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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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然涼整個人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淋下,他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興奮與嗜血的殺意,那眼神就像是在考慮如何將他弄死一般,是切成八塊還是放血烹肉一樣!

在死亡面前,第六感瞬間告罄了。

他所在的位置依舊是洪停雲的房門口,手動點煙的動作不變,偏著腦袋望著對方,他的後背上已經瞬間被汗給泡濕了。

雖然這個點走廊的燈已經關上了,四周的光線有些暗,可他依舊能看到野狗臉上滿是汙漬,深紅的液體正往下流著,一雙手上紅彤彤的,染滿了鮮血!

“呀?項然涼啊~你跟一只老鼠似的躲在這裏做什麽喃?”

野狗望著項然涼一步步朝他走來,隨著他的行進手上的血滴落了一路,不過幾步的距離站在了他的面前,眼神直勾勾的望著他!

項然涼知道自己該跑的,可他現在無處可逃,他敢說只要他轉過身,不,甚至眼神躲閃的功夫,野狗就能要了他的命!

洪金堂踱著步子也出現了樓道上,一身襯衣西褲的模樣,像是才從外邊回來了一樣。可項然涼卻知道他並沒有外出。

與野狗截然不同的是,洪金堂總是這樣,任何時候都保持著他的優雅與貴氣,身上幹幹凈凈的,沾不上一點汙漬,可內裏卻比誰都黑的可怕!

洪金堂望著項然涼,背著光,那眸子裏滿是涼薄與不悅。他的目光仿佛要將項然涼給盯穿了一般,似乎能看破一切,讓他的內心的想法都暴露在對方面前無所遁形!

“你在這裏做什麽?”

同樣的話,洪金堂冷著臉又問了一遍。

洪金堂話音剛落還不待項然涼回答,野狗毫無征兆朝他出了手!

項然涼眸子一寒,他猛的一把抓住了野狗的手腕,將對方的攻擊死死的鉗在了手中!

項然涼望著野狗,目光越過他的肩頭又望向對方身後正盯著自己的洪金堂。

此時,洪金堂的眼睛滿是不悅與探究,似乎犯罪現場被一個入侵者發現了一般,必須要殺了自己滅口的既視感。

項然涼心臟都快提到了嗓子眼,這種處於死亡邊緣迎來的恐懼幾乎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這時候是該終止臥底計劃,轉身逃命自保比較重要。可他不能逃,因為那才真的是死路一條!

這裏是洪家本宅,內外都是洪金堂的人,就算是裏面的洪停雲從被窩裏爬起來也不一定救下自己,再者對方也沒理由幫助洪金堂身邊的一條狗。

是的,除去警方臥底的身份,他在洪停雲的眼中就是洪金堂身邊的一條狗,連洪金堂也是這麽認為的。

眼下他並不是暴露的身份,而是身為洪停雲身邊的臥底知道了洪金堂的計劃,聽到了不該聽的,看到了不該看的。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他需要在這一兩秒之間想出一個辦法,讓洪金堂這只兇惡的狼對他放下殺心。

而這個理由還是洪金堂能夠接受的。

誤入狼群之中自己該如何自保?曾經項然涼還真查過。

百度百科上的答案千奇百怪,甚至還有大吼一聲“你過來啊”,說是這樣可以死的有尊嚴一些。

可他最近一直跟洪二哈混跡在一起,他腦中幾乎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卻是,換作洪停雲此時會如何應對?

二哈被排除在狗界之外,是一種神奇的存在。

誤入狼群第一時間它並不會那麽容易死,因為很可能被對方當做同類,而他也會把對方認為是自己的同類。

項然涼緊握著野狗的手腕一把掀開,突然揚了揚嘴角失笑起來。

“野狗哥,不要這麽緊張,我抽根煙而已,你要不要來一支?”

野狗一楞,沒料到項然涼居然是這個反應,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偏著腦袋上下把眼前的人打量了一遍,眼睛盯著項然涼的表情半晌,後者依舊神情淡然沒有一點驚慌,一時還真不知道要不要動手了。

野狗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上了前,朝著一旁站開了些讓出路。

洪金堂走了過來,在項然涼身旁站定盯著他的臉看著,見人一點也沒有慌亂與害怕,反而還朝著自己笑不由揚了揚眉,同樣露出玩味的笑。

“你出來幹什麽?”

這是一場博弈,項然涼知道,或者在對方看來並不是。

自己在洪金堂面前只配是狗,一只螞蟻,他隨便動一動手指就能輕易要了自己的命。

項然涼要活下來,同時要讓對方放下對自己戒心,要做的就是讓洪金堂一直知道,事情依舊處於他的掌控之中。

“透透氣,裏面太‘撐’了。”

項然涼朝著一旁的房門掃了一眼,說得極為隨意與坦然。

“撐?”

