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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愛恨兩難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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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星澤放下電話,細長的桃花眼瞇了瞇,不經意散露出危險的氣息。

他清清楚楚地聽見,電話裏傳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且,語氣親昵溫暖。他從來不知道,除了唐楓之外,唐瑾還會跟哪個男人如此親近。

印象中,唐瑾是沒有這樣的“朋友”的。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生活裏,增加了那麽多讓他如此不確定的存在呢?

越想越覺得不舒服,韓星澤將手機攥在手心裏,汗水幾乎浸濕了手心,濕漉漉的很是難受。

突然覺得身邊有個小小的東西在動,輕輕拽著他的衣角,小心地搖晃著。

他一擡頭,就看到一雙濕漉漉的如同小鹿般的眼眸,瞪著他,看的人心裏隱隱作痛。

是小喬。

自從救下了小喬,她一直就暫住在了韓星澤這裏,這幾天,他也沒忘記幫她尋找家人,可是,一直沒有任何線索。

又不忍心趕她走,於是就讓她繼續暫住下去了。

小喬很乖巧,依舊說話並不是很流利,多數時間都會安靜地看看書,或者是幫韓星澤收拾房間。韓星澤在家的時間本就不多,不過就算是在家的時候,也幾乎感覺不到小喬的存在。

這次她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不高興,於是端了一杯她最喜歡的檸檬水,雙手捧著遞過來,似乎是想要討他的歡心。

韓星澤看著她,眼神頓時柔軟下來,小喬的模樣,總是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當年的唐瑾,一樣是孤獨而弱小的存在,躲在他背後,無聲地尋求庇護。

而不是現在這樣,唐瑾出落的幹練堅定,她早就能夠獨當一面,不再需要誰的保護了。

這種感覺,仿佛失去了什麽最重要的東西,讓韓星澤覺得自己的心上仿佛被挖去了一塊兒,一邊流血,一邊疼痛的撕心裂肺。

小喬見他不動,於是眨了眨眼睛,將透明的玻璃杯子又往前遞了幾寸,可是不敢觸碰到他的手,生怕惹了他不高興。

韓星澤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怎麽看怎麽覺得憐惜,於是只能勉強換上溫和的表情,笑著從她手中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親昵地揉了揉小喬的頭發。

小喬於是也咧嘴笑了,她的笑容明麗,有種小家碧玉的秀氣。

“笑,很好看。”

小喬眨巴眨巴眼睛,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她的話很少,或許是不善言語,所以多數時候,說話都是三個字三個字的往外蹦,語氣也格外小聲。

韓星澤聽了她的話,於是笑容更燦爛了,心情仿佛也跟著好了起來。

“謝謝,你也是。”

韓星澤拍了拍小喬的臉頰,女孩子於是低下頭,雙頰泛起一陣輕微的紅暈。

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依稀有些紛亂的場景在眼前一閃而過。他抑制不住地閉上眼睛,頭痛——

似乎這個場景,在時光深處的某個盡頭,似曾相識。

女孩子笑靨如花的臉,低垂眉眼的瞬間,到底他忘記了什麽?他失落的那些記憶裏,到底還收藏著什麽樣的存在?

多少人,多少事,多少想這樣繽紛而散亂的景象,韓星澤按著太陽穴,緊皺著眉頭,白光瞬間熄滅,腦海裏便又是一片漆黑,睜開眼睛,眼眸裏稍稍有了些光彩,只是,略顯疲倦。

小喬見他頭痛,於是關切地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韓星澤掙紮著從黑暗當中擺脫出來,小喬關切的眼神讓他覺得稍稍有些溫暖,他無力地搖了搖頭,勉強笑道:“沒事的,這是老毛病了。”

他的記憶,一直被困在內心深處某個黑暗的角落裏,那是他的過去,可是,他始終找不回來。

“休、休息一下。”

小喬抿了抿唇,扯著他的衣角,將他往房間裏拉。

韓星澤不忍心拒絕她的好意,於是跟著她走。

小喬將他拉進房間,看著他在床上躺下,又手忙腳亂地幫他蓋好被子,韓星澤覺得自己就像個孩子一樣,只是微笑著接受她的“照顧”。

小喬將韓星澤安置好,朝他笑了笑,擡起手來,又擺了擺手,這才轉身離開了。

韓星澤原本是想要起床的,他收到唐瑾發來的資料包,原本想要仔細研究一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眼皮很沈,莫名其妙地就是睜不開。

