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說服家長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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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橙走的那天早上,周瑞霖很早爬起來,猶豫要不要去送。可是坐在客廳,整整兩個小時,他都沒有站起來的勇氣。最後他決定去榮橙的房間裏坐坐。

榮橙離開的時候只帶走了部分需要用的東西,一些他買的書還有臥具都沒有收拾。周瑞霖嘆了口氣,幫他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免得落上灰,到時要拿走不好收拾。

弟弟這幾天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在幹什麽,也沒有榮橙笨手笨腳地給他做吃的,他都已經過了好幾天悲慘的自炊生活。今天的早飯他懶得做,就沒有吃,收拾了屋子覺得肚子餓起來。

他打開冰箱,冰箱裏還有上次榮橙做好的養生紅豆枸杞桂圓蓮子紅棗粥,他揚言能做出商店裏賣的味道,可做出來一鍋暗紅色的粘稠物,被周瑞霖無情的嘲笑為月子食品。可現在看著這盆月子食品,周瑞霖都感到無比懷念,把它拿出來剛要加熱,就聽到手機突然響起,拿起一看,是陌生的號碼。

周瑞霖接起來,有氣無力的餵了一聲。

電話裏傳來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音:“你好,是周氏地產的周瑞霖總經理嗎?我是榮橙的爸爸榮國棟。”

周瑞霖嚇了一跳:“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想和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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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一身正裝的周瑞霖略顯緊張地坐在桌子一端,被另一端的榮國棟皺著眉頭眼神犀利的上下打量品頭論足。

“嗯,你看上去比你的實際年齡要年輕些。”榮國棟威嚴的做結論。

“您也一樣,保養得當。”周瑞霖不失時機地拍馬屁。

榮國棟大手一拍:“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就不要拐這些彎彎繞了。聽說你跟我兒子分手了?”

周瑞霖心裏抽痛:何談分手,明明還沒開始就被您的公子掐死在搖籃中了。但謊話不得不圓,只有含淚承認:“是的,我們已經分手了,榮橙應該都已經告訴您了吧。”

“他是告訴我了,可是他也告訴我,其實他還是喜歡你的。”榮國棟本意只是問問,卻不想投出枚重磅炸彈,炸得周瑞霖措手不及,如遭雷劈,楞在當場。

榮橙……喜歡他?而且還跟家裏坦白說喜歡他?就算分手也喜歡他?

這怎麽跟當初說的不一樣啊!?

周瑞霖急了。他放棄,是因為他以為榮橙不喜歡他才放棄,而且這也是聽榮橙當他面親口告訴他的。怎麽一轉臉,榮橙跟家裏說的就不一樣了呢?什麽叫“他還是喜歡你的”?不應該是“啊哈那個死基佬我們其實啥關系都沒有”嗎!

難道說……這是真的?榮橙真的喜歡他?

周瑞霖被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喜不自勝的趕緊也坦白:“榮叔叔,其實我也還在喜歡著榮橙的。”

聞言,榮國棟一拍桌子:“那你們到底還是分手了!說明你還不夠喜歡他。”

“不不不!我們的分手是出於不可抗力的原因!”周瑞霖急著辯白。

“我知道,因為我們家榮橙孝順,不想讓我們老兩口傷心。”榮國棟瞪著眼睛,“你呢?你都不為你的老父親著想著想?”

周瑞霖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們家婚姻自由戀愛自由,存在包辦的時候,但允許有理由的拒絕。”

“哼。”榮國棟似乎很不以為然,繼續盤問,“我還沒問你,你喜歡榮橙什麽地方?可以讓你們連性別這麽重要的事都不在意了。”

周瑞霖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想法都說出來:“一開始是覺得他長得對我胃口,然後是覺得性格對,三觀對,行為處事對,到後來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他具體哪裏,喜歡他的善良,喜歡他的楞,喜歡他的遲鈍,喜歡他認真學習做菜卻總也做不好的笨樣……總之他的一切我都喜歡。”說著說著,似乎回想起和榮橙相處的點滴,周瑞霖笑得溫柔。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這麽直截了當的聽一個大男人述說對自己兒子的綿綿愛意,還是讓榮國棟渾身不自在:“瞧瞧你一個大男人說的這叫什麽話!你也不嫌肉麻!”

“我在說我喜歡的人,沒什麽肉不肉麻的。”周瑞霖坦然道,順便探尋一下自己好奇的問題,“那榮橙跟您說他喜歡我什麽啊?”

榮國棟沒好氣的擺擺手:“不知道!還沒問呢小兔崽子就出差去了。我說你也是,分手就分手,幹嘛把我兒子逼走。”

“誰逼他了!我這還無語淚千行呢叔叔!”周瑞霖大呼冤枉,“他突然跟我提分手,隔天他去西南進修的申請就交到我手上了,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又不能阻止他上進,我也很是受傷的。”

“那他平白無故的為什麽不跟你商量呢!按你說的,你們既然還都對對方留有感情,那怎麽分個手就跟絕交了似的呢?”榮國棟提出了質疑。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總不能說他那麽幹脆放手是因為不知道榮橙的感情,而究其原因就是他們之前的“交往”只是為了給詹家臺階下的權宜之計……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而且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榮橙對他有好感還要跟他分道揚鑣啊。

“他可能是想斷了我的念想吧。”周瑞霖苦苦思索得出一個大概的答案。

“是這樣。”榮國棟點點頭,“所以我就說,你們的感情還不夠深,要不不會斷的這麽徹底。你們也都年輕,趕緊從錯誤的道路上迷途知返也不是不可以的。我的兒子不上進也就罷了,周總您跟他可不一樣……”

“別別別,榮叔叔您可別折煞我了。”周瑞霖不自在地阻止榮國棟對他的敬稱,“一來您是我的長輩,二來我跟榮橙還不一定分得成呢。”

榮國棟橫眉立目:“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想糾纏?”

