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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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連……如意……”

盧瓚口中緩緩道出了這讓給他帶來過無上歡愉,又親手毀了他一生的名字。

“瓚郎,今兒怎麽叫了我的全名了。”那紅衣人說完就把身子一軟靠在了盧瓚身前。

之間眼前這人如千年前一般,明眸皓齒,風姿綽約,雖有一身媚骨卻不似其他孌寵般帶著女態。他溫和的笑容總是讓人如沐春風,察言觀色的本事更是無人能及,最是知道該在什麽時候說什麽話,在他身邊,總是讓人感到輕松和愜意。

因此,盧瓚寵了他四年,這四年裏,他從一個少年成長為一個姿容秀麗的青年,他的身子更在他的j□j下變得妖嬈無比,簡直稱得上是當世名器。

連他賢惠的正房夫人都無數次地抱怨他太過寵信如意,讓下人們都把他當成了這盧府的第二個主子。

盧瓚飄回千年前的思緒卻被一聲聲童音打斷——

“爹爹,方兒要學騎馬,騎大馬。”

“豐兒也要。”

原來是他的一雙嬌兒,正一左一右地抱著他的腿撒嬌。他這一雙兒女本就長的跟仙童似的,此刻嬌憨的模樣更是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嬌妻美妾,兒女雙全,心上人依偎在身側,偌大的盧家富可敵國,無論朝代如何更疊,始終沒人敢撼動他盧家半分。

——好一副金玉滿堂,合家歡樂的情景。這就是他盧瓚應有的人生,功成名就,舉家和樂,攬盡天下所有得意事。

眼前的美景讓他回到了最美好的那段日子,甚至讓人不禁想要沈醉其中,忘記前塵往事,讓時間永遠凝固在這一刻。

可眼前的盧瓚已不再是盧府的盧大老爺,他是一個孤獨漂泊了千年的冤魂,一個讓無邊的黑暗吞噬了心裏最後一點溫情的厲鬼,已經再沒有什麽能融化他冰封千年的心。

他一把掐住了季連如意的脖子,然後將他整個人舉了起來。

“啊!瓚……郎……”那絕色青年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著他的情郎,發出了求饒似的嗚咽聲。

溫馨美好的場景立刻讓盧瓚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粉碎殆盡,他的妻妾攀著他的手阻止他,他的兒女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夫君,您這是做什麽!”

“爹爹,嗚嗚……爹爹……”

盧瓚對入耳的哭泣求情聲充耳不聞,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最後只聽得“哢吧”一聲,他擰斷了如意的脖子,看著鮮血從那人嘴角蜿蜒流下,他的眼神冷若冰霜,沒有一點覆仇後的快意。

眼前美好的畫面隨著那人的死去開始慢慢退散,先是恢覆了之前的一片死氣,然後他的妻子,姬妾,兒女,一個一個消失在他眼前,沒過多久,他又回到了那個廢棄的廠房,冰冷、幽暗,哪還有剛才溫馨美滿的情景。

那一幕他曾在石墓裏回憶幻想了上千年,的確讓他想要沈浸其中,可惜多了個季連如意,生生把那美好的場景變成了煉獄。

盧瓚心中嗤笑這布陣的人弄巧成拙,想要把他困在幻境卻又恰恰觸到了他最大的忌諱,讓他毫不費力就破了這迷陣,不過這布陣的人到底是誰,居然如此了解千年前的他?

盧瓚繼續往前走,他已經感受到了魂獸的那縷魂魄的氣息,就在前面第三個廠房裏。這短短二十米的距離,居然有跑出了一些冤魂異獸阻撓他的去路,都讓他一一解決了,當他站在第三個廠房門前時,才發現這整個十幾米高占地千餘平方米的廠房居然整個都被籠罩在結界之內,也就是說,裏面已經自成一體,是另一個世界了。

那人似乎要故意引他進去,結界的入口就那麽大喇喇地橫在他的面前,引誘著他去一探究竟。

既來之則安之,靠近結界,那種熟悉的氣息越來越濃烈,他的心中有個答案,但他不敢相信,更不敢確信。

大步跨進結界,裏面厚重的黑色藤蔓立刻就將入口封上,似乎專門就是為了等他而設。

剛進入這個密閉的空間,盧瓚第一眼就看見了被吊在中間的王雅璞和他腿上的傷口,大量的鮮血正從那傷處流下,鴨子整條左腿都已經被血液浸濕了。

盧瓚額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是誰!誰敢傷了他!

這時一個中性沙啞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好久不見了,瓚郎。”

盧瓚在聽見“瓚郎”倆字時如遭雷擊般楞在的原地,天上地下,數百上千年,這世間只有一人會這麽叫他。

這時他才註意到,在他和王雅璞中間還放了一把太師椅,旁邊點了火燭,而那椅子此時正緩緩地轉了過來,在昏黃的燭光下,他看見了那椅子上的人。

所謂一眼萬年,盧瓚此刻仿佛又度過了另一個千年,他在看到那人的時候,曾經種種幻化成一個又一個夢魘,深深地纏繞住了他,最終將他拖進了仇恨的深淵。

“瓚郎,你能這麽快就到了這裏,相比是很快就破了那幻境,看來你當真是一點都不留戀當年的美景啊,真是無情,呵呵呵……”

