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別扭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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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犢子, 不考慮，再廢話房子收回。”
“其實跟小妹在一塊兒也挺好的, 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
等祖孫二人回去的時候，小妹這頭已經大包小包的在底下收拾三人買的東西了, 趙拴柱兩口子則是跟小妹二人打過招呼之後去了新院子那邊給他爹幫忙去了，順帶的還多買了兩套打掃的家夥什兒帶了過去。
“門開了，宿舍裏有人？小妹！”王芳在外頭喊道。
小妹去看了看, 然後打開門對她奶說道:“奶進來, 有同學來了, 裏面有人沒事兒。”
“有同學了啊。”王芳進門跟人打招呼, 小妹說道:“奶, 這是我同學方瑤菡, 跟我一樣都是數學系的，不過她跟我哥是一個班。”
方瑤菡聽她這麽說, 矜持的笑了笑，朝著王芳打招呼，“奶奶好，這是我爸媽還有哥哥。”
小妹招呼她奶坐了下來，倒了一杯水，從櫃子裏拿出一塊桃酥遞了過去，“奶這麽長時間餓了，先吃口墊墊。”
方瑤菡對陌生人有些矜持，但是對小妹這個未來的同學舍友還是有一絲親近感的，“你們是今天到的嗎？我剛到的時候發現床鋪櫃子都幹凈的, 是你幫我擦的？真是謝謝趙同學了。”
小妹搖搖頭，老實的說道:“不是我擦的，是我娘擦的。”
“你娘？”方媽媽眼睛閃了閃，這稱呼一聽就不是大城市裏的人。
要不是這趙同學和她家人的穿衣打扮不像是條件不好的，她怎麽可能看走眼，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方瑤菡看了她媽一眼，神色有些冷淡，轉過頭對小妹說道:“你帶的東西好多啊，好幾個大櫃子，我剛剛看衣櫥裏塞得滿滿的，還有大棉被，現在還用不著這些？”
小妹給自己的椅子綁上家裏做的墊子，說道，“我們家是南邊兒的，離這裏遠拿東西也不方便，索性就全帶來了，而且京都這邊的氣候也不熟悉，多帶點比少帶一點好。”
方瑤菡的床鋪跟小妹隔著走道正對面，方媽媽給她的床上架上蚊帳，又在對著走道以及兩張床接頭處圍上了一層粉藍色的布。
將布簾子撩起來用鉤子掛住，然後才抿了抿嘴，說道，“這帶過來費了不少事兒？南方距離這兒可不遠，不像咱們魔都，卡在中間也方便一點。而且也用不著帶這麽多，京都這麽大地方哪兒沒東西賣啊，還不如輕省一點，帶點錢就得了。”
說著，她眼神落在了方瑤菡床鋪這邊嶄新的被單上，意有所指的說道，“這東西也不是很貴，咱們魔都那邊的物價跟這邊也差不離。”
王芳聽了半天，然後才咳嗽一聲，“沒事，咱家人多，幫孩子帶過來也不費什麽勁兒，倆孩子打小學習上頭就比旁人幸運，兄妹倆一塊考上京都大學可算是熬出來了，畢竟學習才要緊，總不能把事兒都耽誤在路上。”
“哪兒就耽誤不耽誤的，我本來也想著全帶來的。”小妹的臉微微有些發冷，“我哥去宿舍了不？剛剛爹娘又帶我去買了不少東西，全給在這底下塞著。”
她將椅子拖出來，“奶你給我規整規整唄，這些東西亂糟糟的，有好些見過卻沒用過，你也教教我，省的出洋相。”
看到小妹從桌子底下掏出了一堆還算值錢的東西，方媽媽走到方爸爸這兒擠了擠眼睛，然後胳膊肘一拐，讓方哥哥將衣櫥裏的東西拿出來，“重新再整理一遍，我給裏頭墊上一層棉布，也省的發潮黴了衣裳。”
方哥哥有些無奈的看了他爸一眼，然後嘆口氣，將剛剛給妹子買的絲巾以及毛毯之類的又拿出來重新鋪在桌上，慢悠悠的對角折疊。