開始還試圖掙紮一下,但是,漸漸地就覺得世界都模糊了,於是放任自己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在夢裏,他聽到有人在喊他。

那個聲音親切而慈祥,但是,他卻分辨不出是誰。

明明喊的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是,韓星澤卻那麽篤定,對方喊得人,就是自己。

他試圖驅散縈繞在面前那一層層的黑暗,可是,越是奮力驅趕,越覺得不能呼吸。

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彌漫起刺鼻的濃煙,帶著焦油的氣味,辛辣刺鼻,連眼眶灼燒地都快要落下淚來。

巨大的轟鳴聲在耳旁炸開,他覺得自己的身子很輕,仿佛一片羽毛,被一陣勁風拖上天空,然後重重地拋落在地!

他仿佛聽見人群尖叫著逃散開,自己卻不能動彈。

從身體裏緩緩流出汩汩的鮮血,順著指尖無止境地蔓延開,卻是冰涼的。

沒有溫度,沒有生命存在的任何征兆。

韓星澤以為自己死了,可是,他卻清楚的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麽事。

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仿佛靈魂出竅,與自己的身體對話。

這是——那場導致他失憶的車禍嗎?

韓星澤忽然想起,聽孤兒院的人說,他之所以失憶,與家人失散,都是因為一場車禍。

可是,為什麽會突然夢見這樣的場景,那是從前從未有過的。

他意識到這是夢,可是,卻無法醒來。

被困在陌生世界裏的感受如此清晰而逼真,在濃煙與鮮血之間,他仿佛看到一個少女的側臉,慢慢揚起來,在淺薄的微光底下,浮現出小喬清晰的面容來。

竟然是她?!

韓星澤心中一驚,這到底是為什麽!

☆.四十二章 愛恨兩難3

被困在陌生世界裏的感受如此清晰而逼真,在濃煙與鮮血之間,他仿佛看到一個少女的側臉,慢慢揚起來,在淺薄的微光底下,浮現出小喬清晰的面容來。

竟然是她?!

韓星澤心中一驚,這到底是為什麽!

猛的睜開眼睛,韓星澤看到小喬關切地趴在他的床邊,看著他,大大的眼睛裏閃著晶瑩的光。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

初露的微光照在臉上,沒有刺眼但卻很明亮,韓星澤迎著光線微微瞇了瞇眼睛,覺得有些疑惑,夢很短,仿佛自己並沒有睡多長時間,可是,為什麽一覺醒來,已經是天亮了呢?

“早、安。”

小喬看起來很開心,笑得眼睛彎起來如同新月一般,朝著韓星澤揮手。

韓星澤覺得頭有些沈重,後背酸痛,他伸了個懶腰,用力吸了口氣,然後讓自己露出笑容來,問道:“早安!”

一邊說著,一邊親昵地拍了拍小喬的頭,小喬的脖子歪了歪,抿著唇有些害羞的樣子,也顯得很開心。

韓星澤爬起來正打算收拾一下,沒關的手機發出滴滴的提示音,他抓過來一看,是蕭醉發來的短信。

“看到阿瑾發來的資料了麽?”

韓星澤順手回了句“還沒有”,然後拍拍小喬,柔聲道:“你吃早飯了沒有?”

小喬搖搖頭,嘟起了嘴巴,韓星澤於是笑著指了指冰箱的方向:“冰箱裏我記得還有點心,你拿出來熱一下,就能吃了。”

小喬看著韓星澤,見他完全沒有要去廚房的意思,於是自己也站著不動。

“乖啦,你先去”,韓星澤笑笑,將手機順手放在桌上,蕭醉回覆的短信已經到了,小喬於是乖乖轉身去了。

韓星澤連忙打開電腦,翻看起唐瑾發來的資料包。

“我在看了。”

上線,跟蕭醉連上視頻對話,衣冠楚楚的男人正靠在沙發上吃彩虹糖,桌邊擺著一杯牛奶,他看起來有點疲憊,好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阿瑾把何鑫的記憶卡找回來了。果然,都是猛料啊!”

