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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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山悲哀地雙手捂住了臉,而一旁他的“宿敵”王雅璞正氣閑若定老神在在地兩手抱胸挑釁般地看著他。

一旁的夏文意終於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推了推一旁無奈的陸逢山,示意他說點什麽。

接到老婆授意的陸人渣沒有照做,他現在只想掐死這只鴨子,讓他三番四次壞他好事,如果沒有他的幫忙,他也不會被蒙在鼓裏,整整三年才找到夏文意。新仇舊恨加起來,鴨子死一百遍都不夠。

不過這時候他終於註意到了鴨子腿上的繃帶和一旁的拐杖,就問道:“死鴨子,你怎麽瘸了?”

夏文意聽了這話也顧不上臉皮了,趕緊擡頭看了看王雅璞,果然看見對方腿上的繃帶。

“小雅你怎麽弄成這樣,上次來H市也說傷到了腰進了醫院,你最近到底在幹什麽?”夏文意起身坐到了王雅璞的身旁,仔細地觀察了下他的傷勢,發現那並不是尋常的小傷小痛。

“啊,那個,最近出了點事……”

“什麽事?你不會卷進奇怪的事裏了吧?”

還真讓夏文意給說對了,最近發生的事,何止是奇怪,簡直就是離奇。

一旁的陸逢山聽了這話,點了根煙,突然問道:“跟你那個銀發朋友有關麽?”

他怎麽知道?

“我看你那朋友不太像一般人,說不上來,但我見過的人不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陸逢山接著說,他第一次看見盧瓚就有一種感覺,那是一個渾身充滿了秘密的人,危險難以靠近。

“算、算是吧,但不是他的錯,倒是他三番兩次地救了我。”在老油條陸逢山面前,鴨子剛才那股氣勢慢慢消失了,對方的眼光態度,說的話針針見血。

“小雅,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你要告訴我。”夏文意關切地問,他是看著王雅璞長大的,心裏一直拿他當親弟弟看。

“這事不好說,有機會我再慢慢告訴你,小文哥,你別擔心,我沒事的。”盧瓚的事他不打算告訴夏文意,他跟陸逢山都是普通人,要是把他們也卷進來,他會內疚一輩子的,畢竟夏文意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幸福。

“小雅……你……”夏文意實在不放心,還想接著問,卻被一旁的陸逢山拉住了——

“等他自己想說自然會說,死鴨子嘴硬,你現在問他也沒用。”

“對了,陸人、啊不,陸總,我想問你個事。”怕夏文意再追問,鴨子趕緊換了個話題。

“什麽陸總,讓你叫文姐夫……哎喲!”陸逢山吐著煙圈一臉痞子樣,卻被夏文意拿手肘捅了一下。

“你知道清江集團麽?”

鴨子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陸逢山和夏文意奇怪地對望了一眼,鴨子怎麽會這個問題,難道他知道他跟清江不對付麽?

“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受傷,其實、跟清江的老總還有他哥,就是那個常省長有那麽點關系。”雖然這關系遠了點,但說到底,常氏兄弟和季連如意是一夥的,所以算在他倆頭上也沒什麽錯。

“什麽!你怎麽惹到他們了!”夏文意大驚,在校生王雅璞怎麽可能惹到那種人,那是連連陸逢山都疲於應付的狠角色。

“說來話長,其中的原委說出來你們現在可能不會信,但他們確實在對付我那個銀發朋友,還有我。”

“清江集團,常德清,還有他哥常德江,我對他們,何止是知道。”說起這兩個人名,陸逢山一改吊兒郎當的模樣,換上了一副狠戾的表情,狠狠地吸了幾口煙,卻被夏文意奪了過去,直接掐滅了。

“在我家你少吸點。小雅,逢山的錦程集團跟清江集團有些過節。”

“哦?”這倒是王雅璞之前沒想到了,還以為他們只是在商業上有所接觸,沒想到可能還是對頭。

陸逢山嘆了口氣說:“常德清之前不過是個靠坑蒙拐騙混飯吃的二流子,在錦程還是我幹爹當家時,他那個皮包公司有一次居然騙到他老人家頭上來了,讓他好一頓教訓。後來他們倆兄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突然發達起來,沒過幾年就創辦了清江,原以為與之前一樣不過是個空殼公司,可它的發展速度,簡直可以用業內奇跡來形容。”

陸逢山說的這些基本都是王雅璞所掌握的,他沒想到的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常德清跟陸家就已經有了接觸。

“常德清是個記仇的人,他起來後把以前看不起他的或者教訓過他的通通報覆了遍,其中……包括我幹爹。”

“啊!”