方瑤菡臉色有些漲紅，咬緊著嘴唇，顯然是覺得她媽這樣很不對，她朝著小妹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眼神，這才小聲說話，“你待會兒要出去學校食堂那邊逛逛不？”
“是啊是啊，我們中午就在那邊吃的，這京都大學的食堂味道還真不錯，就是價格可能比農村貴。不過來這上學的都是不缺錢的人，以後總要習慣的，畢竟一日三餐肯定要在學校解決的。”方媽媽笑道。
“不了，我……”
王芳打斷了小妹的話，“不用了，我們剛才在外頭那邊吃過了，聽說是京都大學附近這邊的美食街。”
“哎喲你還別說，這學校附近的東西就是好吃！咱們以前在鄉下可沒見過這麽些稀罕玩意兒，一家子九口人吃了不老少，個個兒的肚子滾圓。”意思我家敞開肚皮吃不差錢。
“小妹啊，以後別給奶省著，該用就用該花就花，等過段時間奶就來京都這邊陪著你。你先在學校住一段時間，等咱家裏那邊收拾好了再向學校申請申請，看能不能回家住。不能的話咱周末回家，奶給你改善改善夥食，外面東西再好吃也就吃個新鮮，哪有自家人做得舒坦？”
“你們是京市人？”方瑤菡有些驚訝。
“不是不是，這咱的口音聽著也不像是京都人。”王芳笑道，“只不過啊在這邊買了房，哎喲不是我說，這京都的房價可真貴，在這兒買了一套小院子，擱我們老家三四套房都能買下來了！”
方媽媽的臉刷的一聲就掛了下來。
“不過這物有所值，你還別說，房子小是小了點兒，破是破了點兒，但帶了一個小院子，雖然比不上咱農村的宅基地大，但也能放些家夥什兒。而且離京都大學這邊也就兩三裏的路程，旁邊還新開的商店，小飯館更是一水兒的街門全都是，別提多方便了！菜市場就在巷子後頭沒多遠的地方，這來來回回的不用半天都能摸熟！”
“哎喲，那可了不得！”方媽媽湊過來插話，“沒想到你們能在京都買房，怎麽說，價錢貴不？貴的話也給我家閨女買一套，小姑娘家啊啥都不能被別人比下去，要不然這以後可難看……”
她的視線在方瑤菡臉上轉了轉，又在小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毫不掩飾的眼神讓方瑤菡的臉色漸漸發沈。
可方媽媽還在那邊喋喋不休的，“怎麽樣，京都這邊房價如何？反正咱家也不缺錢。”
王芳笑瞇瞇的也不說話，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800？”
“不，8000。”王芳喝了口水潤潤喉，接著說道，“這趕巧了，屋主隨著兒子去另一頭工作去，打算把這邊房子賣了湊錢在那邊重買一個，離兒子近一點也方便，所以也算是我撿了便宜了。”
“什麽，8000？！”方媽媽聲音尖銳的叫了起來，臉色發白，“這麽多錢怎麽不去搶啊！多大的屋子啊就敢要8000，都夠買個四合院了！”
那眼神裏是滿滿的不信，好似覺得王芳在吹牛一樣。
王芳搖搖頭，“哪兒能呢，四合院多難買啊，這可是老北京建築，我們這兒也就是個小破院子，統共就幾間破屋加上院子，也才200來平的占地面積。”
方媽媽臉色發白，手指緊緊的攥著椅背，“哦不是，我是說這就有點不劃算了，8000塊都能買個200來平？這要在我魔都那兒，也就一百來平……畢竟魔都那兒你也知道，那可是聞名全國的大都市。我想著8000來塊……算了算，我家閨女可不樂意住小破院子，他爸你說是不？咱以後等閨女畢業了給她買個四合院湊合湊合！”
方瑤菡臉色已經由紅轉青，她恨恨的瞪了一眼她媽，然後拽著她哥的袖子氣沖沖的出去了。
剩下方爸爸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孩子不懂事兒你們多擔待一點啊。”緊接著兩口子將東西歸整好也追了出去。
王芳哼了一聲，“還擔待一點兒，你家孩子憑啥讓人擔待？”
“方同學我瞧著還不錯。”
