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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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你……”

被劍光震退的三十二震驚地擡頭看向沈青飛。

“你!”

沈青飛抿了抿嘴唇:“抱歉。”

然後他一邊盯著三十二的動作一邊問方明明:“你們怎麽還沒走?”

方明明撓頭:“我也想啊!但那印鑒還真有陣法保護, 而且陣眼不在這裏,憑心他去破陣了,留我在這裏以防萬一。”

沈青飛皺眉:“你也過去, 這裏交給我。”

方明明沒有推辭,他露出了難得嚴肅的神色, 點了點頭, 扭身離開了。

於是這空蕩蕩的森嚴大殿中,只剩下了沈青飛與三十二她們。

三十二雙眼血紅, 她與九十九雖然並未相處幾天, 但她與人相交一向掏心掏肺, 九十九身世可憐又聰明伶俐,她心有憐惜, 結果呢?她果然是個傻瓜!憐惜到了敵人身上去!還被人騙得團團轉!

她怒吼一聲, 躍起向沈青飛襲來。

沈青飛境界不如有了白羽加持的三十二, 但劍術和戰鬥經驗均在她之上,戰鬥起來竟也沒落什麽下風。

三十二氣極,一把劍揮得更狂暴,但沈青飛的雙劍練得渾然天成,不露一絲破綻,三十二一劍劍打下去, 卻得不到實質的進展,她從未真的戰鬥過,焦躁幾乎是不可控地泛了上來。

不過,沈青飛其實並不像三十二看到的以為的那麽輕松。

三十二在落羽宮白羽的加持下, 比他大了兩個小境界, 哪怕戰鬥經驗不足, 實力卻是實打實的壓制。

尤其是她現在處於憤怒下, 溢出的靈氣幾乎讓沈青飛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壓碎,而比起骨頭被壓碎還要更糟糕的則是——

他覺得他的劍好像撐不了很久了……

三十二的佩劍不知是什麽材質,大概是遠不如刀六那把雪白的刀的,但依舊比沈青飛的兩把劍要強得多,更糟心的是,三十二似乎完全不需要考慮靈氣使用——也的確,她靠的是白羽的力量,又是境界較高的那個人,自然不用像沈青飛那麽精打細算——因此她每一劍下來,沈青飛去抵擋,都感覺自己的兩把劍正在遭受折磨。

沈青飛不禁有些黑線,他的長生和隱劍未免也太多災多難了……

而也就在他想到這時,他的兩把劍終於支撐不住,開始泛起了一寸寸的裂紋。

沈青飛幾乎要嘆氣了。

往好處想,起碼在這裏斷劍有保修……

而三十二自然也註意到了他的劍正在碎裂,於是她就知道了該怎麽做。

她不再漫無目標地進攻,而是疾風驟雨般將氣力使到那些已經出現裂紋的部分。

“鋥”的一聲,三劍相擊,沈青飛被三十二的劍逼得向後滑出一段距離,而當他終於止住向後的慣性站住時,一道很輕但足夠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長生和隱劍化作碎片跌落在地。

他的劍碎了。

再一次。

三十二挽劍指向他,神色冷漠:“你一個劍修,現在已經沒了劍,還能做什麽呢?”

沈青飛低低地笑了起來。

三十二皺眉,怒喝道:“你笑什麽?!”

沈青飛擡起頭,雙眼漆黑如墨:“誰說我沒劍了?”

他猛地擡手,三十二手中的劍猛地脫離了她的掌控浮向上空。

三十二的意志不比他早前遇上的那劍修,剛剛又自以為已經勝利,她沒經歷過真正的戰鬥,自然很難培養出在戰勝後依舊保持警惕的習慣,所以——沈青飛不禁感慨,如果所有人的劍都這麽好奪就好了。

三十二有些怔楞地看著那柄從自己手中飛出,飄在空中的劍,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沈青飛幾乎笑了一下,三十二缺乏戰鬥經驗帶來的弱點幾乎是無處不在的,比如被奪劍之後,如果是經驗豐富的人,會立刻重新去爭奪劍的控制權,因為會想到沈青飛這一招是不是只是個唬人的招。

但三十二沒有,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認為對方就是有控制明明應該屬於她的劍的能力。

這很好——對沈青飛來說很好。

但他素來謹慎,所以他還要加大震懾。

他擡起另一只手,一陣“嘩啦啦”“嘩啦啦”的清脆聲響,除了三十二以外的幾人手中的劍通通劇烈抖動起來,然後一齊猛地脫離她們的掌控飛向空中!

