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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金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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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灝淵喬裝打扮,換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玄衣,帶著同樣普通的葉季歌去到禮部的時候,遲鷹揚還在禮部招待來賓的地方,正在給徐公子算命。

廳堂裏來往出入的人不少,但,不是達官顯貴、皇親國戚、兇猛戰將、將軍親兵,都不能見鎮國將軍一面,就是見面了,也不會認識。

淩灝淵他們喬裝打扮,很容易就找到穿著金絲紅袍的遲鷹揚,見遲鷹揚在忙,便在遠處等候。

而與遲鷹揚交談著的徐公子,正是愛好游山玩水、喜歡觀賞各地美人美景,今天表示可以帶鎮國將軍一起觀賞將軍所拼死守護的大好河山的徐沼徐公子。

徐沼徐公子第一見到穿紅袍金絲的算命先生,而且遲鷹揚還長得忒好看,對他們都一直叫好,心胸廣闊,他一見就想結交一番。

見遲鷹揚正孤獨地吃花生米,徐沼便走了過來,好奇地問道:“遲公子,你會算命算卦?那你能算算我可以入贅成功嗎?”

遲鷹揚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瞟了自投羅網的徐沼一眼,溫和道:“可以的,請先給卦金。”

徐沼楞了楞:“啊?”

真是個實在人,夠直白!

徐沼更想結交了。

可一旁就有別的申請入贅的男子,皺著眉打岔道:“徐公子,你的問題問的不行啊。我們都是報名入贅的,他當然說不會成功了,能打擊一個就是一個。而且,你見過算卦先生穿新郎衣服,穿得這麽,這麽紅的?”

“對啊,一看就知道道行不高,要算卦才不找他,找年紀更大更有經驗的先生不更好?”

“才學多久,還收卦金?給他算已經是給臉了,也就隨便問問而已,這還要收卦金?徐公子,你別被騙了。”

……

這麽多人一起明著罵銀子先生,聽得淩灝淵直皺眉。但遠處的遲鷹揚,依然一派悠游,整個人閑適地挨在木椅中,修長的雙腿舒展地伸出,還好整以暇的又吃了一顆花生米。

葉季歌也皺眉道:“大家都質疑他,先生完全不氣的嗎?”

遲鷹揚看起來不但不氣,還能微笑開口:“既然你們只想隨便玩玩,不給卦金,毫無誠心,就隨便找我玩兒,那我為什麽還要幫你們認真推算呢?我衍一派的規矩,只有大禍臨頭而無法解救的、貧苦的、將死的人,才不收卦金。那麽,你們想我不收卦金就給算嗎?我可以的。”

“……”

“……”

“……”

不!不可以!烏鴉口!這種人千萬和他別說話!

遲鷹揚才不是個純粹的好人,因為這樣,整個師門除了他都飛升了,就他功德不夠,飛升失敗。

即使這樣,遲鷹揚也不打算改。

這些人眼中的嫉妒和話裏的打壓,遲鷹揚又不是看不出來。

此時他不但繼續開口,還直接點名了:“谷琨,你今年二十六,是家中第三子,素有才名但屢試不第,連個舉人身份都沒有,你也放棄了科舉。平日借口書院念書,卻愛上青樓,才名也是在青樓傳唱而傳出來的,在外養了三個——”

谷琨臉色都變了,打斷道:“你別說了!”

遲鷹揚繼續道:“三個外室,我算算,分別是男雙兒,女雙兒,和一名女子。可你爹是區區五品官,家中第三子,怎麽在京城養得起三個外室呢?因為你爹雖然自詡清貧,但實際上——”

谷琨急了,他沖上前去,低聲吼道:“求你別說了!”

說著,他的手就往懷裏掏去,掏出一張銀票來,看的在座的人們一陣啞然。

遲鷹揚失笑道:“不,剛剛我忘記說了,師門規矩,不義之財萬萬不能收。從小平民身上搜刮來的銀子,給我我也不敢要。”

遲鷹揚說罷,還向遠處的淩灝淵招了招手,說道:“廣鎮賢弟,麻煩你把這人送到衙門去,附耳過來。”

不知怎麽的,淩灝淵竟就這樣乖乖的走上前去,在遲鷹揚身邊彎腰,把耳朵送了過去。

溫熱的吐息掠過耳畔,淩灝淵耳朵一熱,接著就聽到能指證谷琨他爹罪證的具體位置。

這樣的神算子,淩灝淵本來是不敢信的,哪能聽算命先生的一面之詞就搜查別人的家?但淩灝淵親眼見過遲鷹揚摳鬼,那谷琨的表現又有貓膩,信任從一分變成了十分。

如果搜不出來,正好可以證明谷琨他爹的清白,不是嗎?

對打鬥十分在行的淩灝淵,輕松地把谷琨擒獲,又壓低了聲音,交代親兵去辦這件事。而剛剛隨大流質疑遲鷹揚的競爭對手們,現在都有些怕了,生怕遲鷹揚這烏鴉口點中他們的名字。

現在他們不敢質疑了,不怕遲鷹揚不靠譜,也不怕遲鷹揚算不中,雖然他們家也沒有做見不得光的事,可是他們還是怕!

