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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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正在逐漸變得糟糕。

在沈青飛躲避了幾次傅遙的奇怪而親密的舉動後, 傅遙終於露出了受傷的神色。

沈青飛:“……”

他不得不承認,傅遙那張臉對他依舊有影響力, 而且在他露出那一臉受傷的表情後, 這種影響力更是加倍了。

出於不想傷到對方,和一些沈青飛絕不會承認的其他心理,他最終還是放任了傅遙, 反正只是一些勾肩搭背級的動作而已,他從前上高中的時候,就常常看見同班的男生親密得讓人困惑, 勾肩搭背都只是基礎,有些動作都讓他禁不住懷疑到底是他是同性戀還是他們是同性戀。

所以傅遙這樣做也沒什麽。

他放任傅遙這麽做也沒什麽。

不是嗎?

他一邊背後掛了個不肯松手的“樹袋熊”, 一邊操縱著長生與隱劍在白霧中四處探尋, 希望能找出這片白霧究竟是哪裏有問題。

傅遙倒也在幫忙, 不過那些藤蔓對他來說並非像長生之於沈青飛那樣的本命法器, 長生能感知到的一切, 沈青飛都可以感受到,傅遙這邊就並非如此,藤蔓能傳給他的信息並不是太多, 所以他能幫上的忙也有限。

而且自從沈青飛不再對他長劍相向後, 傅遙就覺得沈青飛“正常”了, 所以他並沒有將註意力集中在探尋這片白霧的古怪之處上,而是專心地尋找著這條岔路的出口。

照理說, 這條路上除了這些彌漫的白霧外並無其他古怪,是一道通蕩的坦途, 連塊擋路的石頭都沒有, 應該只要往前就能走到出口了, 但他們顯然被困住了, 不管怎麽走,他們都始終在白霧裏,而且多走會就覺得四面八方都是完全一致的模樣了——他們迷路了。

傅遙一向是個隨遇而安的性格,信奉“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地方又沒有任何危險,無論是短期的還是長期的,因此他也就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地找著出路,完全沒有任何緊迫感地掛在沈青飛身上。

沈青飛也習慣了背後溫熱的存在……才怪。

他一向不喜與人親近,更不要說是肢體接觸,突然與人這麽緊密地貼在一起他怎麽可能會習慣。

而且偏偏還是傅遙,漫長的時間已經快要將他當初的那麽一絲心動磨成了灰,但心動存在過就是存在過,他感受著身後那個溫熱胸腔的心跳,強行壓制著自己的心臟跳動不要加快。

傅遙顯然並不知道他所做的努力,因為傅遙正在使事情變得更糟。

在又一次徒勞的探尋後,傅遙嘆了口氣,然後將腦袋埋入了沈青飛的脖頸間。

沈青飛僵住了。

傅遙用下巴戳在他肩膀上時,他要保持鎮定就已經足夠困難,更何況這時。

不止如此,傅遙在沈青飛頸間蹭了兩下,他的鼻梁高挺,於是沈青飛可以格外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鼻梁刮過自己的脖頸側邊。

沈青飛:“……傅遙,你以為自己在做什麽?”

傅遙含糊著嘟噥:“怎麽了嗎?”

他擡起頭,想要看清正在說話的沈青飛的臉龐,但這個角度不是很方便,於是他繞到了正面,但緊緊禁錮在沈青飛腰間的手並未松動。

沈青飛的脊背更加僵硬了,他一瞬間有點後悔,自己真是多餘問這個問題,還不如剛剛那樣。

但是既然已經問出了口,就幹脆再問清楚吧。

“你不覺得你的動作太親密了嗎?只是擁抱也就算了,剛剛那樣我覺得不合適,你別做了。”

他自覺語氣已經足夠軟化,也希望傅遙不管是受了什麽影響,都還保留了一點聽得進人話的能力吧。

傅遙笑了起來:“不會啊。”

沈青飛:“……”

傅遙倒是保留了他體貼的特質,他看沈青飛的表情依舊沒好轉,於是回憶了一下:“你還記得風靈子前輩與他師父嗎?”

沈青飛皺了皺眉,他當然記得。

“記得,怎麽了?”

“風靈子就常常對他師父這麽做,只是很普通的舉動吧?”

沈青飛:“……”

他很想大喊。

第一!

在他閉關突破量子段位的那段時間裏,和風靈子與陸巡同處於一個空間的傅遙究竟都看了些什麽東西——風靈子他身為前輩就沒有一點羞恥心的嗎?!

第二!

他很想對傅遙大吼——你瞎嗎?!風靈子和他師父之間到底哪裏算正常了?!