半空中,六把劍齊齊對準了它們原本的主人。

以三十二為首的護衛隊眾人面露驚駭,而就在此時,落羽宮宮主印鑒突得從原處消失。

於是沈青飛知道方明明他們已經得手,他將這六把劍齊齊刺出然後自己轉身跳上最高處,踩著落羽宮每座宮殿的屋檐離開。

三十二她們以最大的努力防守後才發現那飛來的六把劍分明只是空有氣勢,甚至沒有還沒飛到她們跟前就掉落在地。

而她們這一反應,又給了沈青飛足夠的逃跑時間,三十二氣極,但她的速度不夠在落羽宮內追上沈青飛,出了落羽宮她又會失去現在的境界。

最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青飛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她捏起手,準備去向宮主請罪。

正在以最快速度逃跑的沈青飛知道三十二的速度只能望他興嘆,但並不知道還有其他人正在看他的背影,這其他人指的自然是正在透過水幕看他的三大宗的人,這些大人物們眼中齊齊閃過了一絲驚駭。

沈青飛選擇奪三十二她們的劍只是為了震懾,他覺得這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如果他想堂堂正正地贏也可以,但那就要靠劍勢,先不說這個東西時靈時不靈,光是要用出來就要花上大力氣,所以他只是單純出於性價比考慮才選擇了奪劍。

但他不知道,自己強奪六把不屬於自己的劍並禦使它們的操作,讓遠在千裏之外的大人物們猛地將目光全都投向了他一人——哪怕其他水幕中也有人正在給出一生中最精彩的戰鬥。

良不瑑猛地站起身,掃視過所有人,重點在幾個劍修身上多停留了會兒目光,沈聲說道:“此子應為吾徒。”

老谷面露遺憾,不一會兒遺憾又轉為欣慰,他原本是想自己收這少年為徒的,但他使出最後這手的時候,他就知道,良不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好苗子了……也挺好,良不瑑在劍道上的天賦比他強多了,教這少年應該更加合適,而他自己嘛……還是去好好游歷謀求突破吧!

其餘幾個劍修也齊齊露出遺憾之色,既然良不瑑打算收徒,他們幾個就沒什麽競爭力了,算了算了,好徒弟果然難找。

倒是化日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嘖嘖嘖”了幾聲:“老良啊老良啊,說好的——我良不瑑的徒弟是誰都能做的嗎——呢?”

良不瑑臉皮也不薄,只當化日在那放屁,反正這徒弟他收定了。

沈青飛在早先定好的地點與其餘幾人會合。

他是倒數第三個到的。

刀六那組必須殿後,雖然比沈青飛離開只晚了一絲,但他倆畢竟不像沈青飛那樣是風靈根又專門練過速度,所以被距離加成過,他倆比沈青飛晚到了已經不是一星半點。

刀六他們兩人也到了之後,方明明喜滋滋地掏出那枚印鑒給眾人審視了一番。

大家都覺得沒什麽問題,應該是真的——其實也不太可能是假的,一般來說沒人會沒事偷這種象征意義遠大於實用意義的東西,相應的保護措施自然也不會太覆雜。

沈青飛接過那枚印鑒的時候,腦海中不禁閃過了那位落羽宮宮主的模樣,幾乎可以看見她冷漠下壓著怒火的面容。

傅遙給他科普過華清宴這一環節的模式,這些被三大宗選為目標的元嬰要到華清宴徹底結束後才會知道真相,雖然大概也猜得出來,畢竟比如沈青飛他們這組的任務是宮主印鑒,對於落羽宮這種權力結構簡單得不能更簡單的勢力,宮主印鑒就是個好看的擺設,沒有落羽宮宮主那張臉,有印鑒也不能驅使落羽宮的任何人,更何況落羽宮中的人……如果沒有宮主的白羽,說實話也沒什麽好驅使的,所以這個宮主印鑒根本不值得一群金丹大費周章來奪取,會幹這種沒事幹才幹的事的人……顯然只有做任務的華清宴參與者。

但沈青飛有種感覺,那位宮主恐怕不會對此接受良好,哪怕三大宗的補償一向大方。

不過……那位宮主應該有氣也只會沖著三大宗去,而不會具體到他這種不得不按照規則走的小人物身上,所以不要緊。

沈青飛:“走吧,回洛州。”

沈青飛他們並不是最早完成任務的,回來洛州時已經可以看見不少交了任務的人。

沈青飛把任務提交完之後,走向了修補靈器的地方……

熟悉的少年:“又是你啊……”

沈青飛:“嗯……”

少年:“這次難道又是兩把全碎嗎哈哈。”

沈青飛:“嗯……”

少年:“=口=!”

