掐著青年的脖子將他狠狠按在墻上。
鮮血從喉間溢出，青年的面罩被扯下，好看的容貌露出，他看著面前的人，眼前的一切卻因為缺氧而開始變得昏黑，
“陸……毀……”青年寶藍色的眸底帶著狠意，他垂在身側的手想要擡起，而他對面的男人卻是依舊用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看著他，仿佛是在嘲笑他還在做無謂的掙紮。
“朗拉說過了，只要我開心，要你怎麽死都可以。”陸毀手上的力逐漸加大，他看著他，“讓朗拉派你來這裏，是我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他這麽做嗎，顧白。”
聽到對方沒有任何差錯地念出了自己一直隱藏在眾人身後的名字，顧白卻沒有任何多的反應，他看著陸毀，原本就已經躁動的精神海開始狂暴，
“研究所……你……該死……”
崩毀的精神力化作利刃向著面前的男人不斷攻去，顧白的眼底是熊熊的烈火。曾經的苦難化作仇恨的種子如今再長成參天大樹，代表著毀滅瘋狂的同時，它還在守護著心底那唯一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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