“你剛還說都聽你奶的！”王芳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同學錯不錯的以後相處才知道，這見這一面哪兒能看出來？不過你這同學一家子可真不好相處，尤其是她那個媽！”
“你能看出來那是她媽？”小妹驚訝，“而且我又不跟她媽相處。”
王芳看向她，“那不是她媽，還能是她奶？”
“……”小妹瞧見外面沒人，然後套在她奶耳邊輕聲道，“我耳朵比較靈，回來那會兒我去樓下打熱水的時候，上來在門外聽到我娘在跟方媽媽聊天兒，我娘那性子你也知道，張嘴就管人家叫大妹子，誰知道方媽媽立馬就生氣了，說……”
“你說誰大妹子呢？你瞧著我像是你大妹子嗎，我才29，哪裏像你大妹子了！”當時方媽媽快氣瘋了，女人最怕年歲被人含糊。
王芳想了一下剛剛那方同學的年歲，“你那同學……也該有十七、八歲了？”
小妹點點頭，“方同學也挺苦的，剛才悄悄跟我說那是她後媽，說是不管她媽說啥都讓我別放在心上隨她說去，跟她犯不著計較……就她後媽這樣，估計方同學在家的日子也不咋好過。”
“算了算了，不提別人了。”王芳想著這一路上過來看到的男同學們，說道:“你以後自己註意著點吶，奶不在你身邊，又不可能跟你綁在一塊兒，凡事多長個心眼子，咱不去害人不去算計別人，但也要防備著被別人害被別人算計知道不？”
“還有啊……”她小聲的說道，“你也是大姑娘了，上大學要是有好的男同學也可以試著試著交朋友。奶也不會阻止你，不過這交朋友之前鐵定要告訴奶，奶讓你哥去去打聽打聽，可不能被人給騙了。”
這一點小妹還是很有自信的，朝她奶保證道，“奶你放心，我騙人都不可能讓人來騙我，我是誰啊，一眼就能看出人家是不是圖謀不軌，不會被騙的，尤其是男人！”
王芳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前些年的事兒我跟你說過的還記得不？就剛恢覆高考的那兩年，這大學生蹬掉原配的就不說了，心眼子壞的人就是心眼子壞，改不了！”
“可也有好些是既想家裏紅旗不倒，又想外面彩旗飄飄的。家中原配當老媽子用，還在外頭裝單身騙小姑娘。所以這種事兒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別人家說是單身你就相信，一定要多方面打聽！”
“男人的鬼話啊，不能全信！”
“咱不能做小三，即便是被小三也不行！不管咋樣，世人對女人都是苛求的。你要真做小三了，那是你心眼子壞，你品德有問題，即便被人罵也不冤！走了這條路總得有挨罵的準備……可要是被小三了，那不冤的慌？”
“！！！”小妹驚了，“還有被小三的？”
作為一個親娘開後宮的姑娘，這男人同時有多個女人，和女人同時有多個男人一樣，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你說呢？”
“這好好的一大姑娘，不就談個朋友嗎，結果談的這朋友人家還有別的苗頭，到時候再挨罵可就壞了名聲了，冤不冤？”
“冤！”
不僅冤，還憋屈。
這談話間，東西又再次規整好，王芳是從頭到尾都瞧了瞧，覺得還差點東西。
“你現在餓不？餓了咱就去食堂吃點東西，不餓奶陪你再去添置點物件兒。要是路上餓了就買，反正小吃多的是，想吃跟奶說，那還不至於缺你口糧。”
小妹有些發愁，“你都買了房了，8000塊那得多少錢啊？”
她攤開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表示錢要辣麽多。
“我還是省著點兒，現在還沒掙錢，萬一把你老本花了，以後你可得跟著我過苦日子。”
“怕啥？”王芳說道，“奶跟你說個秘密，我給你哥在隔壁也買了套房，不過這錢算他借我的，你大伯他們不知道。往後咱一家就住到寫你名字的那屋，隔壁那個就租出去，租金就當咱的生活費用，也當是草根還的錢，等畢業後他再找工作把剩下的錢還了，奶都留給你！”
