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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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都要融化在裏面。

“你還想回去嗎?”

他和張明羽都很明白這個回去指的是什麽,張明羽的呼吸一滯,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將剩下的那點惆悵小心地收拾好,“我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是問,你還想不想。”

一室靜默。

鐘離的心在張明羽的長久的沈默裏一點一點下墜,他點點頭,聲音仿佛被銹住了一般,“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張明羽撐起上半身,讓鐘離凝視著自己,淡淡地說:“不,你不明白。”

鐘離看了他一眼,“如果那天沒有我阻止你——”

“鐘離,你聽著,我回不去了,因為你在這裏。”

有些語言如同魔咒一樣,說出去就收不回來,烙上了別人的影子,無論那個人是小心珍藏還是棄若敝履,都是覆水難收。

視線交匯的瞬間,鐘離簡直要為張明羽眸中的堅定動容,如同這個男人被他撿回別墅又逃亡的那一夜,他在市中心抓住他,兩人第一次目光相對。

他曾在這個男人的眼睛裏,看到倒映著的無底深淵,令人一眼望去無法自拔,情不自禁要隨之一同跌入謎一樣的世界。

而現在,他已然身處其中,泥潭深陷卻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對鐘離而言是多麽新鮮的詞語。

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覺得她的母親愚蠢又天真,才會相信比見鬼更難見到的愛情,導致了她一生的悲劇,他相信自己必然不會為這種虛妄的感情所困。

然而當張明羽說出他無法再離開這個世界是因為他在這裏的時候,所有的質疑和嗤之以鼻都瞬間黯然失色。

“小羽。”鐘離忽然笑起來,他伸手拉開床頭櫃,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打開,遞到張明羽面前。

裏面是一對造型別致的男式對戒。

張明羽驚訝地看了鐘離一眼,他是明白戒指的意義的,但據他近來的學習所知,這個年代這個國家還沒有承認同性婚姻的合法性。

而且鐘離什麽時候買的?

鐘離誤解了張明羽眼中的疑問,他以為張明羽是不明白這是什麽,但無所謂——這並不是求婚,他不需要得到一般人被求婚時該有的反應。

對他而言,這比婚姻更加慎重。

“這個叫戒指。在這個年代,戴上這個戒指,就意味著你一輩子都是我的人。”他一邊輕言細語,一邊取出一枚戒指,托起張明羽的手,鄭重地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你逃不掉了。”

64、爭執

張明羽感覺自己現在就如同行走在懸崖峭壁的朽爛棧道之上,頭頂是遙不可及的天空,腳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

而他站在棧道的中間,已經沒有機會讓他回頭,只能不顧一切地繼續往前走,稍微行差踏錯一步就會粉身碎骨。

果然並非只有鐘離是個賭徒。他也一樣。

將今後的人生交付彼此,聽上去真是美好,鐘離以近乎不近人情的方式給他承諾,而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即使明知道一旦有朝一日鐘離不再需要他,這個男人可以輕而易舉地退步抽身,鐘離有無數條退路——而對於他張明羽,在這個完全與他無關的世界,他一無所有。

但,一無所有時候的孤註一擲,往往最是溫柔。

張明羽沒有說話,擡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小小的一圈戒指,其實,這種首飾的作用,與鐘離曾經拿來鎖住他的腳鐐又有什麽差別呢?

一樣是限制自由,只不過,一個是出於強迫,一個是出於自願……不,還有。鐐銬是單向強制,戒指是雙向的束縛。

我願為你畫地為牢。

伸手拿出首飾盒中的另一枚戒指,張明羽擡眼,鐘離已經把手伸到他面前。

沒有人出聲,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謹慎,張明羽捏著鐘離的無名指,慢慢地把小小的一圈套進去,推到盡處。

不遠處的透明魚缸中,被張明羽從鐘離和他母親的舊宅帶出來的寄居蟹舉著鉗子,呆呆地透過玻璃看向床上行為怪異的男人,無知無覺地咕嚕咕嚕吐著泡泡。

鐘離瞇眼看了看自己和張明羽手上一模一樣的對戒,伸手將張明羽推翻在床上,張明羽以為鐘離還沒滿足,想到剛才的洗衣機,簡直不堪回想,連忙抗議。

“夠了鐘離!明天再——”

鐘離擡眼瞄了瞄張明羽的表情,“明天再什麽?我只是想讓你再睡一會兒。”

“……沒什麽。”

“小羽,原來你還想要,看來是我的失職,想要就直接說,嗯?”鐘離拿指尖點了點張明羽裸露的胸膛,一臉打算再度欺身而上的模樣。

張明羽兩手拼命地推拒著他的腦袋,哭笑不得,“別鬧了鐘離。”

某人把腦袋埋在他胸前,悶悶地應了一聲,然後就沒了聲息,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張明羽以為他惱了,畢竟這人喜怒無常實在前科累累,不得不安慰他,“經常那個對身體也不好,明天你不是還要跟李總談事?”

