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生

關燈
燕寒感受到一陣刺眼的陽光。他閉著眼,一時之間有點不明白自己現在是生是死。

他記得自己是被追兵追到懸崖,無路可逃,又身負重傷。燕寒握著劍捂住傷口,轉頭看了看身後的懸崖,又看了看眼前的追兵。罷了,一生都只為了覆仇。現在大勢已去,反正死路一條,至少可以自己決定死亡。燕寒提劍,佯裝出要進攻的樣子,轉身卻跳下懸崖。飛速下落之時燕寒在心裏問自己,這一世到底做了什麽?竟一點留戀的東西都沒有。

如果,有來世就好了……

來世?

燕寒猛地睜開眼,難道真是來世?不然怎會感受到外頭刺眼的陽光?

突然生還使得燕寒狂喜不已。燕寒再也躺不住,立刻起身,準備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房門被推開,進來一個青衿白衫的中年人,卻一下子驚得燕寒停下了腳步。

來者看起來四十來歲,頭發有些許銀絲。一捋胡須也是黑裏摻白的。此時來者正縷著胡須,看著燕寒皺眉:“寒兒你這是怎麽了?看見為師這般驚訝?”

燕寒有點反應不過來,帶著試探的問:“你是……季黎師傅?”

季黎奇怪的看著燕寒:“你這是怎麽了,難道三個月沒見到為師,竟把為師忘了嗎?”

三個月?三個月!

燕寒一下子反應過來,只得說:“今早起來頭有些昏沈,所以一時見到師父,驚喜之下有點不知所措了。是學生的錯。”

季黎皺眉,拉著燕寒的手摸過脈門,又松了一口氣似得:“沒什麽,只是有點風寒,待會兒我讓下人去給你煎副藥,喝過便好了。”

“多謝師父。”燕寒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為師現在去見九王爺,你喝過藥也來書房吧。九王爺有任務給你。”

“是。”燕寒頓時明白過來,待會兒九王爺要說的,一定就是那件事了吧。

季黎走後,燕寒走出房門,看見外面還是自己生活了十三年的望崖閣,一花一木,都不曾改變。

自己只有一次和季黎師傅分開過三個月,就是二十歲那一年。難道自己是回到以前了嗎?

燕寒扶著額,覺得有些頭痛。

看來自己真是回到以前了啊。可是,上天為什麽要這樣安排呢?自己只是個覆仇者,一生都背負著滅門的大仇,不得解脫。

上一次的覆仇失敗已經使自己對這個世間無所留戀了,為什麽上天還要自己重新來過呢?

喝過小廝端來的藥,燕寒只覺心情更為低沈。他簡略收拾一番便前往翠茗軒見九王爺。燕寒知道九王爺這是要行動了。自己,終於又要做回一個細作了。

去書房時,九王爺正在寫字。

在燕寒心裏,九王爺一直是自己的恩人。當初救下只有七歲的自己,又讓季黎教自己讀書寫字習武。

自己被救的時候曾經問過九王爺,為什麽要救他?

燕寒記得,那時九王爺帶著燕寒去竹園養傷,一襲雲紋青衫,笑起來很是儒雅,他說:“我與你的父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燕家遭此大劫,我不能袖手旁觀。”九王爺說著摸了摸燕寒的頭,“寒兒,你願不願意報仇?若你願意報仇,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現在想來,九王爺也不過是把自己當做棋子。所謂的報仇,不過是為他的奪權鋪路而已。

燕寒皺皺眉,壓住心裏洶湧的情緒,俯身抱拳道:“九王爺。”

九王爺擡頭看見燕寒站在門外,放下筆,招呼燕寒進來。

“聽季黎說,你得了風寒?吃過藥了嗎?”九王爺接過丫鬟遞過的帕子擦著手,看著燕寒,眉眼間倒是很關切。

“多謝王爺關心,風寒已經好了。”燕寒低著頭,一時間竟有點不敢面對九王爺。

“是嗎?那就好。”揮退下人,九王爺坐下來,“這次我有一個任務要給你。”九王爺喝著茶,看著燕寒。眉眼含笑的樣子卻讓燕寒背脊發涼,他知道是什麽任務了!

燕寒不敢有多的表情,面上無波無讕的問:“是什麽任務?燕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九王爺也是見慣了燕寒這樣面無表情的樣子,聽見燕寒這樣說,笑得更開心了。

燕寒走在長安街上,心裏卻是很亂。

九王爺果然是要安排他進夏府做細作替他盜取宰相夏明淵的賬本。

上一世燕寒只把夏明淵當做仇人,恨不得飲血茹毛。可是,重生一世,燕寒竟有些惆悵。難道自己永遠只能做一個覆仇者嗎?終其一生都只是九王爺的棋子。

長安街一直是萬安最熱鬧的地方,人群湧動,車馬不停。燕寒走在街上,卻感受不到熱鬧。他看著人群,突然萌發出想要去燕府看一看的沖動。

曾經的燕府如今已經破敗不堪了。

自從燕氏一族被以通敵大罪誅九族後,燕氏一族一百三十二人就只剩下燕寒一人了。燕府被封,所有財產充公,就連房子也被一把火燒了。

再沒有昔日的輝煌熱鬧,再感受不到父親舉起自己大笑時的溫暖。

燕寒忍不住流淚。他不想再覆仇,卻不得不覆仇。他身上還背負著一百三十一條冤死的人命。他已經失敗過一次了,這一次不能再失敗了。不然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面見父母親。