“而且奶以前家底兒足的很，全家就數我能藏東西。你放心，奶還給你留了不少好東西。你這個人啊，腦瓜子不行，可是又長了一張好看的臉，這漂亮姑娘長了個蠢腦袋以後路可難走，不得被人算計死？奶可不得替你多看著點兒？”
小妹:……我不蠢。
“給你點防身錢以後也不怕被他欺負，讓你哥在你隔壁，那小子機靈的很，誰敢欺負你，你就把他打出去然後讓你哥背地裏再去套麻袋！”
小妹剛聽她奶說完家裏的家底不錯，結果聽到後頭，臉上的表情又裂了，“奶你咋老說我蠢，我真的不蠢，我只是不會學習！”她不滿的抗議。
“那不還是蠢？”王芳沒好氣的看向她，“你放心，奶不會跟別人說你蠢的。”
反正過不了多久，等你們開學後考試，所有人都該知道你蠢了。
“所以你別怕，蠢就蠢了點，奶不嫌棄你，保準兒替你把後路都想好了！”
小妹滿腦子都是她奶的，你蠢你蠢你蠢蠢蠢……面色恍惚的把東西都鎖好，然後出門的時候險些撞上了人。
剛要準備道歉，可那人顯然沒有說話的心思，便也說聲對不起，然後點點頭側開身讓人先進去。
對方瞧了她一眼，然後低著頭走了進去。
王芳提前下樓倒是沒註意這一茬，下去的時候特意去了一下6號樓找草根，隨後聽到上去叫人的說趙英俊同學跟他的舍友們去食堂搓一頓去了，王芳拽著小妹的手掉頭就走。
“還沒到晚飯的點兒就又去搓一頓，本來還想著帶他一塊兒買東西的，不要拉倒！”
“不吃會餓死了嗎？”
小妹一臉認真的看向她奶，“奶你說的是真的？你確定不是想把草根拉去給咱拎東西？”
“……”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我話多我閉嘴！”接收到她奶的死亡射線，小妹舉起雙手認輸。
順著路去了新買的院子，看到一家子在裏面幹的熱火朝天的，王芳在門口瞧了瞧也沒進去，拉著小妹轉身出了巷子，然後直奔商店。
一些生活用品之類的剛剛小妹跟她爹娘差不多已經備齊全了，可王芳帶著她過來的目標可不是這些。
她的目標是那些商場裏的成衣，雖然料子在她看來穿在身上並不是太舒服，可怎麽著也得給孫女多買兩身替換著穿。
這眼瞧著剛才那姓方的一家就知道了，得知他們是農村來的，那女人恨不得臉朝天仰著瞧她們，也不知道脖子累不累。
先敬羅衫再敬人，舒不舒服的另說，人家有的自家孩子也不能缺。
王芳給小妹挑了兩身連衣裙，又買了件白襯衫以及棉布及踝長裙，最後又買了套運動衫加上軍綠色的長褲。
臨到最後付錢的時候，臭著臉沒好氣的隨便指了兩套小青年穿的衣裳，很不舒坦的掏完錢黑著臉走人。
小妹捂嘴偷笑，她奶也就是嘴上不饒人，可心裏不還是惦記著草根。
“你別瞧著我給他買衣裳就是心疼他，我那不是想著讓他照顧你。你瞧你這買了四套呢，我就給他買兩套……哎，還有這兩雙鞋，我看你們學校裏男同學也有人穿……算了算了，給他拿兩雙。不過你是我孫女，咱要買就買三雙，必須比他趙英俊多，他也不是我親孫子！”
最後，商場裏一些耐放的糕點糖果之類的又給買了不老少。
一老一少逛完出來後，別看東西不算太多，可那都是實打實要花大價錢的東西。
回去後剛好遇著草根在小妹的宿舍底下等人，看著她倆手裏的東西，草根瞬間就驚了:“奶，你該不會要給我漲利息？”
要命了啊，這麽些東西得多少錢！
聞言，王芳的臉更黑了，“不要是？不要還給我，我去退了還能給我小妹再換兩套衣裳！”
“哎，要要要！”草根一把把東西奪了過來，樂不可支的看向王芳，“奶最好了，奶是全世界最好的奶！”
“趙英俊你就是個見錢眼開的！”
小妹附和著點頭，她奶的表情太可樂了。
“對對對！奶你說啥都對！”草根索性丟掉了節操。
“還看著幹啥！東西放好給我去新屋掃地去！”王芳吼道。
“好！！”草根撒腳就跑回去了，然後珍之重之把東西放到櫃子裏鎖好，“這可是奶的一片心意啊，值得好好對待。”
下次說不定會有更好的心意！