周瑞霖利索承認:“沒錯,決定放棄一走了之的是榮橙,不是我。對這段感情,我自認還沒有使出全力去爭取,就這麽放棄不是我的風格。我一定要在做了萬全的努力下,才會心甘情願的承認失敗。”

榮國棟怒了:“你這小子,怎麽說不聽!都告訴你了,我們家榮橙那麽孝順,雖然偶爾有點小脾氣,但大事上是不會違背我的話的。你們倆的事,只要我不同意,就沒可能!”

“那這是您的人生還是榮橙自己的人生?”對於榮國棟的霸道,周瑞霖表示理解,但也不能茍同,“我知道您是小榮的父親,您有權決定他的一切,甚至有可能您做的決定才是正確的,可您有沒有想過,這是小榮想的嗎?別的事情也就罷了,他喜歡的人是我,你卻讓他去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你有沒有想過他會有多難過!”

“你居然敢教訓我!”榮國棟氣急。

周瑞霖終於找回了點商界精英的感覺,他知道在這場心理戰中自己已然占了上風,施施然地坐回位子:“抱歉,榮叔叔,是我太不知分寸了。可您知道,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也沒用!他是我兒子!”

“他是我喜歡的人!”周瑞霖目光灼灼,“我不比您少了解他。而且當初我喜歡上多少也是因為他的善良和孝順,所以我才能忍痛作出放手的決定,因為就算我不提,他也會選擇盡孝而不是自己的快樂。可是您忍心看他放棄我,放棄他唾手可得的幸福嗎?”

榮國棟納悶了,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麽不可理喻:“我就不明白,你們兩個男的在一起怎麽可能有幸福呢?沒有社會的認可,沒有孩子,將來父輩們都回去了,你們怎麽過?誰給你們養老?誰能看得起你們?”

“榮叔叔,首先時代在不斷地進步,現在輿論氛圍也越來越寬松,同性戀問題得到社會的認同是早晚的事;其次,孩子的問題,現在代孕、試管的成功率已經很高了,就算我們沒有生育能力,還能抱養。”周瑞霖一一列舉心中早已描繪好的未來;這些想法醞釀已久,雖然第一次面世不是講給榮橙有點美中不足,但能講給榮橙的父親也算還可以了。

“最後,就算以上這些都不能實現,且不提榮橙一個大男人願不願意讓我保護,以我的社會地位,就算不能把他保護的滴水不漏,至少也能替他遮擋大部分的輿論攻擊,如果連我都擋不住,我會盡我一切努力把他安排好,不讓他跟著我受一點委屈。最重要的是,只要和我執手一生的是他,我有勇氣面對一切災厄和危難,我什麽都不怕。”周瑞霖堅定地對著榮橙的父親,許下對榮橙一聲的承諾。

榮國棟惡狠狠的看著他,半響,猛地起身,撂下一句“聽這麽半天廢話,我都要以為我生的是個女兒了!”,說完拂袖而去。

周瑞霖連忙起身相送,卻被榮國棟險惡的眼神嚇退回去。剛才大放厥詞的時候他也不是不後怕,隨時準備抵擋榮國棟呼面而來的大巴掌。

結果榮國棟沒有揍他,這就已經是勝利了。

周瑞霖目送著榮國棟遠去,心裏七上八下。這是怎樣?算是不歡而散嗎?周大少憂心忡忡地轉過頭,被突然出現在對座兩眼晶晶亮的周瑞雪嚇了一跳。

“哥!剛才那個是榮橙的爸爸?你們都談什麽了?”周瑞雪興致勃勃地敲著桌面,“說說說說說。”

周瑞霖沒好氣地剛想問他怎麽在這,卻看到李成蹊慢吞吞地走過來坐在了周瑞雪身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周總。”

“李成蹊先生。”周瑞霖頷首。

“哎呀,你們倆不要這麽生分嘛。”周瑞雪笑瞇瞇地打圓場,“都是一家人。”

周瑞霖疑惑地挑眉:“一家人?”

李成蹊把頭偏到另一邊,躲避周瑞雪熾熱的目光:“八字沒一撇。”

周瑞雪急了:“怎麽能沒一撇呢!我們明明都唔唔唔嗚嗚——”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成蹊氣急敗壞地捂住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有一撇!有一撇還不行嗎!怎麽見人就說啊啊你!”

周瑞雪又唔唔了幾聲,眼睛彎成一道彎彎的月,幸福溢於言表。

周瑞霖有點不敢置信:“這什麽時候的事?你居然真的成功了?”而且還搶在了他的前面!

李成蹊放開了周瑞雪,讓他得意的攀住自己胳膊,故作無奈地嘆息:“我也沒辦反,被你弟弟纏住了。”

“這叫什麽話!是我逼著你跟我唔唔唔嗚嗚——”

李成蹊雖然看上去對周瑞雪很不客氣的樣子,但動作並不大,相反還很輕柔,可以看出有在好好的呵護周瑞雪;周瑞雪也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兩人其樂融融,閃光彈刷刷刷,亮爆可憐的哥哥的眼。

周瑞霖辛酸的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兩個人,心裏淌下了嫉妒的淚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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