蕭醉抓了一把彩虹糖倒在嘴裏,說的支支吾吾的語氣不清。

“哦?”

韓星澤稍顯驚訝,唐瑾竟然不動聲色的就把被搶走的記憶卡找了回來,他忽然想起,之前打電話的時候,聽到她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在一起,難道她是為了找記憶卡?

是自己誤會她了嗎?

“咦?阿瑾?”

看到申請提示,蕭醉楞了楞,唐瑾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上線?

兩人的視頻對話立刻變成了三方視頻會談,唐瑾的神色平靜,只是臉色稍差,她的聲音很低沈,似乎有點有氣無力的樣子。

“蕭老板,我可能要,申請休息幾天。”

她說話說的很慢,每說幾個字,都要適當地停下來休息片刻。

“你怎麽了?”

韓星澤註意到唐瑾的氣色不好,似乎是有什麽事情,心中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之前不小心,肩膀受了傷。”

唐瑾回答的很平淡,似乎是並不以為然的樣子,倒是韓星澤和蕭醉同時都變了臉色,他們不約而同的聯想到,拿回記憶卡的過程一定是危險重重的。

“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接你!”

韓星澤心中非常擔憂,唐瑾看起來不太像在家的樣子,那麽,現在她到底在哪裏?

“我怕叔叔看了擔心,所以暫住在一個朋友家,放心,我沒事的。”

唐瑾動了動嘴角,傷口麻藥的藥效過了,開始有些隱隱作痛,她裝出一臉很好的樣子,試圖安慰韓星澤。

“這不行,我去接你!你在什麽地方?”

韓星澤依舊不放心,他總覺得那個男人依舊跟唐瑾在一起,如果她真的暫住在那裏的話,他根本沒辦法放心,畢竟,她受了傷。

蕭醉無語地在一旁吃著彩虹糖,談戀愛的人都沒有理智啊沒有理智!

他決定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

“餵!你覺得我是能把這丫頭吃了,還是能把她給賣了?我倒是想來著,可惜,她值不上這個價錢啊!”

司徒卓然的聲音悠悠地在鏡頭外響了起來,唐瑾猛得擡頭看過去,顯然,對於他的突然出現她也很詫異。

“你!”

司徒卓然那漫不經心地語氣,讓韓星澤整個人都憤怒了起來,他恨不得沖過去揍他一頓!

蕭醉扶額,這聲音聽起來就無比妖孽,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人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

只是唐瑾怎麽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呢?

還在他那裏暫住。

“夠了!”

被打斷了對話,唐瑾不太開心,冷冷地側頭瞥了司徒卓然一眼。

“ok,我錯了,ok,我不說話就是了!”

司徒卓然擺擺手,擡手在唇邊,做出一個拉拉鏈的動作,然後無辜地眨眨眼睛,將手中的油條豆漿擺在唐瑾身邊,然後轉身飄然而去。

唐瑾看到他留下的東西,豆漿和油條都是熱騰騰的,很顯然,他是剛剛出去買了這些早餐回來的。

心中頓時有些愧疚,他或許不是有意偷聽,只是恰好路過而已。

喝了口豆漿,溫熱的感覺一直順延到心底。

“阿瑾,你確定你這位朋友,呃,沒問題麽?”

蕭醉想,如果他再不說話,恐怕韓星澤就要沒完沒了了。

唐瑾點了點頭,“我確定。”

“那好,你先休息幾天,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行了。”

蕭醉伸了個懶腰,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呵欠,他整夜沒睡,終於把這些資料都看完了。有用的不少,他現在可以開始著手,向法庭遞交起訴材料了。

“嗯。”

唐瑾點點頭,“那我先下了,我會告訴叔叔,我去外地出個差。星澤,如果他問起來,記得幫我瞞一下哦!”