作者有話要說： 來來來了，雙更合一，捉完蟲我就去寫老農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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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跟小妹在一塊兒也挺好的, 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
等祖孫二人回去的時候，小妹這頭已經大包小包的在底下收拾三人買的東西了, 趙拴柱兩口子則是跟小妹二人打過招呼之後去了新院子那邊給他爹幫忙去了，順帶的還多買了兩套打掃的家夥什兒帶了過去。
“門開了，宿舍裏有人？小妹！”王芳在外頭喊道。
小妹去看了看, 然後打開門對她奶說道:“奶進來, 有同學來了, 裏面有人沒事兒。”
“有同學了啊。”王芳進門跟人打招呼, 小妹說道:“奶, 這是我同學方瑤菡, 跟我一樣都是數學系的，不過她跟我哥是一個班。”
方瑤菡聽她這麽說, 矜持的笑了笑，朝著王芳打招呼，“奶奶好，這是我爸媽還有哥哥。”
小妹招呼她奶坐了下來，倒了一杯水，從櫃子裏拿出一塊桃酥遞了過去，“奶這麽長時間餓了，先吃口墊墊。”
方瑤菡對陌生人有些矜持，但是對小妹這個未來的同學舍友還是有一絲親近感的，“你們是今天到的嗎？我剛到的時候發現床鋪櫃子都幹凈的, 是你幫我擦的？真是謝謝趙同學了。”
小妹搖搖頭，老實的說道:“不是我擦的，是我娘擦的。”
“你娘？”方媽媽眼睛閃了閃，這稱呼一聽就不是大城市裏的人。
要不是這趙同學和她家人的穿衣打扮不像是條件不好的，她怎麽可能看走眼，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方瑤菡看了她媽一眼，神色有些冷淡，轉過頭對小妹說道:“你帶的東西好多啊，好幾個大櫃子，我剛剛看衣櫥裏塞得滿滿的，還有大棉被，現在還用不著這些？”
小妹給自己的椅子綁上家裏做的墊子，說道，“我們家是南邊兒的，離這裏遠拿東西也不方便，索性就全帶來了，而且京都這邊的氣候也不熟悉，多帶點比少帶一點好。”
方瑤菡的床鋪跟小妹隔著走道正對面，方媽媽給她的床上架上蚊帳，又在對著走道以及兩張床接頭處圍上了一層粉藍色的布。
將布簾子撩起來用鉤子掛住，然後才抿了抿嘴，說道，“這帶過來費了不少事兒？南方距離這兒可不遠，不像咱們魔都，卡在中間也方便一點。而且也用不著帶這麽多，京都這麽大地方哪兒沒東西賣啊，還不如輕省一點，帶點錢就得了。”
說著，她眼神落在了方瑤菡床鋪這邊嶄新的被單上，意有所指的說道，“這東西也不是很貴，咱們魔都那邊的物價跟這邊也差不離。”
王芳聽了半天，然後才咳嗽一聲，“沒事，咱家人多，幫孩子帶過來也不費什麽勁兒，倆孩子打小學習上頭就比旁人幸運，兄妹倆一塊考上京都大學可算是熬出來了，畢竟學習才要緊，總不能把事兒都耽誤在路上。”
“哪兒就耽誤不耽誤的，我本來也想著全帶來的。”小妹的臉微微有些發冷，“我哥去宿舍了不？剛剛爹娘又帶我去買了不少東西，全給在這底下塞著。”
她將椅子拖出來，“奶你給我規整規整唄，這些東西亂糟糟的，有好些見過卻沒用過，你也教教我，省的出洋相。”
看到小妹從桌子底下掏出了一堆還算值錢的東西，方媽媽走到方爸爸這兒擠了擠眼睛，然後胳膊肘一拐，讓方哥哥將衣櫥裏的東西拿出來，“重新再整理一遍，我給裏頭墊上一層棉布，也省的發潮黴了衣裳。”
方哥哥有些無奈的看了他爸一眼，然後嘆口氣，將剛剛給妹子買的絲巾以及毛毯之類的又拿出來重新鋪在桌上，慢悠悠的對角折疊。
方瑤菡臉色有些漲紅，咬緊著嘴唇，顯然是覺得她媽這樣很不對，她朝著小妹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眼神，這才小聲說話，“你待會兒要出去學校食堂那邊逛逛不？”