他都看得出來他們不清白!

他的怒吼停留在了腦海中。

他不是那種會怒吼的人。

傅遙見沈青飛久久沒有反應,笑著親了親他緊皺的眉心。

然後是他的眼瞼。

然後是他的鼻尖。

然後是下巴。

然後是喉結。

“我做了什麽讓你生氣嗎?對不起……”

傅遙重新親吻沈青飛的眉心,然後順著來到眼角的時候,含含糊糊地道著歉。

夠了。

沈青飛心想,這真的夠了。

但推開傅遙比他想象中要困難。

或者說,他就是做不到。

這絕對越界了,這些……不知道算什麽的親吻跟剛剛所有舉動都不一樣,這不是勾肩搭背,也不是他故意忽視了時長問題的擁抱,這些……絕對過了。

等傅遙清醒後,他不僅會後悔,還會疑問他為什麽沒有推開他,為什麽沒有義正言辭地拒絕他,然後他就會發現自己抱著的究竟是什麽心思。

對於沈青飛來說,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情形。

但他依舊不想推開他。

不僅不想,他甚至想回抱傅遙——他只要擡起手,就可以觸碰到對方的脊背。

這個動作的簡單與輕易像是對他的一種誘惑。

他閉起了眼。

這對於傅遙來說,意味著他可以更輕易地親吻到沈青飛的眼瞼。

然後沈青飛睜開了眼。

傅遙微微笑著:“別生氣了,不管我做了什麽,都對不起。”

沈青飛推開了他。

傅遙楞了一下,隨後露出了一種沈青飛稱為“被踢了一腳的小狗”的表情。

上次就是因為他露出了這樣的表情,沈青飛才容忍了他在自己背後當一只扒不下來的考拉熊——順便一提,他現在很後悔這個決定——但這一次他決心要狠下心。

就算傅遙一直掛著這個可憐表情,他就算戳瞎自己也絕不會再妥協。

還有這片該死的白霧,他真的真的必須立刻把它解決——雖然目前他還一點頭緒都沒有。

頭緒倒是很快出現了。

就在傅遙露出了“被踢了一腳的小狗”表情後,他肩上出現了一片雪花,然後又是一片。

然後稀稀拉拉的雪花在他周圍飄落了下來。

起初,沈青飛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因為這個“雪花特效”看起來很稱傅遙那個表情,顯得他更可憐了。

但這個想法也就持續了一瞬間,因為那雪花並不是無端出現的,傅遙所在的那片位置率先開始了降溫,是一種極端透骨的嚴寒,然後那嚴寒緩緩蔓延了開來,雪花也逐漸從空中凝結了出來。

傅遙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這中間不過短短幾息而已,小雪已經變成了大雪。

他與沈青飛同時擡起頭,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

“是四季。”

“是四季。”

靈草四季,可以創造出一個虛空之境,空境與原本的環境無異,只是會經歷更極端的四季,而且空境的邊緣會無限模糊,讓人走不出去而已。

沈青飛與傅遙原本腦中沒出現這個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地下的生物與地面上完全不同,自然也就不會往地面上存在的靈草去考慮,只以為是什麽奇怪的地心物種在作祟。

而且,不同於地面上,有生物可以體現四季,通常來說,在地面上,如果沈青飛前進一步後,突然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片與剛剛目之所及在布局上沒什麽差別但季節截然不同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會想到自己是遇上了靈草四季。

但這裏是地心,連根雜草都沒有,他們走進來到下雪這段時間,應該是秋季,但這裏沒有草木,也就很難顯出秋季的特色來。

傅遙重新高興了起來,在他意識中,他與沈青飛唯一遇上的困難就是找不到這條岔路的出口,現在知道是四季就簡單多了。

而且,他剛剛看得分明,雪花是從他附近開始出現的,這也就意味著四季就隱藏在他周圍之處。

他問沈青飛:“你帶著青巖嗎?”

青巖是一種常見的布陣道具,靈草四季擅長隱匿,需要一種特定的覆雜陣法才能抓住它。

但好在,他與沈青飛都清楚該怎麽捕捉它。

所以他怎麽可能不輕松。

沈青飛點了點頭:“材料我都有,我來布陣即可。”

他頓了一下。

他沒有像傅遙那麽放松,傅遙只覺得他們走出這道岔路就好了,沈青飛卻還在擔心傅遙的古怪之處和他究竟是受了什麽影響。

如果是這條岔路上特有的影響那就最好,只要離開後他就會恢覆正常。

但如果不是呢?

難道他要跟這樣一個傅遙同行整整一路,甚至回到地面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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