韓星澤一臉不悅,但還是點了點頭,想說什麽卻沒說。

唐瑾再沒說什麽就下線了,韓星澤看著她的頭像暗下來,剛開口喊了聲“蕭老板”,沒想到蕭醉的神情已經跟著嚴肅了下來,看著韓星澤道:“星澤,我看,阿瑾的這個朋友,得好好查一查。”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那個慵懶但醇厚好聽的聲音,他總是覺得,有什麽東西,是他一直看不清的。

有問題,可是,他卻不知道到底問題是什麽。

☆.四十三章 愛恨兩難4

收了電腦,唐瑾捧著豆漿,腦海裏輾轉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要去找司徒卓然道個謝。

這幾天還要他收留自己,怎麽也不能把關系搞得太僵了。再說,她對於司徒卓然,其實是頗有好感的。

她下了床,傷口倒還是有點兒痛,不過,習慣了也沒覺得怎樣。

司徒卓然住的地方是上下兩層的精致公寓,面積倒是不大,整個房間裝潢以灰色為主,很陰沈,顯得沒什麽生命力。

樓上是客房,樓下有客廳,唐瑾沿著樓梯一步步走下來,她的腳步很慢,一來是覺得自己沒什麽力氣,二來,在別人家裏,也生怕驚動了主人。

司徒卓然聽見了響動,但是沒回頭,而是悠然地說了句,“我弄了水果沙拉,你要不要吃一點?”

唐瑾註意到他正盤膝坐在地上,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淡灰色毛地毯,踩上去溫暖而厚實,她也覺得舒服,走得很慢,一步步一直走到司徒卓然身後。

他將電腦連上了投影,正在玩俄羅斯方塊的游戲。

大屏幕上,成串的圖形仿佛雨點一般落下,他指尖飛快,把鍵盤敲出悠揚的節奏。

拼擺好的形狀一行行消失,那景象讓人目不暇接。

這種程度幾乎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了,唐瑾想,果然是妖孽,玩游戲都如此的驚世駭俗。

她默不作聲地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瞬間又消了好幾條,司徒卓然升了級,速度越來越快,幾乎要看不清楚形狀。

“找我?什麽事兒?”

司徒卓然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眼睛仍然盯著屏幕,指尖的動作絲毫沒有停下。

“沒什麽。”

唐瑾咬了咬唇,向司徒卓然道謝對她來說,顯然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她有點兒猶豫,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

“就是,想跟你說,謝謝。”

唐瑾的眼睛閃了一下,話猶豫著,但還是說了。

司徒卓然的手一停,劈裏啪啦地落了一屏的各種形狀,滿了,游戲結束。

“你跟我說,謝謝?”

司徒卓然把電腦隨便地丟在一邊,轉過身看,揚起頭望著唐瑾。

這丫頭竟然突然跑來跟自己說謝謝?太有趣了。

“嗯。”

唐瑾點了點頭,她其實並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尤其是對於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為什麽謝我?”

司徒卓然的眼睛亮起來,仿佛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盯著唐瑾,不自覺眼眸裏就散發出獵豹般銳利的光。

“謝謝你救了我,又願意收留我”,唐瑾沈了沈思緒,平和地說道。

“哦?”

司徒卓然把頭一歪,笑道,“原來,你這塊水泥也會裂縫啊!”

唐瑾一楞,司徒卓然已經笑嘻嘻地湊上來,道:“我還以為你這塊水泥,硬得誰也劈不開呢!沒想到,還知道跟我道謝,也不枉我幾次救你呀!”

他這一熱情,唐瑾反倒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

楞楞地站在那兒半天,也不知該說什麽話往下接。

“好啦好啦,過來坐,想報答我也很容易,陪我打會兒游戲吧!”

司徒卓然見唐瑾半天沒反應,於是把身子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可我,不太會。”

唐瑾猶豫著坐下,打游戲不是她擅長的,可是,她又不能說自己擅長的是賭場裏的那些。

“沒事兒,先玩著吧!來來來!”

司徒卓然將電腦抓過來,分了一半給唐瑾。

唐瑾於是不自覺地靠在了司徒卓然的身邊,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空隙,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熟悉的氣息,仿佛帶著清晨朝陽初升時林間沁人心脾的清香,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

唐瑾其實不是不會玩俄羅斯方塊,只是她的水平沒有司徒卓然那麽高深莫測,深知對方一定會嫌棄自己,於是一直都玩得很謹慎。

“啊!不對哎!明明應該放這裏!”

果然如她所料,司徒卓然在游戲剛剛開始的時候,就開始挑毛病。

唐瑾被他喊得分了心,手一頓,又把一個方塊放錯了位置。

“放那裏啊!”