“是啊是啊，我們中午就在那邊吃的，這京都大學的食堂味道還真不錯，就是價格可能比農村貴。不過來這上學的都是不缺錢的人，以後總要習慣的，畢竟一日三餐肯定要在學校解決的。”方媽媽笑道。
“不了，我……”
王芳打斷了小妹的話，“不用了，我們剛才在外頭那邊吃過了，聽說是京都大學附近這邊的美食街。”
“哎喲你還別說，這學校附近的東西就是好吃！咱們以前在鄉下可沒見過這麽些稀罕玩意兒，一家子九口人吃了不老少，個個兒的肚子滾圓。”意思我家敞開肚皮吃不差錢。
“小妹啊，以後別給奶省著，該用就用該花就花，等過段時間奶就來京都這邊陪著你。你先在學校住一段時間，等咱家裏那邊收拾好了再向學校申請申請，看能不能回家住。不能的話咱周末回家，奶給你改善改善夥食，外面東西再好吃也就吃個新鮮，哪有自家人做得舒坦？”
“你們是京市人？”方瑤菡有些驚訝。
“不是不是，這咱的口音聽著也不像是京都人。”王芳笑道，“只不過啊在這邊買了房，哎喲不是我說，這京都的房價可真貴，在這兒買了一套小院子，擱我們老家三四套房都能買下來了！”
方媽媽的臉刷的一聲就掛了下來。
“不過這物有所值，你還別說，房子小是小了點兒，破是破了點兒，但帶了一個小院子，雖然比不上咱農村的宅基地大，但也能放些家夥什兒。而且離京都大學這邊也就兩三裏的路程，旁邊還新開的商店，小飯館更是一水兒的街門全都是，別提多方便了！菜市場就在巷子後頭沒多遠的地方，這來來回回的不用半天都能摸熟！”
“哎喲，那可了不得！”方媽媽湊過來插話，“沒想到你們能在京都買房，怎麽說，價錢貴不？貴的話也給我家閨女買一套，小姑娘家啊啥都不能被別人比下去，要不然這以後可難看……”
她的視線在方瑤菡臉上轉了轉，又在小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毫不掩飾的眼神讓方瑤菡的臉色漸漸發沈。
可方媽媽還在那邊喋喋不休的，“怎麽樣，京都這邊房價如何？反正咱家也不缺錢。”
王芳笑瞇瞇的也不說話，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800？”
“不，8000。”王芳喝了口水潤潤喉，接著說道，“這趕巧了，屋主隨著兒子去另一頭工作去，打算把這邊房子賣了湊錢在那邊重買一個，離兒子近一點也方便，所以也算是我撿了便宜了。”
“什麽，8000？！”方媽媽聲音尖銳的叫了起來，臉色發白，“這麽多錢怎麽不去搶啊！多大的屋子啊就敢要8000，都夠買個四合院了！”
那眼神裏是滿滿的不信，好似覺得王芳在吹牛一樣。
王芳搖搖頭，“哪兒能呢，四合院多難買啊，這可是老北京建築，我們這兒也就是個小破院子，統共就幾間破屋加上院子，也才200來平的占地面積。”
方媽媽臉色發白，手指緊緊的攥著椅背，“哦不是，我是說這就有點不劃算了，8000塊都能買個200來平？這要在我魔都那兒，也就一百來平……畢竟魔都那兒你也知道，那可是聞名全國的大都市。我想著8000來塊……算了算，我家閨女可不樂意住小破院子，他爸你說是不？咱以後等閨女畢業了給她買個四合院湊合湊合！”
方瑤菡臉色已經由紅轉青，她恨恨的瞪了一眼她媽，然後拽著她哥的袖子氣沖沖的出去了。
剩下方爸爸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孩子不懂事兒你們多擔待一點啊。”緊接著兩口子將東西歸整好也追了出去。
王芳哼了一聲，“還擔待一點兒，你家孩子憑啥讓人擔待？”
“方同學我瞧著還不錯。”
“你剛還說都聽你奶的！”王芳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同學錯不錯的以後相處才知道，這見這一面哪兒能看出來？不過你這同學一家子可真不好相處，尤其是她那個媽！”
