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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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的天暗了。

由金紅變成了純粹的漆黑。

路掌門, 沈青飛,傅遙三人齊齊向那“天空”飛去,還未靠近, 三人便感到一股滲透骨髓的陰冷。

路掌門面色凝重地從儲物器具中拿出一個玉盒,打開玉盒,裏頭是一只白色試藥小鼠, 只是最普通的白鼠而已,並非妖獸,但被強行催灌到了築基期, 被從玉盒中放出後“吱吱”叫了幾聲, 但格外乖順,沒有要逃跑的跡象。

路掌門以靈力將這小鼠送到了他們與原本該是巖漿的另一端世界中間所隔的那道波紋處。

原本,那小鼠應該被送到那無形的阻隔的另一端, 然後被巖漿燒成灰, 但它並沒能成功進入另一頭,它就像撞上了什麽堅硬的巖石一般——考慮到它已經被強行催灌到了築基期,普通的巖石硬度大概還不如它那看起來毛絨絨的白毛,可以想見對面的“巖石”的硬度絕非普通的山石可比擬的了。

不僅如此,不僅僅是撞上了什麽, 在觸碰到那突然堅硬的壁障後,那白色的小鼠突然渾身纏滿了黑氣,它白色的毛皮也逐漸爬滿了一種惡心的黑色, 伴隨著幾聲淒厲的嚎叫,它抽搐了幾下, 然後那嚎叫戛然而止, 它從半空掉落, 沈青飛和傅遙齊齊避開了它掉落的路線。

它的掉落自然不是因為它的死亡, 它原本就是靠路掌門的靈力支撐才被托舉到高處的,哪怕它失去了生命體征,只要路掌門的靈力不散,它就應該依舊在原地才對。

所以,那小鼠會掉落下來自然是因為路掌門收回了靈氣,他神色凝重地看向沈青飛與傅遙:

“剛剛那一瞬間,我感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想要順著我在那小鼠上的靈氣過來。”

他停頓了一下。

“那感覺很不好,老夫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過這種極端危險的預感了。”

路掌門一邊說的時候,沈青飛與傅遙的視線落在了掉落在地面的那小鼠身上。

黑色已經覆蓋了它全身,又淺淺蔓延了一部分出去,大約一米以內,地面的顏色並不是原本的焦黑,而是那種詭異又惡心的黑色,但好在也就蔓延了一米的範圍而已。

沈青飛:“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他沒看傅遙,但傅遙知道他在問自己。

傅遙慢慢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沈青飛挑了挑眉,從之前看見傅遙帶著火蛟龍出現,他就有點疑問了,他和路掌門不知道火蛟龍會覆生倒也正常,畢竟火蛟龍十萬年出世一次,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記載,眼睛是弱點也只是一種對同類妖獸弱點的歸類和猜測,只是恰巧猜對了而已,但傅遙理應知道那些沒人知道的事,為什麽他還會出現被覆生後的火蛟龍追著跑的情形呢?

不過,這不是沈青飛疑問的重點。

他也清楚,傅遙也不是無所不知,他畢竟不是山靈本身,總有些東西是山靈沒告訴過他的。

事實上,根據沈青飛對他以往提到山靈所說的那些內容的印象來看,山靈應該是將傅遙會遇上的,傅遙所需的天材地寶,妖獸與功法都告訴了他。

所以,沈青飛的疑問更偏向於,傅遙看起來對地心一無所知,為什麽他會選擇來地心,會選擇寒天焰?

沈青飛不覺得山靈會忘記告訴傅遙一打更好接觸到的極品地火的位置。

傅遙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疑問,他擡起頭看向沈青飛,張了張嘴,但看了眼路掌門又把嘴閉上了,停頓了一下後說道:“看來我們只能走另一邊了。”

另一邊指的便是天空的另一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

路掌門幾乎是翻了個白眼:“後生仔,你在說什麽胡話?數十萬道岔路後又是數十萬道岔路,更不要說這所有千千萬道路線中那些危險了,那可是連化神期修士都不會輕易踏入的領域——哦我們三個都是化神,那就當我沒說這句……總而言之,與其去那撞大運然後死在鬼知道哪裏,還不如來一起研究下這黑不溜秋的玩意兒究竟是什麽。”

路掌門所說的,就是前往地心的另一條路被稱為禁地的原因。

那條巖漿之路是能把所有沒帶雪蓮的人一瞬間燒成灰沒錯,但也比另一條路要好。

那“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個孔洞中間都是互相聯通的,而這所有的道路中,據說只有十條正確的道路,而且這些道路上,危險重重,簡直就像要經過一個長度為地心到地表那麽長(而且還不是直線距離)的化神期秘境一般。

誰敢說自己的運氣能好到這種程度?