司徒卓然指著屏幕各種暴躁,唐瑾沈默地繼續按照她的想法把形狀擺位置,但是積壓的越來越多。

“算了還是我來吧!”

司徒卓然看不過眼,於是幹脆胳膊一擡,把唐瑾環在自己懷裏,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親自動手。

唐瑾被他一下子就圈在了懷裏,她的側臉幾乎貼著司徒卓然的下巴,她頓時動彈也不是,不動彈也不是,進退兩難。

司徒卓然又開始了他的游戲,把如同雨點般落下的形狀拼成橫排,然後一層層消失。

唐瑾覺得這個姿勢很詭異,兩個人看似親昵無間的樣子,忍不住就回讓人遐想連篇。

“咦?”

司徒卓然游戲玩得太投入,忽然下巴一歪,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唐瑾的肩膀上。

“啊!”

唐瑾只覺得肩膀一沈,然後傷口傳來一陣劇痛,她忍不住驚呼出聲。

司徒卓然聽見她的呼聲,於是一個激靈,頓時仿佛彈簧一般,從唐瑾的身上彈起來。

“怎麽了?”

司徒卓然關切地看向唐瑾,唐瑾按著肩膀搖搖頭,直起腰,“沒事,碰了一下而已。”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

司徒卓然這才意識到,剛剛是自己碰到了唐瑾的傷口,於是語氣中透著歉意。

“沒事”,唐瑾無力地合上眼睛,搖了搖頭。

她確實也有點累了,畢竟受了傷,力氣也不及之前,很容易就疲倦了。

司徒卓然見她神情暗淡,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心中懊惱不已,忘記了她還有傷在身,竟然拉她陪自己玩游戲。

說起來也奇怪,這樣的游戲,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玩,從沒想到有一天,會有個女孩子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玩。

這種有人陪伴的感覺,真的很奇妙。

可是,她還是會離開的。

司徒卓然想,唐瑾畢竟是在這裏暫住,他們成為了合作夥伴,住在一個屋檐下,但是,終究有一天,他們要分道揚鑣。

甚至,針鋒相對。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面對未知的未來與下一秒鐘的自己,我們都有同樣的迷茫和恐慌。

他依舊不知道,在並不遙遠的未來,唐瑾到底會成為他的夥伴,還是命運為他選定的敵人。

對此,他一直無能為力。

☆.四十四章 愛恨兩難5

不過現在,至少現在,她是在他身邊的。

司徒卓然想,也許,自己該用力珍惜現在難得珍貴的快樂和平靜?

誰會知道,未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麽樣的命運?

光是從何鑫的記憶卡裏,就已經挖出了太多關於錦楓集團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繼續下去,相信更大的風暴,也將來臨。

之前那個神秘女子的出現,讓他了解到藍空的暗系勢力,確實如同傳說中的那般深不可測。

藍天翔能擊敗唐思南和李沐峰,將錦楓集團攬至他的手中,並非只是說說那麽簡單。

盡管擔憂,但是看到唐瑾安靜而柔順的樣子,低垂眉眼,一臉恬淡。司徒卓然的心情驟然好了些,嘴角一揚,便俯身低頭朝著唐瑾的唇輕輕吻下去。

“唔”,唐瑾楞了一下,顯然對於司徒卓然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毫無防備,她後退了一下,結果被司徒卓然用一只手挽住了腰,不讓她逃開。

這個吻輕柔而充滿憐惜,唐瑾感覺到其中的甜蜜溫柔,於是不再逃避,而是主動揚起下巴回應。

兩個人纏綿了一會兒,司徒卓然心中驟然升騰起想要更進一步的欲望,只是顧忌到唐瑾有傷在身,於是竭力忍住,將她放開時,唐瑾已經雙頰微紅,氣喘籲籲地靠在司徒卓然的肩膀上,神情不再冰冷,而是有了幾分小兒女的嬌羞姿態。

真想現在就將她變成自己的。那麽恬靜美好的存在,怎麽他怎麽可能拱手讓人?