“你能看出來那是她媽？”小妹驚訝，“而且我又不跟她媽相處。”
王芳看向她，“那不是她媽，還能是她奶？”
“……”小妹瞧見外面沒人，然後套在她奶耳邊輕聲道，“我耳朵比較靈，回來那會兒我去樓下打熱水的時候，上來在門外聽到我娘在跟方媽媽聊天兒，我娘那性子你也知道，張嘴就管人家叫大妹子，誰知道方媽媽立馬就生氣了，說……”
“你說誰大妹子呢？你瞧著我像是你大妹子嗎，我才29，哪裏像你大妹子了！”當時方媽媽快氣瘋了，女人最怕年歲被人含糊。
王芳想了一下剛剛那方同學的年歲，“你那同學……也該有十七、八歲了？”
小妹點點頭，“方同學也挺苦的，剛才悄悄跟我說那是她後媽，說是不管她媽說啥都讓我別放在心上隨她說去，跟她犯不著計較……就她後媽這樣，估計方同學在家的日子也不咋好過。”
“算了算了，不提別人了。”王芳想著這一路上過來看到的男同學們，說道:“你以後自己註意著點吶，奶不在你身邊，又不可能跟你綁在一塊兒，凡事多長個心眼子，咱不去害人不去算計別人，但也要防備著被別人害被別人算計知道不？”
“還有啊……”她小聲的說道，“你也是大姑娘了，上大學要是有好的男同學也可以試著試著交朋友。奶也不會阻止你，不過這交朋友之前鐵定要告訴奶，奶讓你哥去去打聽打聽，可不能被人給騙了。”
這一點小妹還是很有自信的，朝她奶保證道，“奶你放心，我騙人都不可能讓人來騙我，我是誰啊，一眼就能看出人家是不是圖謀不軌，不會被騙的，尤其是男人！”
王芳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前些年的事兒我跟你說過的還記得不？就剛恢覆高考的那兩年，這大學生蹬掉原配的就不說了，心眼子壞的人就是心眼子壞，改不了！”
“可也有好些是既想家裏紅旗不倒，又想外面彩旗飄飄的。家中原配當老媽子用，還在外頭裝單身騙小姑娘。所以這種事兒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別人家說是單身你就相信，一定要多方面打聽！”
“男人的鬼話啊，不能全信！”
“咱不能做小三，即便是被小三也不行！不管咋樣，世人對女人都是苛求的。你要真做小三了，那是你心眼子壞，你品德有問題，即便被人罵也不冤！走了這條路總得有挨罵的準備……可要是被小三了，那不冤的慌？”
“！！！”小妹驚了，“還有被小三的？”
作為一個親娘開後宮的姑娘，這男人同時有多個女人，和女人同時有多個男人一樣，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你說呢？”
“這好好的一大姑娘，不就談個朋友嗎，結果談的這朋友人家還有別的苗頭，到時候再挨罵可就壞了名聲了，冤不冤？”
“冤！”
不僅冤，還憋屈。
這談話間，東西又再次規整好，王芳是從頭到尾都瞧了瞧，覺得還差點東西。
“你現在餓不？餓了咱就去食堂吃點東西，不餓奶陪你再去添置點物件兒。要是路上餓了就買，反正小吃多的是，想吃跟奶說，那還不至於缺你口糧。”
小妹有些發愁，“你都買了房了，8000塊那得多少錢啊？”
她攤開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表示錢要辣麽多。
“我還是省著點兒，現在還沒掙錢，萬一把你老本花了，以後你可得跟著我過苦日子。”
“怕啥？”王芳說道，“奶跟你說個秘密，我給你哥在隔壁也買了套房，不過這錢算他借我的，你大伯他們不知道。往後咱一家就住到寫你名字的那屋，隔壁那個就租出去，租金就當咱的生活費用，也當是草根還的錢，等畢業後他再找工作把剩下的錢還了，奶都留給你！”
“而且奶以前家底兒足的很，全家就數我能藏東西。你放心，奶還給你留了不少好東西。你這個人啊，腦瓜子不行，可是又長了一張好看的臉，這漂亮姑娘長了個蠢腦袋以後路可難走，不得被人算計死？奶可不得替你多看著點兒？”