“要說清江短短時間內要對付錦程,簡直是螞蟻撼樹天方夜譚,可他就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弄得我幹爹焦頭爛額,錦程在那一陣子也是四處破壁,明裏暗裏吃了不少虧。”

“我那時太小,很多事情看在眼裏卻幫不上忙……”

陸逢山嘆了口氣,想起十幾年前的事他心裏依然會感到胸悶愧疚,如果他那時候能強大一點……

“逢山……”夏文意握住了他的手,試圖安慰他,卻被對方長滿老繭的一只大手反握住,細細地摩挲著。

“我幹爹不到六十就去世,醫生說是勞累過度,但我總覺得他的死跟常德清脫不了關系。幹爹死之前的那段時間,簡直跟中了邪一樣,天天恍恍惚惚,嘴裏總是喃喃自語……”

說到這裏,陸逢山一手扶額,仿佛不願再去回憶那段歷史。

幹爹去世後,留下的是一個讓清江折騰得千瘡百孔的錦程,而自己也不過剛滿二十歲,就要承擔起振興家業的重擔。沒人知道那幾年他是怎麽度過的,又是怎樣把錦程支撐起來,以強勢的姿態讓常德江再次註意到。

陸逢山幹爹的死絕對是常德江幹的!或者是季連如意……

一想到那幾人為了私欲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王雅璞就恨不得一把火燒死他們。他們一定要變強,盧瓚也好,自己也好,再不能這樣任人宰割。

“常德江原來當我是個黃毛小子,壓根沒當成是對手,所以在我幹爹去世後也沒再為難錦程,可是錦程在我手裏再次起來後,就又開始了老一套,我這幾年步步為營小心翼翼,才能讓錦程正常運作,可是清江野心太大,想直接吞下錦程。”

陸逢山是個驕傲的男人,幼年被雙親丟棄後,被沒有子嗣的陸錦程收養,當親子一般教導培養。後來陸錦程去世,他少年當家,一路下來風風雨雨,常德江始終像一個鬼影一般揮之不去。他不願承認失敗,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強大,無論是財力、人力還是自己的個人能力和人生閱歷,他都已經有了可以和對方一搏的資本。可對方就像是有天神庇佑一樣,任憑他使勁全力都被對方輕松化解,反而讓自己吃了不少虧,這樣下去,他怕是要走上幹爹的老路,甚至輸掉錦程。

陸逢山這三年尤其不好過,一方面心愛的人失蹤,另一方面還要應付清江,還好如今有他在身旁,那麽,即使立刻失去所有他也能坦然面對。

他握著夏文意的手深情地望著他,眼中的情意不言而喻。夏文意同樣知道他心裏的苦,心疼地回望他。

王雅璞發現自己看錯了陸逢山,他以為對方不過是個靠著家業欺男霸女的二世祖,可沒想到他身上藏了這麽多故事。常德江身後是妖怪季連如意,陸逢山一介凡人能跟他抗衡到現在,不得不讓他敬佩。

“陸……”本來還想叫陸總,可是鴨子被他的經歷給觸動了,由衷地喊了聲:“陸哥,那你現在還在想辦法對付清江和常德清麽?”

“當然,只要我一日不死,我就要鬥到底。再說了,不是我鬥不鬥的問題,而是常德清根本就是想趕盡殺絕,由不得我!”

現在陸逢山有了夏文意,做事開始有所顧忌,他自己無所謂,但不想連累愛人。

“如果要對付常德清,一般的辦法是沒用的。”

“什麽意思?”陸逢山敏銳地捕捉到了鴨子話中的深意。

“陸哥,小文哥,我回去和我那銀發朋友,啊,他叫盧瓚,商量一下,然後再告訴你們。”這事一定要慎重,他自己還下不了決定。

“他跟你住一起麽?”夏文意知道陸逢山為了搬到常德清兄弟幾乎是不惜一切代價的,可他始終不明白王雅璞怎麽會和對方杠上。

“嗯,暫時住我家。對了,陸哥,這段時間常德清兄弟身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怎麽,你連這個都知道?我一直安插了人在清江,他們倆月來確實過的不如以前順風順水,居然還碰了幾個釘子。”

果然,陣法失效後,常氏兄弟的運勢散盡,所以才會急著對付盧瓚。

“今天先這樣吧,陸哥,小文哥,我先回去了,我還有事,你倆早點、那什麽、休息。”他還是不太習慣夏文意和陸逢山之間的關系,雖然她並不排斥,而且他今晚對陸逢山也改觀了很多,但面對他倆如夫妻般的相處模式他還是有些尷尬。

“我不知道你們跟常德清兄弟有什麽過節,但是如果要對付他們的話,算我一個。”在夏文意送王雅璞出門的時候,坐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出神的陸逢山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王雅璞匆匆應了就回了自己家。

夏家又只剩下了他們二人,夏文意正溫柔地坐在在沙發上一手抱著陸逢山的頭,一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低聲說著什麽。而陸逢山結實的雙臂始終緊緊地圍繞在夏文意的腰上——

往事如風,今後如有你相伴,縱使深潭虎穴又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都不知道為什麽一扯就扯了這麽多,我果然喜歡寫這倆- -

不行了,必須讓盧瓚加緊了,手腳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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