沈青飛把目光移向了傅遙。

如果讓傅遙隨機挑選路線的話,好像也不一定走不出去?

沈青飛覺得傅遙當人形導航是個可行的主意,傅遙也對自己的運氣有一定的信心,唯一要說服的就是路掌門了。

但是路掌門就如同王長老他們所說的一般頑固,堅決不同意這兩人的找死計劃。

並且對傅遙“我運氣很好的”的陳述做出了相當嗤之以鼻的反應——“能突破到化神的修士,哪個運氣差了?老夫在來地心前運氣也很好,結果呢?先是算錯了時間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蹲了兩百年,又遇上十萬年才出世的火蛟龍,這也就算了,還有這什麽玩意兒!”

“年輕人,不要不信邪,天道鐘於你時,自然處處順心,化險為夷,但天道不看你時,誰知道都會有什麽鬼事情發生。”

“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我是不會賭的。”

“不就是……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黑色東西嗎?我們不知處生來就是為了弄明白那些世人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的!”

配合著路掌門的雄心壯志的,是他拿出來的一堆器具和一堆玉盒,沈青飛猜測裏頭大概是別的小白鼠……

他和傅遙對視一眼,說道:“那我們去試試那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會在路上留下標記,如果我們成功出去了,我會通過不知處來通知路掌門,路掌門只需跟著標記出去就好。”

路掌門簡直是吹胡子瞪眼了——這兩個小年輕,怎麽就這麽自信呢?!不!這都不叫自信了,這兩個小年輕怎麽就這麽自大呢?!

沈青飛和傅遙最後看了眼那金紅巖漿消失後出現的黑色,那黑色給他們兩人的感覺都不是很好,是那種寧可去賭幾率也不想觸碰一分一毫的“不是很好”。

他們兩人很快離開了路掌門和他的雄心壯志,跨過那半邊的天空,來到了另外半邊。

近距離看時,那些孔洞不像在地面看上去那樣狹窄了,而是寬闊得足以通過一列軍隊。

沈青飛:“挑一個?”

傅遙忍不住笑了起來:“別對我太有信心,我完全有可能把我們兩個人都帶進溝裏去。”

沈青飛:“再差也就是陷入迷宮而已,我對走迷宮一向很有耐心,挑一個吧。”

傅遙點了點頭,率先飛向了那看起來毫無差別的萬千孔洞中的一個,沈青飛緊隨其後。

兩人雙雙落在焦黑的地面上,雖然其實他們是走在倒錯的土地上,但感覺上倒也和之前走在地心沒什麽差別。

沈青飛也終於有機會問傅遙一些不方便在路掌門面前問的問題了。

“我之前一直沒收到你的消息,是因為你沒碰上任何削減氣運的陣法嗎?還是你單純想自己解決?”

傅遙:“我沒遇上,事實上這也是我剛剛想對你說的事,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整整十年,我從大陸最東邊一直走到了最西邊,卻一起類似的事件都沒遇上。”

“而在這場戰爭開始以前,僅僅是短短幾年內而已,就有好幾起。”

沈青飛皺了皺眉,傅遙的用詞是——“這場戰爭開始以前”。

“你懷疑這跟這場戰爭有關?”

傅遙聳了聳肩:“只是一個猜測而已,畢竟我們最後一次遇上那陣法是在落羽宮,正好在戰爭開始前。”

“所以我本來是打算,等突破完化神,然後去找你,問你要不要一起去找那個最初用上這功法的凡人國王調查一番。”

沈青飛覺得傅遙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那功法本就聽起來古怪,而傅遙說他花了十年去找任何陣法的痕跡,沈青飛也相信他是真的花了大功夫,畢竟這可能是為數不多傅遙真的在乎的事了,既然他沒有找到,那就說明傅家真的停止了布置那陣法——雖然也可以解釋為傅家同樣忙於這場戰爭無心他顧,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很不對勁,因為那陣法明明可以增大他們在這場戰爭中的勝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和其他幾個家族還有一水澗一起被天下第一宗壓了一頭。

沈青飛點了點頭:“等出去後吧,希望那凡人國王還活著。”

傅遙:“活著倒是還活著,不過他被左家一個長老看護著,所以我才準備先突破化神。”

沈青飛:“原來如此……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對地心也並不如何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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