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話，鴨子的嘴都能直接塞下一個雞蛋了，賤渣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他、他瘋了嗎？”說完就覺得這是句廢話，季連如意都瘋癲了一千多年了，這倒像是他會幹的事，可是，“他圖什麽啊？”

這是個沒有人知道的答案，就連在季連如意身邊呆了半個多月的盧瓚也無法回答。季連如意看似波瀾不驚的眼底藏著的是深深的怨恨和厭惡，不僅是對他和其他人，甚至還有……對自己的……

盧瓚隱約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麽，但那種感覺太過飄忽，轉瞬即逝，讓他無法把握。

一切的答案將在見到季連如意後得到解答，而眼前已經隱隱出現了暗淡的亮光。

“就是前面了，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盧瓚想到了他之前看到的畫面，擔心鴨子他們無法承受，就先提了個醒。

“什麽？難道是費揚鐘意出事了？”一聽這話鴨子就直接想到了消失已久的兩人。

“他們暫時沒事，到時你就知道了，但是你答應我，時刻跟在我身邊，別沖動。”

看盧瓚鄭重其事的樣子，鴨子心中滿腹疑惑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越來越靠近那亮光，才發現那是一根參天巨柱中間的一個巨大球體發出的光芒，將那片區域用一種朦朧的紫光籠罩了起來，正是他之前見過的梵天柱。

此時一些奇怪的聲音也傳入了耳中。嘈雜、混亂，似乎有很多人，又似乎不像是人類發出的聲音。

再靠近一些，就能在朦朦朧朧的光線裏看見大致的輪廓了，貌似是很多人在地上糾纏扭打的樣子，卻又好像不是，可在王雅璞看見那一地觸目驚心的鮮紅色時，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的手微微地顫了顫，盧瓚就立即感覺到了他心中的不安，他從背後用雙臂環繞住他，安慰似地說道：“無論你看到了什麽，都別貿然行事，要相信我。”

鴨子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然後就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難以置信的一幕。

只見圍繞著梵天柱的地面上，圍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和魔物，那些人一個個表情痛苦地或仰躺或趴在地上，而那些奇形怪狀形態不同的妖魔則正在、正在啃噬那些人類的肉體！

他終於知道之前聽見的奇怪聲音是何物了，那是夾雜了人類痛苦的叫喊聲，以及魔物啃咬食物的咀嚼聲！

“救、救救我！！！！！！！！啊啊啊！！！！！！！！！”一位被追趕的中年婦女在被妖魔一口咬住腳踝的時候發出了淒厲絕望的呼救聲。

“救命啊，好痛啊，我的手！我的手！！！爸爸！媽媽！！”一個長著三個頭的利齒怪物一口咬下了一個小女孩的手臂，鮮血噴射如註，女孩稚嫩的嗓音呼喊著不知在何方的父母

“讓我死吧讓我死吧！！”這個年輕的男性已經被三頭怪物啃食得只剩下上半身，而那三張滿是血肉碎屑的大嘴還在繼續啃咬著他腹腔裏的內臟，而他對此無能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怪物當成盤中餐吞入口中。

——人間煉獄……

“哇……”王雅璞受不住刺激，趴向一旁大口嘔吐了起來，盧瓚幫他拍著後背說：“堅持住，我們還有一場惡仗要打，只有讓季連如意徹底消失在這世上才能讓著慘劇消失。”

聽了這話，王雅璞勉強振作了精神，此時一旁臉色蒼白的賤渣顫聲問道：“為、為什麽？”

“這是最後的儀式。四方神柱當年用自己最後的靈力封印了地下群魔之後便消失在了世間，而季連如意自從得知神柱逆位可以毀天滅地之後就一直在籌劃這個事情。

如今其他三方神柱已經就位，只剩下這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梵天柱。梵天柱已被激活，現在需要的是讓四方神柱相互感應，形成逆向氣流。而最好的辦法，就是這大量的怨靈，尤其是在生前遭受了非人折磨的魂靈。

這眾多妖魔正是在四方神柱被強行移出後來到人間，好在此時魔界連接人界的缺口並不大，不足以讓他們傾巢而出。一旦神柱逆位之勢成功，它們就能暢通無阻地來到人間。而且，神柱逆位，不光是妖魔為禍人間，各種天災也接踵而來，到時候人間就是另一個魔界，生靈塗炭，永不見天日！”

這番話說得鴨子和賤渣膽戰心驚，這季連如意竟是要將人間變成另一個修羅場！必須阻止他，不然到時候光明不再，黑夜永存，哪還有人類的一席之地，不過是眾妖魔的食糧罷了。

玩雅璞拉了拉盧瓚的衣袖，示意他的手探入自己的挎包裏。盧瓚在摸到一個堅硬的突起時便明白了那是之前尋到的江山印，再去探其他幾樣物品，依次是輪回盤、滅天鏡和乾坤筆——他們竟是將這日晷轉輪法所需四樣神物趙全了！

“這是？”

