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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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很遺憾!”克萊斯特走近一直靠在棺槨旁的男人,坐到他身邊輕聲說。

神情憔悴的男人沈默的搖搖頭,沒有說話。

“你不該將他就這樣放置在這裏。”這已經是他們從安努米那斯回來的第五天了,而克裏斯托弗庫伯雖然將迪倫德爾放入棺槨中,卻拒絕讓他入土,眾人不忍心打擾他們,實在沒有辦法,克萊斯特只好出面勸解。

“我知道,我的理智告訴我不可以這樣做,可是我的情感卻割舍不了。一旦將他埋入那個漆黑的洞中,我將會永遠的失去他。”克裏斯托弗庫伯布滿血絲的雙眼呆楞的直視著前方,那裏是早已被眾人布置好的一塊墓地,年輕巫師們曾經戲言,在建設浮空島之時特地留下一塊位於後方的隱秘處,作為他們日後的墓地,沒想到這麽快就真的有人躺進去。

克萊斯特點燃一根煙,將他交給克裏斯托弗庫伯,說道:“給他應有的尊嚴,克裏斯托弗,讓他入土為安,也許他的靈魂就在不遠處觀看著我們呢?別讓他太難過。”

短暫的沈默後,克裏斯托弗庫伯用沙啞的聲音回答:“我知道,請在等一會。”

“好,我們就在後面!”

“謝謝!”

克萊斯特抿嘴嘴角,輕拍克裏斯托弗庫伯的肩膀,安靜的走開了。

“怎麽樣?”

面對同伴的焦急的神情,克萊斯特無奈的搖搖頭,“雖然還是很痛苦,但都會過去的,我們在等等,給他一些時間,對了,有彼得的消息了嗎?”

詹姆波特搖頭:“沒有,地圖顯示他出海了,然後就沒有了線索。”

“他不會有事吧!”莉莉伊萬斯有些擔憂的問,這幾天所有人過得都很難受,悲傷的情緒蔓延在整個浮空島,就連一向習慣自我調節的格蘭芬多們都打不起精神。

克萊斯特:“不會的。”

在克裏斯托弗庫伯的主持下,迪倫德爾的葬禮在很安靜的氛圍中舉行,也許是因為他最後沒有機會看見的星空,克裏斯托弗庫伯將葬禮安排在夜晚,墓地被安置在法貢森林溪流的源頭的正下方,就在浮空島的地底,在璀璨奪目的星空下,克裏斯托弗庫伯最後一次註視愛人的容顏,然後快速又決絕的蓋上棺槨。

克裏斯托弗庫伯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同伴們將它安放進地穴中。當蓋上封土的那一刻,原本眼眶就有些濕潤的女生,忍不住捂嘴輕聲抽泣,在漫長的中土歲月中,他們參加過很多葬禮,大部分時候都是感慨歲月的無情和懷念友人的逝去,唯獨這次,他們切實的感受到了世事無常,死亡與分離如影隨形,而人心難測,隨時會給你致命一擊。

克萊斯特與迪倫德爾緊緊數面之緣,其他人也差不多,要說他們為迪倫德爾的離去有多悲傷,那不切實際。他們只是為克裏斯托弗庫伯與迪倫德爾短暫而美好的情感而心痛悲傷,為友人與同伴的遭遇而抱不平。

離開的人已經離開,而留下的人還在為活著而繼續。

彼得佩魯尼在葬禮後的第三天晚上一個人默默的走回來,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就那樣一個人捧著一小把新鮮的雛菊,走在前往休息室的懸空長廊上。當他推開休息室大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止住了聲。

克萊斯特看著彼得佩魯尼,撇去眼中的震驚,努力的眨眨眼睛,試圖讓發酸的眼眶好受些,她走上前,張開雙臂,扯起一抹微笑,略帶哽咽的說道:“歡迎回來,彼得!”