那人笑的相當怪異,明明是人類的聲音,笑起來卻像是動物在夜晚發出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盧瓚楞神了許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和眼前的人,可是這人的笑聲將他立刻拉回了現實,他這次才覺出了一點不對勁來——

“如意?不,你不是季連如意。”

那人聽了這話微微一楞,隨即又摸著自己的臉頰笑了起來:“看來瓚郎對我還是有些情義的,這麽多年也沒忘記我的臉。現在這張臉雖比不上我原來那般傾國傾城,可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的了,我可寶貝著呢。”

後面的王雅璞先是冷眼看這兩人“重逢無言相對”然後是“打情罵俏”,如今終於被一個大老爺們的“傾國傾城”雷的體無完膚,他腦子裏一直在猜測這倆的關系,可以肯定的是這倆以前肯定是一對狗男男,可他們之間的關系又仿佛不是基情那麽簡單。

“你居然沒死?”

“奇怪麽?我數次想進環形墓將你的身軀拖出來都不得而入,沒想到馮老頭的陣法如此厲害,可你竟是走了好運,碰上這只魆魋。”說完又將刺透了鴨子左腿的觸手又往裏了幾分,鴨子頓時疼的齜牙咧嘴,額上冷汗直冒。

可是還沒等他享受到淩虐的快感,那根觸手便被一陣快如閃電的風刃割斷,頓時噴出了腥臭的液體。

“別碰他。”

那人聽了盧瓚這話楞了一下,隨即狂笑了起來,整個人笑得往後仰,鴨子驚悚地發現那張相當精致的臉皮上居然因為五官扭曲的幅度太大出現了龜裂!

“盧瓚啊盧瓚,一千年過去了,你這眼光可是越來越差了,嘖嘖,看這小子,別說是我了,又比得上哪個你養在盧府的男寵?”

寵你媽啊!鴨子在心裏怒吼,可惜腿上還插著半截觸手,讓他一丁點反駁的想法都沒有。

“你整個季連氏族都讓劉崇與馮淵斬於白頭村,你又是如何逃出生天,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盧瓚說這話明顯是想激怒季連如意,讓他把註意力從王雅璞身上轉移開。

那人聽完這話突然變了表情,裂開的人皮上隱隱可見下面黑紅色的血脈和肌肉,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狠狠地盯著盧瓚,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突然,盧瓚周身的幾十根觸手猛地向他襲來,盧瓚立刻化幽火為風刃劈向那些觸手,但它們靈活無比,仿佛有生命似地快速地躲避著盧瓚的風刃。

“這可是‘魔昀’的藤蔓,你以為是尋常的廢物麽?”對方嘲笑著盧瓚的天真,然後調動更多的觸手往盧瓚伸出。

“魔昀?你居然與這麽陰邪的東西為伍?”

盧瓚心中大驚,這些黑色藤蔓居然是只存在於古書中上古魔物‘魔昀’,季連如意是如何與這等魔物纏上的?

“陰邪?對我來說可是救命的寶貝呢,千年前,我死後魂魄離體,恰好被出來覓食的它吞入腹中,可奇怪的是我的魂魄竟然沒有消失,而是與魔昀同化了,所以,它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現在我與魔昀同位一體,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原來如此,當年的季連如意不過是個普通人,哪裏能與此等兇物接觸。這麽說來,竟是機緣巧合讓這人茍活至今,而且,還變成了這等怪物。

盧瓚嗤笑出聲:“怪不得,給馮淵守陵的冤魂只有999個,原來竟是少了你。”

“你說什麽!”

聽完盧瓚的話季連如意臉色大變,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一陣風般飛到了盧瓚身後,然後一手掐住了盧瓚的脖子,惡狠狠地說——

“那姓馮的畜生拿我的族人怎麽樣了?”

那雙手在脖子上的觸感幹燥粗糙,還帶著刺痛的感覺,根本不像是人類的手,盧瓚不經意地笑笑,接著說:“看來你變成了魔昀竟然也沒找到馮淵的石墓,真是可笑。”

“我問你我的族人怎麽樣了!說!”季連收緊了那手,扭曲的五官讓臉上的皮膚正在一塊一塊地往下掉,j□j的筋肉暴露在空氣中,顯得猙獰可怖。

“你以為劉崇和馮淵只是殺了他們就了事了麽?”

盧瓚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語氣,果然看見了季連越發猙獰的臉,他接著說:“你和你族人的血滋養了連環墓的土地,最終成就了十二煞陣,而他們皆死於非命,怨氣沖天,自然——”

盧瓚又頓了頓,最後慢慢地道出了幾個字:“是束縛在石棺上最好的守棺使。”

“啊啊啊啊啊——”一想到他的族人死於非命後還不得輪回被束縛在馮淵的棺木上受盡了千年折磨,季連直接進入了癲顛狀態,他抱著頭痛苦地發出了慘厲的叫聲。整個結界開始震動起來,所有的觸手都在毫無規則地瘋狂扭動。

作者有話要說: 原諒我把一個絕色美人變成了惡心的觸手史萊姆- -

這兩之間的往事還會陸續交代交代,然後就開始相恨相殺了,我還想提高下王雅璞的戰鬥值,至少別每次都讓盧瓚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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