“其他三樣都是陸逢山和查家給找的，這個乾坤筆最搞笑了，前幾天我們還愁就是找不到這最後的一樣，後來看了來祖宗給我看的圖畫，居然是我爸媽以前送給我爺爺的生日禮物，就在我家的古董筆架上掛著呢！”說道這個，王雅璞臉上才有了一絲血色，將剛才的惡心感壓了下去。

盧瓚朝他點了點頭，今日成敗，在此一搏！

突然一股強大的氣流將他們卷起，猝不及防見，他們就被重重摔在了梵天柱附近的空地上。

面前的季連如意一身紅衣飛揚，臉上的人皮又換了一張新的，鴨子看著眼熟，居然與電視上總出現的一個二線明星十分相似！

而一旁的賤渣則首先看見了被綁於梵天柱上的費揚和鐘意——

“看，費揚！鐘意！”

他大聲呼喊兩人的名字，但兩人始終是閉眼垂頭的樣子，似乎一直在昏迷中。

剛說完就被一股起勁在胸口上重重撞了一下，把他撞飛數米，賤渣一口鮮血噴在了地上悶哼了一聲：“嗯……”

“喧鬧什麽，你們聽這聲音，多麽美妙啊~”季連如意說完就開心地咯咯笑了起來，而他所謂的美妙聲音正是那幾百人遭受肉體啃噬時發出的痛苦呻|吟。

“住手吧，如意……”盧瓚嘆了口氣，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季連如意與他獨處時，偶爾露出的絕望悲傷，那種孤寂落寞的感覺他也曾經品嘗過，足以噬人心智，何況是在這千年的時間裏。

“住手？盧瓚，你倒恢覆得快啊，怎麽，在我身邊呆得不如意麽？”季連如意陶醉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恐怖，一張英俊帥氣的面皮也讓他扭曲得兇惡詭異，“讓我住手？你憑什麽？你憑什麽說出這番話來？”

“十年、百年、千年，我受夠了！這令人作嘔的世界，臟汙不堪的人類，還有、還有、如此醜陋的我！”

說罷他的身體裏便伸出了數條黑色帶著腥臭粘液的觸手朝盧瓚他們刺去。

盧瓚以幽火為刃，瞬間切斷了那些觸手，他如今的實力已是今非昔比，早已不是當年任季連如意揉搓於掌心的盧瓚了。

那些斷掉的觸手對季連來說同樣不過是九牛一毛，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一下狼狽的三人，嘶啞的聲音帶著戲謔，“想阻止我？那就來吧！”

話閉，半月未見的劉克突然出現在了他身後，依然是那兩把剪刀一般的長刃背在身後。

而周圍的屠戮還在繼續，賤渣打開天眼，不斷有失去肉體的冤魂飛向梵天柱中心的珠子，而梵天珠原本柔和淡雅的紫色正在慢慢浮上一層墨黑色的氣體，已經慢慢占據了珠子三分之一的空間。

“梵天珠被怨靈之氣完全吞噬之時，將純陰和純陽之人抽取魂魄逆轉陰陽放入其中，這逆天之勢就再也無人可擋，我們必須在此之前破壞掉梵天柱。”

盧瓚說完就找出了照鴻，手中的幽火化為長劍，做好了與季連如意一決生死的架勢。賤渣天眼打開，火紅色的陰陽眼在昏暗的空間裏散發出耀眼的光彩，他身騎火鳳，將早已準備好的符紙捏在手中。一旁的王雅璞也不閑著，調整了呼吸隨時迎戰。

看他們來勢洶洶，季連如意確實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他知道自己只要拖延時間等到梵天柱被完全侵蝕，那麽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他了。他甚至不急於化成本體，至少他還是很滿意現在這副皮囊的，還不想這麽快就撕破它。

但盧瓚同樣不會這麽輕易就讓他如願，讓他王雅璞和賤渣去救助那些被妖魔啃食的人類，能救下幾個是幾個，至少能拖緩怨靈產生的速度。王雅璞和賤渣使出了全身解數斬殺那些妖魔，廈那間除了人類絕望的悲吟還傳出了魔物瀕死前的厲聲。

“此事因你我而起，如今，就讓這千年恩怨在你我之間來個了解吧！”盧瓚手握幽火之刃，高大的身軀站立在風中，帶著濁氣的風將他的發絲吹亂，在空中高高飄起，而對面的季連如意一身紅衣，如雕刻般精致的臉上帶著陰毒的寒意，他身姿纖長，帶著妖異的美俯視著對方。

一如千年前，他眼中有他，他心中亦有他。意氣風發的盧瓚遇見了肌膚勝雪，明眸皓齒，如寒梅綻放的季連如意，剎那間如疾風亂了思緒，心中情意湧動，誰有曾想到那不過是包著甜美外衣的砒霜。

究竟是誰種下的因，才造就了今日的果……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馮淵和劉崇。。。盧瓚和季連如意都是炮灰啊！

話說我今天更得好晚，不好意思啊，明天一定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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