尤其是那個韓星澤。

司徒卓然想,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老子就不信搞不定這彎月亮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唐瑾顯然對他的親昵行為沒有任何反對。這讓他心中更是竊喜不已。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又湊過去親吻,這一次只是用雙唇輕輕觸碰,從唇瓣到鼻尖,再到額頭,唐瑾窩在他的懷裏,安靜地閉著眼睛,露出柔和陶醉的神情。

她沒有想過,他們真的會走到這一步。

甚至唐瑾已經想過,如果司徒卓然企圖更進一步,她是要接受還是反對。

那種內心深處的期冀,希望與他更近,希望貼近他的皮膚,感受他灼熱的溫度。

仿佛是一種蠱惑,唐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但是,這只是內心所想,她不想否認這種真是存在的感覺。

但是司徒卓然最後還是停了下來,她感覺的出他在竭力隱忍些什麽,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莫名的擔憂和關切。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唐瑾想,如果一切能永恒地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她永遠生活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不問世事,只和深愛的人依偎在一起,直到年華老去。

只可惜,她比誰都清楚,他們即使相愛,之間的重重阻隔,也足夠深重。

他們的身份已是對立,何況,在他們之間,還有個韓星澤。

那是他們永遠也無法逾越的一道隔閡,也是她永遠無法割舍的心病。

她早已經將韓星澤視為親人,和唐楓一樣,都是她傾盡血脈也要守護的人。所以,她明知道韓星澤對自己的心,卻無法對他坦白一切。

如果那樣,就太過殘忍了。

“司徒卓然?”

唐瑾在司徒卓然的懷裏緩緩睜開眼睛,語氣柔軟。

“嗯?”

司徒卓然將眉毛一揚,唐瑾在他懷裏窩了半天,一直沒有動靜,他還以為她是睡著了,不敢動彈,生怕吵醒了她。

“我會在你這裏,住一個星期。”

唐瑾緩緩坐起來,和司徒卓然面對面,兩個人都坐在絨毛地毯上,暖融融的。

司徒卓然點了點頭,他顯然不是很明白,到底唐瑾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麽。

“我很歡迎。”

不過司徒卓然還是露出一副坦然從容的樣子。

唐瑾垂下眼眸,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然後輕聲接著說道,“我在想,這一個星期,我到底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住在這裏。”

她的語氣是肯定的,仿佛是在對自己說,但是那清淡的語調,卻一字不漏地入了司徒卓然的心。

她到底是以什麽樣的身份留在這裏?

是朋友,是夥伴,還是情人?

其實這並不重要,司徒卓然想,他並不在乎這個,那不過都是說法而已。可是轉念一想,唐瑾說這番話,其實並不僅僅是這個意思。

她在向自己暗示,他收留了她,可是,卻沒有給她一個該有的解釋。

或者說,她很想知道,在他心中,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這很重要嗎?”

司徒卓然反問,他從靜默中看到唐瑾烏黑眼眸裏深切的期待,於是心中柔軟。

唐瑾平靜而從容地點了點頭,這很重要,這是她最後追逐的驕傲和矜持。

也許,這將是她最後的機會,她不想錯過。

是,或者不是,她都想要搞清楚,就算是輸,也不想輸的不明不白。

這次,她一定要徹底搞清楚司徒卓然的心。

“你確定要知道?”

司徒卓然笑得有些危險,他看出來了,唐瑾的咄咄逼人,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她的內心,其實是忐忑的。

唐瑾果斷點頭答應,她已經嗅到了危險來臨的氣息,只是,她不想逃。

忽然身子一輕,腳下已經空了,唐瑾意識到自己被司徒卓然抱在懷裏的時候,她的雙手也已經抱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一個極度親昵的姿勢,就算是熱戀中的情侶,也不過如此。

“其實,我也說不清呢!”

司徒卓然笑得露出牙齒,整齊而鋒利,他唇幾乎貼到唐瑾的耳垂,惹得少女一陣莫名戰栗。

忽然邁步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說什麽都是徒勞,既然唐瑾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那麽,他就給她一個證明。

感覺到心臟蓬勃有力地跳動著,唐瑾安然地在司徒卓然懷裏閉上眼睛,耳畔久久縈繞著他霸道而堅定的語調。

“從今天起,你的身份,就是我司徒卓然的女人!”