小妹:……我不蠢。
“給你點防身錢以後也不怕被他欺負，讓你哥在你隔壁，那小子機靈的很，誰敢欺負你，你就把他打出去然後讓你哥背地裏再去套麻袋！”
小妹剛聽她奶說完家裏的家底不錯，結果聽到後頭，臉上的表情又裂了，“奶你咋老說我蠢，我真的不蠢，我只是不會學習！”她不滿的抗議。
“那不還是蠢？”王芳沒好氣的看向她，“你放心，奶不會跟別人說你蠢的。”
反正過不了多久，等你們開學後考試，所有人都該知道你蠢了。
“所以你別怕，蠢就蠢了點，奶不嫌棄你，保準兒替你把後路都想好了！”
小妹滿腦子都是她奶的，你蠢你蠢你蠢蠢蠢……面色恍惚的把東西都鎖好，然後出門的時候險些撞上了人。
剛要準備道歉，可那人顯然沒有說話的心思，便也說聲對不起，然後點點頭側開身讓人先進去。
對方瞧了她一眼，然後低著頭走了進去。
王芳提前下樓倒是沒註意這一茬，下去的時候特意去了一下6號樓找草根，隨後聽到上去叫人的說趙英俊同學跟他的舍友們去食堂搓一頓去了，王芳拽著小妹的手掉頭就走。
“還沒到晚飯的點兒就又去搓一頓，本來還想著帶他一塊兒買東西的，不要拉倒！”
“不吃會餓死了嗎？”
小妹一臉認真的看向她奶，“奶你說的是真的？你確定不是想把草根拉去給咱拎東西？”
“……”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我話多我閉嘴！”接收到她奶的死亡射線，小妹舉起雙手認輸。
順著路去了新買的院子，看到一家子在裏面幹的熱火朝天的，王芳在門口瞧了瞧也沒進去，拉著小妹轉身出了巷子，然後直奔商店。
一些生活用品之類的剛剛小妹跟她爹娘差不多已經備齊全了，可王芳帶著她過來的目標可不是這些。
她的目標是那些商場裏的成衣，雖然料子在她看來穿在身上並不是太舒服，可怎麽著也得給孫女多買兩身替換著穿。
這眼瞧著剛才那姓方的一家就知道了，得知他們是農村來的，那女人恨不得臉朝天仰著瞧她們，也不知道脖子累不累。
先敬羅衫再敬人，舒不舒服的另說，人家有的自家孩子也不能缺。
王芳給小妹挑了兩身連衣裙，又買了件白襯衫以及棉布及踝長裙，最後又買了套運動衫加上軍綠色的長褲。
臨到最後付錢的時候，臭著臉沒好氣的隨便指了兩套小青年穿的衣裳，很不舒坦的掏完錢黑著臉走人。
小妹捂嘴偷笑，她奶也就是嘴上不饒人，可心裏不還是惦記著草根。
“你別瞧著我給他買衣裳就是心疼他，我那不是想著讓他照顧你。你瞧你這買了四套呢，我就給他買兩套……哎，還有這兩雙鞋，我看你們學校裏男同學也有人穿……算了算了，給他拿兩雙。不過你是我孫女，咱要買就買三雙，必須比他趙英俊多，他也不是我親孫子！”
最後，商場裏一些耐放的糕點糖果之類的又給買了不老少。
一老一少逛完出來後，別看東西不算太多，可那都是實打實要花大價錢的東西。
回去後剛好遇著草根在小妹的宿舍底下等人，看著她倆手裏的東西，草根瞬間就驚了:“奶，你該不會要給我漲利息？”
要命了啊，這麽些東西得多少錢！
聞言，王芳的臉更黑了，“不要是？不要還給我，我去退了還能給我小妹再換兩套衣裳！”
“哎，要要要！”草根一把把東西奪了過來，樂不可支的看向王芳，“奶最好了，奶是全世界最好的奶！”
“趙英俊你就是個見錢眼開的！”
小妹附和著點頭，她奶的表情太可樂了。
“對對對！奶你說啥都對！”草根索性丟掉了節操。
“還看著幹啥！東西放好給我去新屋掃地去！”王芳吼道。
“好！！”草根撒腳就跑回去了，然後珍之重之把東西放到櫃子裏鎖好，“這可是奶的一片心意啊，值得好好對待。”
下次說不定會有更好的心意！
作者有話要說： 來來來了，雙更合一，捉完蟲我就去寫老農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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