他只是隨口說說啊!要不要真的說中啊!

算了……一回生二回熟……

默念著“一回生二回熟”的不知處少年滿溢著蛋蛋的憂傷去給沈青飛“修補”靈器了。

這之後沈青飛他們又等待了幾天,每天就是修煉修煉修煉——當然在沈青飛的情況裏就是練劍和覆習,畢竟他現在還沒法修煉——終於有一天,方明明突發奇想:“我們要不要去逛逛洛州?”

刀六迷惑地看向他:“逛洛州?逛什麽?”

方明明撓了撓頭:“不知道啊……但我可是第一次來洛州誒,來了之後除了華清宴的場地和這家客棧就哪裏都沒去過了,這也太……太太太,太那啥了吧。”

他最後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刀六還是很迷惑,而且迷惑的顯然不僅是他,另兩個修士也迷惑地將目光投向了方明明:“你不用修煉嗎?”

方明明蹭得跳了起來!這叫什麽問題!太冒犯了!

他比手畫腳地解釋道:“當然要修煉!但是這是洛州嘛,我們難道不該出去逛逛看看有沒有機會淘到寶或是什麽機緣之類的?”

那三人齊齊露出一個“你話本看多了吧”的表情。

刀六:“我生於洛州,我就不去了。”

憑心:“我來洛州第一天就把要買的東西買了,我就不去了。”

最後一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方兄,我知這不是我應說的話,但修煉一事,不進則退,哪有逛逛一說的。”

方明明嘆氣……方明明放棄了,想他在自己家也算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修煉狂人了,修煉起來,不知寒暑不知春秋,來到洛州方知人外有人……算了算了。

誒不對,還有沈青飛和他的朋友傅遙呢!

方明明又打起了精神,他跟沈青飛雖然認識還沒多少天,但對沈青飛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認知。

沈青飛雖然不喜玩樂,但心思縝密過了頭,對自己周圍環境有一種變態的掌控欲,所以雖然他們在洛州呆不了太久了,但如果自己去找他說“沈青飛我們一起去探一探洛州吧!”,他大概也會露出那種一貫的若有所思表情,然後同意的。

至於他的那個朋友,那就更好辦了,據說他那個朋友曾經為了喝一杯當地的特色酒跑了幾百裏,洛州身為大陸中心,他肯定會想逛逛的。

嗯,就這麽辦。

方明明摩拳擦掌,準備找這兩人出門,而且沈青飛能憑三靈根走到這裏,肯定是個有大氣運的!他沒準也能蹭到點好運,撿漏個藏寶圖或是破損的天階靈器什麽的嗯嗯……(沈青飛:……蹭黴運還差不多。)

而就在他沖到沈青飛的房間的時候,“吱呀”一聲,沈青飛的房門從裏面打開了,方明明迷惑地看了眼自己停留在半空中還沒敲下去的左手。

沈青飛打開門看見他也楞了下,不過沒楞多久,就簡單地點了點頭:“你也收到華清宴的通知了?”

方明明:“什麽通知?”

這次沈青飛是真的楞了:“你的玉佩呢?”

方明明:“放……放房間裏了?”

沈青飛:“……”

他嘆了口氣:“華清宴所有人的任務已經全部結束了,我們現在就該過去了。”

方明明:“!好快!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於是方明明的游玩大計胎死腹中,急匆匆地回去拿了玉佩然後和其他人一起趕去了華清宴的場地。

他們到時,已經是烏泱泱的人群,三大宗的人分立於中心三處,與他們離著數十上百米的距離。

像方明明那樣“怠慢”玉牌的人是少數,其他人都是無時無刻不在註意著玉牌的動靜,哪怕最專註於修煉的人,也都分出了一分神思在上面。

因此,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全員到齊。

一道環狀的光落在他們身上,玉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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