彼得佩魯尼一直低著頭,他快速的與克萊斯特擁抱一下,讓後分開,沈默的站到一邊,似乎實在等待宣判一般,充滿生分與不安。

“你回來就好,彼得!”莉莉伊萬斯也走上前與彼得佩魯尼擁抱。

之後是紅著眼眶的蘭瑞莎布爾斯特羅德,和詢問彼得佩魯尼是否需要吃飯的艾拉史密斯。比起情感更易釋放的女生們,男生則內斂的多。他們聚集到彼得周圍,拍拍他的肩膀,或者給一個用勁的擁抱,說幾句寬慰的話。

彼得佩魯尼看著走到他身前的克裏斯托弗庫伯低著頭低聲道:“對不起。”

克裏斯托弗庫伯搖頭:“彼得,我們都沒錯,錯的只是這個時代而已。”他不經意的掃過彼得佩魯尼,註意到他手中的鮮花,面色溫和的說道:“他就在那邊,我們去看看他!”

“好。”彼得佩魯尼點頭答應,然後跟在克裏斯托弗庫伯的身後走了出去。

眾人註視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克萊斯特猛的踹倒身邊的椅子,低聲怒吼:“那個該死的賤人!”她實在太過於憤怒,當她看到彼得佩魯尼滿頭白發時,那種隨時爆發的憤怒與心痛幾乎讓她剎那間失控,那個該死的女人毀了她兩個同伴,影響了他們所有人。

“哦,可憐的彼得,真不知道這些天他一個人是怎麽渡過的,他真讓人心痛,為什麽要這樣對他?”艾拉史密斯將臉埋在西裏斯布萊克的懷中,低聲抽泣道,這只天性情感豐富的小麻雀,在這些天裏沒少流淚。

一直有些安靜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坐在休息室的一角,用手扶著額頭說道:“學姐,我們回去住一段時間吧!”

“他們兩個在一起會沒事吧!我不希望他們產生隔閡!”

“莉莉,這種事即使嘴上說著原諒,留在心裏的那道疤也永遠存在,克裏斯托弗會一直心存痛恨,而彼得則永遠懷中內疚,努曼諾爾會成為我們所有人的禁忌,這就是我們魯莽行事帶來的後果,如果我們沒有鬧著去努曼諾爾,或者我們不夜闖宮殿,彼得也就不會遇見她,而克裏斯托弗也不會為了救我們而受傷,就不會被迪倫德爾救起。這些都是我們的錯。”詹姆波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承認自己的錯誤,不在狡辯不在推卸,這也標志屬於四人組的惡作劇時代徹底終結,同伴的遭遇迫使他們認清自己並讓他們快速成長,變得更加有責任有擔當。萊姆斯盧平站在詹姆波特身邊,鼓勵的排著他的後背以示安慰,與詹姆波特一樣,他們所有人都不好受。

克萊斯特已經平覆了情緒,她靠在墻壁上:“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命運如此,無論是辛莉菲爾還是迪倫德爾,他們都會死,只是早晚。只是不會像這樣在我們的生命中留下如此慘烈的痕跡罷了!”

馬修麥康納看向窗外:“等他們回來,我們就回去吧!做點其他事讓自己分心,那樣會好點。”

“你說的有道理。”

“那就這樣辦吧!”

“我聽說你們去了海上?”克裏斯托弗庫伯與彼得佩魯尼安靜的走了一段路後,他主動開口問道,比起前兩天,他看起來好多了,似乎接受了現實,但是了解他的同伴們都知道,他始終沒有走出來。克裏斯托弗庫伯戴著迪倫德爾的戒指,將他套在無名指上。他失眠,只能靠著西弗勒斯斯內普魔藥才能入睡。他也不看書不做研究,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甚至很多時候都無法集中註意力。

“是的,我航行了很久,也沒有找到米涅爾塔瑪山的山頂,也許它已經被淹沒了!”彼得佩魯尼沒有說全,但是克裏斯托弗庫伯已經明白,那個女人被沈入了大海,而埋葬他的男人卻和自己一樣痛苦,不,他甚至還不如自己,彼得佩魯尼在那個女人身上除了悲傷什麽也沒得到。