怕的是人家算了之後不收卦金,那豈不就是暗示他們要大禍臨頭!

但要是收了,豈不是有救?有真材實料的先生,能幫他們催吉避兇,竟然讓他們遇上一個,現在心裏都癢癢。

遲鷹揚的視線在他們臉上一一略過,有的有些驚慌,有的卻已經把銀票掏了出來,雙手奉上。見遲鷹揚願意收銀子,他們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願意收才好,寧願他收。

遲鷹揚微笑道:“一個個來,好好排隊,既然有誠意,我會認真好好算的。”

淩灝淵看著他們一臉感恩戴德的模樣,他的心情:“……”

銀子先生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遲鷹揚瞄了淩灝淵一眼,說道:“廣鎮賢弟,請你稍等一會兒。”

葉季歌在將軍粗獷英俊的臉上瞄了瞄,又在遲鷹揚那白皙透嫩的臉上瞄了瞄,神色莫明。

廣鎮賢弟??

將軍年二十八,先生看起來明明更年輕,怎麽看都不像比將軍年紀大。

但是將軍並沒有否認!

葉季歌輕聲問道:“先生比您大嗎?”

淩灝淵搖了搖頭,回道:“我猜,比我嫩。”

就口頭上喜歡占占便宜。

要是沒有真才實幹,淩灝淵早就讓人把他打發了。

葉季歌見著淩灝淵那副不打算追究的樣子,十分愕然。

隨便別人喊他賢弟,這似乎不是他認識的將軍!

而遲鷹揚那邊,則被一堆求算命的人圍著。徐沼還十分爽快地掏了銀子,說道:“我第一個找先生的!”

遲鷹揚笑:“好的,先給你算。我一看就知道了,你入贅,是不成功的。”

現在沒人敢說遲鷹揚斷語別人入贅失敗,是居心叵測了。但心裏還是會這樣想的。

遲鷹揚料到別人可能會腹誹,便又說道:“我是說了你不會入贅成功,可你來都來了,就不會努力繼續下去嗎?肯定會努力的。看你的相,就知道你愛好自由,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歡四處游覽,不喜歡成婚成家,被束縛在宅院之內,也不想乖乖當官,對否?”

徐沼不認識淩灝淵,此時即使淩灝淵本尊在,他表述心裏話毫無壓力:“是的,我想尋一個與眾不同的男雙兒當夫郎,與我一起游覽各地,不知道將軍願不願意。”

遲鷹揚又道:“你在文書方面有才華,應該精通書畫,以後會是名垂千古的人物。我想想,你既然游覽了那麽多地方,那有寫游記嗎?”

徐沼一拍大腿,笑道:“有的!但是很散,寫在給友人的書信裏。先生的意思,是寫畫出書嗎?可以的,我也覺得好。這樣老了不會忘了各地的美景,也能把各地的風俗人情傳下去。”

遲鷹揚點頭,從乾坤袋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精致式盤。

方塊為底的式盤上,圓圓的天盤油光亮澤,上面刻著的文字非常圓潤,讓人一個都沒看懂。

徐沼好奇了,葉季歌甚至把腦袋伸了過來,瞄了又瞄。

而淩灝淵見遲鷹揚在忙,他也不急,在耐心等待著。

頭一回見到銀子先生看相推命,只看一眼張口就來,沒有摸手也沒有看全身,挺神奇的。

遲鷹揚擺弄了下六壬式盤,排了天盤十二宮和四課三傳,說道:“你愛好各處游玩,難免會遇到禍事。有一劫可以避免。明年五月,絕不可以南下,不然,會犯水厄。”

徐沼聽了,立即拿紙筆記下來,還感謝得情真意切,非常情真意切,還馬上從懷裏掏出了一片金葉子。

金葉子!金燦燦的金葉子!

遲鷹揚八風不動,繼續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熱愛游山玩水的人,果然富有!

而那片金葉子,也亮了葉季歌他們一臉。

葉季歌見了那片金燦燦的金葉子,用手肘輕輕的碰了下淩灝淵,小聲道:“將軍,您看?別的男人不但給銀子,還給金子,您呢?變得富有了的先生,還會因為半兩銀子跟你走一趟嗎?”

淩灝淵:“……不給。”

不給就是不給。

但是他可以送一些布匹。

宮中賞賜不少顏色艷麗的布匹,但他不喜歡,府裏也沒有女子和女雙兒,都是男雙,艷麗的布匹沒有用武之地。

要是造成衣服,穿在銀子先生的身上,應該會更加好看。

不然,銀子先生只有兩套衣服,其中一套還是他送的,那也太寒酸了。

從今天看,銀子先生的吸金能力不俗,沒一會兒就從銀子先生變成了金子先生,還愛吃豆腐不愛吃肉,十分好養,但他身上卻穿著陳舊的衣物,銀子都花哪裏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遲鷹揚:銀子當然是拿去養別的野男人啦!

一養養倆!

養兩徒兒真花錢qaq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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