提到洪停雲一瞬果然引起了洪金堂的興趣,順著項然涼的示意,洪金堂同樣瞥了一旁緊閉的房門,似乎對這個字眼很是不解。

項然涼坦然的點了點頭,手裏的煙因為野狗的動作掉在了地上,此時已經被不知誰的血給弄臟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撿起來的意思,那顏色真叫他又心驚又惡心。

他順手將打火機放進自己衣服前襟的口袋裏,規矩的在洪金堂面前立著。

“是啊。被裏面的狗糧餵得太飽,強行殺狗不人道,出來透口氣而已。不然大少覺得我站這兒是幹什麽?”

項然涼的話說的很是無奈,搞得他好像站哪都沒對,身後的房間裏沒他的位置,走出來也不讓他呆一樣。

洪金堂一楞,隨即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腦子裏浮現出那家夥自己撩著衣服,露出窄腰的性感姿態,一張漠然的臉下隱藏在骨子裏,不知該是多麽的放蕩,當真是叫人回味無窮畫面喃。

洪金堂臉上的笑容更甚了,突然心裏泛起的殺意沒那麽洶湧,連整個心情也不由好了許多。

再看項然涼的時候突然發現順眼了不少,一時間發現他還有些用處,並不想就這麽弄死對方了。

他擡手拍了拍項然涼的肩膀,錯身而過。

“你的幽默還真有趣,不過我更喜歡你現在這樣,閉上嘴當條懂事的狗的模樣。晚安,puppy!”

洪金堂的話真他媽惡心,項然涼瞳孔劇烈的一縮,轉身看著對方從他身旁走過,徑直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他再一回頭,身前的野狗望向自己的眼神也變了。

“看來,大少他很喜歡你喃!”

野狗緩緩笑開,目光不再如方才一般犀利,又回到了之前那樣的陰晴不定,似乎方才動手的並不是他似的。

野狗視線落在地上的香煙上面,他彎腰撿了起來就跟沒看到上面的鮮血一般,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後就這麽自顧自的塞在了項然涼的嘴裏,而後掏出自己的打火機幫他點燃了。

“哎呀,真是抱歉。剛才沒嚇到你吧?”

野狗依舊在笑,項然涼嘴裏叼著煙,一股股血腥味混著煙味進入肺腑裏味道,讓他胃裏極為不適的翻湧。

他吸了一口,骨節分明的手夾著煙從牙齒間取了下來,鼻息間噴出一陣煙霧,他盯著眼前的野狗同樣在笑。

“野狗哥,都是為大少辦事的人,你這麽客氣作什麽?”

“你說的對。”

野狗哈哈一笑,擡手在項然涼的臉上拍了兩下,似乎非常滿意他的表現。

不知道是不是碰了血的緣故,野狗的手很涼,就跟蛇信子舔過似的,落在項然涼的臉上一片濕漉漉的黏膩。

野狗回頭朝方才轉角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行。你自便吧,大少的事兒我還沒辦完喃。”

野狗走了,項然涼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兩人一前一後過來轉角處。

野狗走下樓梯,項然涼這才看見樓下的情況。

大廳裏一片燈火通明,而靠進樓道口的走廊上正躺著兩個人,或許該說是屍體比較恰當。

那兩人全身血淋淋的,腦袋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不清臉,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裏塞著東西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項然涼瞳孔劇烈一縮,他知道洪金堂這人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只是聽說與眼見總是存在一定差異的,眼下真瞧見了現場畫面,他怎麽能不受到沖擊!

項然涼褲腿邊的手拽緊褲腿,才讓自己內心的喊叫不至於從喉嚨裏發出聲音來。他在做臥底之前也是正兒八經的警察,只是那時候是在黑龍江地區離這裏十萬八千裏。

他讀了警校畢業下了部隊做了兩年,再之後他去做了雇傭兵。由於繼父的緣故,他當了警察,沒到三個月就接了任務被派出來做臥底,底子可謂是幹凈的。

他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能如洪金堂這樣壞得這麽純粹的人還真不多。至少不會有人這麽毫無顧忌的在自己的老巢裏將人弄死吧?

真他媽是百無禁忌!

那兩人身上都有紋身,看模樣打扮有些像是社會人士,或許跟今日喪儀的事有關又或許無關,可眼下項然涼只能這麽幹看著,甚至還不能表現出絲毫的異樣。

他看著其中一人似乎還沒有死透,野狗蹲了下去抄起一旁桌上的水晶煙灰缸,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那人腦門上。

他看著對方的腦漿都被打了出來,血在地上流了一灘,甚至還濺在了野狗的臉上,又被對方伸出了舌頭卷進了嘴裏。

他看見野狗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視線,仰著頭滿臉笑意的望著他,眸子裏也是笑意,還有沒有任何溫度的殺意。那模樣似乎是在邀請他一塊,問他要不要跟他一起玩樂的意思。

項然涼端著一張冷漠的臉一言不發,他望了野狗一眼轉身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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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翻新自己的房間,鹹魚了好多天。啊啊啊,感覺要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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