“小羽,你戴了我的戒指。”鐘離卻忽然說。

“嗯?”

他吻了吻張明羽的頸子,嘴唇觸到如同異物一般細細的圈繩,手指慢慢地把張明羽戴著日夜不離身的吊墜勾起來,未拉嚴的窗簾縫隙中陽光透過,照在奇形怪狀的掛飾之上。

唯一能證明張明羽與他來自不同時空的光刃。

也是唯一證明張明羽曾經深愛過的那個人的光刃。

“你已經戴上我的戒指,這個,不需要了。”鐘離把光刃拽在掌心,想要把他扯下來。

張明羽怔了怔,伸手捏住鐘離的手腕,凝視著他,“鐘離,這個不行大清女醫最新章節。”

鐘離“謔”地坐直身體,盯著張明羽的臉,“理由?”

他在張明羽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寥落,然而對方輕而堅定地掰開他的手,“不行,鐘離。這是唯一能夠證明我是誰的東西,如果沒有它,我會懷疑自己的存在。”

鐘離顯然有點煩躁,嘴角泛起一絲冷意,“要證明我就可以。”

一聲幾乎無聲的嘆息在兩人之間響起,“鐘離,你不明白——”

言語被粗暴地打斷,鐘離沈聲道:“不,我很明白。證明你是誰的東西?呵呵,證明你深愛的人是誰的東西吧?黎昕——”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張明羽,冷冷地說:“你應該慶幸這個黎昕不存在於現在這個時代。”

否則,他不介意永遠抹殺他。

心中的憤怒瞬間就開始沸騰,這讓他眼中隱隱有陰翳之色,卻在註意到張明羽的表情時楞了一下。

那分明是失望。

為什麽是失望?鐘離心中的怒意被疑惑壓下了一些,卻讓人更加心煩意亂,張明羽為什麽要失望,張明羽有什麽好失望?

失望的人明明應該是他,想要攜手的男人心裏總是裝著另一個男人……就算明知道那個男人與張明羽沒有可能也並不能消除心中的不舒服。

更何況張明羽既然能穿越過來,誰知道那姓黎的會不會?

連留下的破匕首都舍不得扔,萬一有一天就那麽巧那個什麽黎昕真的也穿越過來的,他家小羽毛還不飛奔而去一頭紮人家懷裏不出來了?

看著鐘離瞳中的風雲變幻,張明羽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他們之間的問題一直存在,他很清楚並不是扔掉一把光刃就能解決的。

如果有朝一日鐘離能夠明白他此刻的失望並非是因為他要扔掉黎昕的光刃,也許到那時,他們會更加理解彼此一點。

而此刻,就算他多麽仔細地解釋,鐘離心中認定了的東西也無法改變。

感情這種東西,所有的轟轟烈烈到最後都會歸於平淡,出生入死之後,細水長流的瑣碎生活才是問題的開始。

性格不同的人彼此磨合,雙方都要磨去一些棱角,受到大大小小的傷害,磕磕絆絆地往前,最後有的伴侶成就了一個完整的圓,相守終老;有的伴侶最終無法相處,到頭來漸行漸遠。

張明羽不知道自己和鐘離能走多遠,但他很清楚,無條件的妥協也許會換來短暫的和平,卻會讓兩人的感情鴻溝越來越大,終至無法彌補。

經歷了那麽多生死一瞬,他們才剛剛開始,他不能放任一些錯誤的發生。

“鐘離……”張明羽放緩了語氣,撓了撓鐘離的掌心。

鐘離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後還是收回手,沒再堅持,冷冷地說了一聲“睡覺!”,轉過身去躺著。

張明羽靠過去,伸手把鐘離摟在懷裏,往自己這裏挪了挪。安靜了半晌,當張明羽以為鐘離已經睡著了的時候,鐘離驀地轉過身來,反手抱過張明羽。

“這樣才對。”

黑暗中張明羽臉上浮現微微的笑意,鐘離已經開始慢慢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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