想起母親,燕寒決定去寒香寺上香。從前母親最愛去寒香寺上香祈福,上一世自己滿心只有仇恨,竟一次也沒有去過寒香寺。這一世自己真該去為父母親燒一柱香,以慰父母在天之靈。

寒香寺在長安大街最北處的渡法山上。

燕寒沿著長安街走著。這些地方也是一點沒有變啊!想想自己,已經活過二十一歲了,現在重獲新生,竟覺得心境大不一樣了。看著路上行人,忙忙碌碌的卻生活的自得,幸福。而自己,卻只能活在仇恨中,一時心裏很不是滋味。

正走著,突然聽見前面幾聲尖叫,想也沒想便幾步沖上前去。竟是一輛馬車的馬兒受驚,揚起馬蹄,左搖右晃間竟把馬車裏一人甩出車外。

隨著人群的尖叫,燕寒一個翻身上前接住被甩出半空的人,再一個回身穩穩落地。

人群中立馬響起一片掌聲。

燕寒這時才得以見到自己懷中所抱之人,原是一個藍襟白衫的小公子。大概是嚇壞了,此時縮在燕寒懷裏止不住的發抖。燕寒抱著這人只覺得身量嬌小,不覺放柔了聲音說:“沒事了,你可以睜眼了。”

嚇壞的小公子還是躲在燕寒懷中,臉也使勁埋在燕寒懷裏不肯擡頭。

燕寒有些好笑。這時馬也被小廝制止了,顯得安靜了。馬車裏下來兩個人,小跑著過來。燕寒看著兩人,一個年紀尚小,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梳著雙鬟,已經嚇得滿臉是淚了。另一個卻是年紀大一些,挽著元寶髻,卻只有一根玉簪。看來多半是這小公子的奶娘了。

果不其然,年紀大一些的女子從燕寒懷裏接過小公子,直問有沒有傷著,臉上也是淚水橫流。

小的那個不停向燕寒道謝,可惜滿臉的淚,讓燕寒有些不自在,只說沒關系,舉手之勞而已。

那個小公子還是把臉埋在奶奶那個懷裏不肯擡頭,看是嚇得不輕。

小丫鬟倒是機靈,看著燕寒問:“公子可否告訴尊姓大名?你救了小少爺,老爺一定會感謝你的!”

燕寒擺擺手想說不用卻覺得這丫鬟有些眼熟。看這丫鬟的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再看這馬車,更不像是一般富貴人家有的。

燕寒試探著說:“在下洛九,不知姑娘府上是何人?”

小丫鬟藏不住事,便說:“是宰相府上的。你救了小少爺,相爺肯定會重謝你的。”

聽了這話燕寒猛地擡頭看向那個小公子,原來自己救下的,竟是夏明淵最寵愛的小兒子,夏玥!而這丫鬟,自己也曾在上一世的夏府中見過,難怪有些眼熟。

上一世自己是沒有見過夏玥的。只知道這是個短命鬼。他年關之前借著夏府招人手護院進入夏府,除夕之時這個夏玥就病死了。就是因為他的死自己才有機會盜取賬本的。

沒想到,這一世自己竟在這裏碰見了他。不得不感嘆世事的無常。

小丫鬟見燕寒不說話,還以為是被自家少爺的身份嚇住了,不覺有些好笑,便說:“洛公子放心,我回府了自會稟報相爺的。”

燕寒默不作聲,看著夏玥在奶娘和小丫鬟的攙扶下又上了馬車。小廝小心的牽著馬,馬夫也放慢了趕車的速度。

看來,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次不小的災難啊!

燕寒上了寒香寺,燒了三炷香,想了一下,又去捐了一些香火錢。收了香火錢的和尚卻攔住燕寒,說:“施主心事重重,何不算一卦以解心內疑惑。”

燕寒聽了點點頭,覺得算一卦也好。

搖出一簽,遞給解簽的大師。解簽的師傅看了看簽,說:“你這是下下簽,看來公子已經經歷了很多劫難了。”

燕寒心裏一動,說:“不知大師可有解法?”

“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公子已經渡過劫難,不妨放下心中的結,切勿再走從前的路。”

“放下就可解嗎?如若身不由己,又怎樣放下?”

“公子不必擔心。公子原本一身戾氣,現在已經是無牽掛了。公子自會遇見有緣人,可解你心中煩憂。這一簽雖是下下簽,卻不是你現在的簽。”大師看著燕寒,眼神意味深長,“公子已經不是這裏的人了,何須再為這裏的事煩憂?”

燕寒聽過大驚,想問大師其中因由,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著“洛公子”,燕寒轉頭看,卻是那個夏府的小丫鬟。

再想問大師時,大師卻已不見蹤影。燕寒有些失落,不過已由不得他想太多,小丫鬟就跑過來開心地說了一句震驚他的話。

小丫鬟說:“洛公子,相爺邀你去府上,想要謝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是架空文,有不符合歷史或者雷同某朝代的地方請忽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