“彼得,我選擇原諒,你呢?”克裏斯托弗庫伯說的很平靜,站在迪倫德爾的墓前,上面被種上了一棵白聖樹的幼苗,它簡直成了克裏斯托弗庫伯心尖尖,仿佛每天看著它成長才是他唯一值得去做的事情。

“謝謝你,但是我,我……還是無法釋懷……她……”彼得佩魯尼快速掃視了一眼克裏斯托弗庫伯,害怕自己不當的言語會刺激到他,彼得佩魯尼知道,他永遠都無法再其他人面前說出她愛人的名字,她是他們痛苦的源頭,他低著頭繼續說道:“我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而承擔相應的後果,即使你不原諒也沒有關系,這都是我的罪。”

“你沒錯,我沒錯,”克裏斯托弗庫伯指著樹苗的位置說道:“他也沒錯,既然我們都沒錯,何必耿耿於懷。”

“不,”彼得佩魯尼搖頭:“我有錯,愛就是我的錯。”他明白,克裏斯托弗庫伯即使說著原諒,也不過是原諒他,而密瑞爾永遠得不到同伴的寬恕。

“你後悔了,彼得!”克裏斯托弗庫伯突然笑了起來,莫名的說道。

“是,我後悔,但我後悔的不是愛情,而是我愚蠢的沖動所造成的後果。”

克裏斯托弗庫伯緘默不言,看著彼得佩魯尼將雛菊放在迪倫德爾的墓碑前,迪倫德爾的墓碑沒有墓志銘,那只是一塊刻著名字的空空石板,甚至沒有出生年月。那裏餘下的空位將留給克裏斯托弗庫伯,他決定承載著他們曾經說過的那些美好設想一起活下去,最後在某一天,躺在愛人的身邊。克裏斯托弗庫伯在彼得佩魯尼轉身後清空了墓碑前的花朵,然後與他一起再往回走。

巫師們第一次想要逃離中土,克萊斯特沒有拒絕,她匆匆與瑟蘭迪爾見面說了一些近況,便帶著還是一身黑衣的同伴們返回巫師界。

如果說在中土的巫師們是被人用匕首刺穿了胸膛,直接去面對鮮血淋漓的痛苦,那麽回到巫師界的年輕巫師們則已經化身為利劍,直接劃開了巫師與妖精最後的遮羞布。

此時的湯姆裏德爾正在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在這些指桑罵槐的妖精面前保持冷靜,在聽著他們毫無價值的廢話同時在心裏將克萊斯特他們罵個狗血噴頭,如果他現在能用魔法,還需要聽這些恬噪的醜八怪在這裏叫喧嗎?

“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一個年長的妖精伸手指著大聲叫鬧著,態度及其囂張。

克萊斯特等人就隱身在客廳的一處角落中暗中註視這一切,當妖精再次大叫著要讓克萊斯特等人出來給他們一個說法時,克萊斯特握著長劍快速沖了出去。

一道黑影伴著銀光閃過,為首妖精的頭顱在四濺的熱血中滾落在地,克萊斯特舉著長劍冷眼直視備受驚恐的妖精呵斥道:“誰給你們膽子敢在我的領地放肆!”克萊斯特再次甩出一柄匕首,將一名後方準備逃離的妖精釘在墻中,對著後方的同伴們打了個手勢,“除了那個,剩下那些一個不留。”

“不!”

“你們這是.....”妖精們甚至連逃跑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從克萊斯特身後竄出的年輕巫師們擊殺,令人諷刺的是,自恃魔法優異的妖精們全都死於巫師們的刀劍,血流遍地,死無全屍。

“您終於回來了!”距離妖精最近,被濺了一臉血的湯姆裏德爾咬著牙憤憤不平的說道。

“如你所願,湯姆!”克萊斯特冷冷的盯著湯姆裏德爾,嘴角噙著冷笑,看的湯姆裏德爾心裏都發毛,克萊斯特扭過頭,看著將劍從妖精的眼睛中拔出劍的克裏斯托弗庫伯說道:“將他的魔力還給他。”

在湯姆裏德爾臉色變得歡喜之前,克萊斯特給出了警告:“我希望下次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處理這些毫無意義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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