沒有拒絕,沒有掙紮。

她發現,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自己的唇邊,竟然是帶著笑的。

☆.四十五章 愛恨兩難6

親吻和纏綿,連空氣裏都彌漫了旖旎的氣息,浪漫而美好。

司徒卓然將唐瑾放到床上,然後拉過被子來幫她蓋好。他的動作很輕柔,然後順勢俯身親吻她的唇瓣,柔軟而深切的甜蜜讓人流連忘返。親吻時候,唐瑾雙手抱了他的脖頸,一直未曾松開。

兩個人的身影交疊,在窗棱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許久,司徒卓然放開唐瑾的唇,攬著她,一只手撥弄著她額前細碎的發梢。

唐瑾親昵地枕在他的胳膊上,兩個人面對面,只是看著彼此,臉上各自都帶著笑容。

“餵,你會不會後悔?”

司徒卓然忽然開口問道,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悠揚好聽。唐瑾的眼眸一閃一閃,烏黑的眼眸裏似乎也有猶豫的神彩,她側頭看著司徒卓然,伸手拂過他的臉頰,一點一點往下,他的臉頰邊依稀有胡渣,有些紮手。

“什麽,叫後悔?”

唐瑾感覺到司徒卓然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她聽得懂自己語氣當中的黯然和無奈。

到底什麽是後悔?

唐瑾想,連過去都看不清的人,怎麽會有資格後悔呢?

她和他,這短短七天,她不知道,會不會還有以後。

如果他們之間真的不再會有以後,那麽,她寧願把握現在。

“你該知道,我們也許,不會有未來的。”

司徒卓然仿佛玩笑一般說著,唇角一勾,盡數收斂了內心的情緒。

其實,他們的心中早就清清楚楚,彼此的身份,不會容許他們順順利利地走到最後。

“我知道啊。”

唐瑾的聲音懦懦的響起,任憑司徒卓然握著她的手,話說得很慢,“我連我的過去,都不相信。所以未來對於我來說,毫無意義。”

司徒卓然握著她的手驟然一緊,唐瑾的話驟然間觸動了他,淡色的眼眸裏泛起波瀾。

他沒有說話,因為也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麽安慰她。

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那些慘痛的過去歷歷在目,仿佛閉上眼睛,就能聽見母親撲倒在血泊裏淒厲的慘叫聲。

他想著想著,漸漸又露出邪魅的笑容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的父親,叫做楚希恒?”

唐瑾淡淡地說道,司徒卓然眉頭一挑,眼睛亮起來,楚希恒?那人不是……

“你的父親是楚希恒?”

他提供了語調,顯然想到了什麽,一臉若有所思。

“是的,錦楓集團前任總經理唐思南的特別助理,他最信任的人。”

唐思南死於爆炸案後不久,楚希恒也與妻子一起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楚希恒……我記得這個名字。”

司徒卓然深吸了口氣,看著唐瑾,仿佛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那個男人的痕跡。他記得這個名字,父親在餐桌上時常會提起,在他口中,那是個清朗睿智的人,錦楓的賬務大部分都要經他的手,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對唐思南非常忠心。

唐瑾咬著唇,努力讓自己不露出傷感的表情。她對於父親的記憶,是極為模糊的。

恐懼的記憶侵占了腦海中大部分的空間,那些美好的,從容的,溫馨的,仿佛一夜之間就不覆存在。

父母和藹的面孔在記憶裏面已經迷離不清,她曾經試圖努力記起他們,可是,卻始終無能為力。記得那時,她被警方救回,原本的家已經被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燒了個一幹二凈,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未曾留下。

她被送進孤兒院,從此陷入暗無天日的歲月。

“可是……我不記得他了。”

司徒卓然聽到唐瑾的聲音莫名顫抖,低頭看她時,見到女子已經淚流滿面,她哽咽著哭不出聲音,眼淚滑過臉頰,沖開一片迷離的水霧。

我不記得他們了。

“我的父母,他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我最親近的人,可是,我竟然不記得他們了。”

司徒卓然看到唐瑾此時的樣子,心裏也跟著痛起來,他忍不住擡手將她攬在懷裏,輕輕擦拭她的眼淚。

“沒事,沒事了。”

語氣溫柔地安慰著,久久重覆著這樣一句話。

司徒卓然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唐瑾安靜地趴在他的臂彎裏,任憑眼淚沖的視線七零八落,卻咬緊了牙,一聲不吭。

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不知道他們是死了還是活著。

他們就這麽丟下了自己,消失在茫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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