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的相逢，沒有什麽不一樣，卻又讓她少了一些什麽東西。

具體什麽，她說不清。

或許是謹慎，也或許是找到了最初的感覺。

錦晗對她的話一笑而止。

酒精侵蝕著大腦，剝奪著它思考的機會。

林笑笑還是喝多了。

踉踉蹌蹌去了衛生間，無助的幹嘔想要把喝進去的全部吐出來。

包括，所有記憶。

“需要幫助嗎？”

同樣的聲音，不同的問候。

還是有一點不同吧。

錦晗走出去，林笑笑心中默念著倒計時。

熟悉的水瓶送到眼前，她笑著接了過來靠在門邊就這樣看著她。

“謝謝，我叫林笑笑。”

“錦晗。”

這一天開始，她們相識了。

林笑笑像丟失了游戲進度條，一遍一遍重覆著曾經做過的事情。

中間她回去了兩次，不氣餒的又回到她的身邊。

終於還是到了森林的木屋中。

這次，她將毛巾遞給了她。

錦晗笑著接過來擦了擦手心。

“有什麽不開心的嗎？”

林笑笑的問題讓錦晗有些意外，她總是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這種感覺很奇怪。

“有一點事情想不通而已。”

錦晗看著木屋外的小雨，身旁的林笑笑伸出一只手接著雨水。

她好像也有心事。

“有的時候真的需要換位思考，反覆思考之後才知道有多少沒有在意的問題。”

林笑笑側頭看著她，手心的雨水越積越多翻手掉落。

落在地面，泥濘中沒有波瀾。

原來她被拒絕早已有了預示，只不過因為沒有註意到。

那麽，就弄清楚錦晗拒絕的理由。

她們坐在門邊隨意的聊起天。

林笑笑抓住最合適的時機開口。

“你剛才，因為什麽心情不好？”

這問題她並沒有抱有多大的希望可以有答案，可不問問怎麽會知道。

錦晗深深的看著她又僵硬的挪開視線。

“很多看似光鮮亮麗的事物，都隱藏著最骯臟的汙垢。”

“比如呢？”

“我。”

錦晗的眼中帶著厭惡的情緒，不是因為她而是自己。

在她眼中林笑笑是幹凈的，純粹的。

而她…無所謂好壞。

林笑笑不理解，她認為自己足夠了解錦晗。

如今看來，自己不過只看到了錦晗願意讓自己看到的。

“為什麽這麽說？我覺得你很好。”

林笑笑始終覺得錦晗很好。

錦晗微微低下頭淺笑。

“你覺得我好是因為看到了好的，如果你見過壞的就知道當初的好就像是糖衣一碰即碎。”

錦晗的想法是悲觀的，她似乎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愛屋及烏。

“可我總覺得，好與壞都是你，我看到的是你而不是某種虛構的事物，我看不到你所說的糖衣，也不介意品嘗其中的苦澀。”

林笑笑一番話說的坦誠，沒有表白的心思，也沒有愛意的坦露。

她只想告訴錦晗，她真的很好。

誰會覺得自己愛的人不好呢。

“如果有一天，你嘗到了就知道今天的話有多幼稚。”

錦晗搖搖頭依舊相信自己。

她見過醜陋是林笑笑無法想象的，之所以喜歡和林笑笑在一起。

就是因為那短暫的幹凈。

商場中爾虞我詐，家庭中唯利是圖。

她是一個犧牲品，她生活在深淵中，活的不如一個乞丐。

可她堅信，每一個名貴的瓷器都是在灰燼中重生。

她的價值，遠不止無比。

可林笑笑與她正好相反。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合適的人不分性別，也不分金錢，地位。”

林笑笑的眼神充滿了希望，錦晗不知道她經歷什麽。

她就是靠著頑強的意志，打不死，也息不滅。

不管她在哪，不到目的地決不罷休。

錦晗的心在顫抖，因為她的話…也因為自己的想法。

就在這一刻，有一顆種子落在了她們之間的空地。

飄飄落落像是羽毛，也像塵埃不被發現。

她們在雨夜中分別，她們像從前的每一天那樣打電話分享生活。

林笑笑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也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

她努力工作，弗妮都說她換了一個人。

從前那個佛系的人突然積極起來，這個熱度讓弗妮都亢奮了。

工作室肉眼可見的發展的很好，林笑笑甚至不惜改變了想法。

她給林簇打了電話。

電話那邊，林簇接通之後久久沒有說話。

自從兩年前勒令林笑笑出國留學之後，他們父女吵了一架基本沒有再說話。

偶爾，林笑笑會給母親報個平安。

林簇也在這樣鮮有的信息中關心著唯一的女兒。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掛斷電話。

林笑笑不知道如何開口，她的情緒仿佛被之前的記憶覆蓋，雖然已經和解過卻很別扭。

林簇嘆了口氣。

“累了？回家吧，讓你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一句話讓林笑笑所有的情緒崩潰，眼淚不要錢似的掉下來。

“爸…對不起…”

林笑笑哽咽著只說出了一句話就泣不成聲了。

電話另一邊的林簇笑著點頭，眼睛早已濕潤。

“傻孩子，你是我女兒，跟爸爸生什麽氣呢，笑笑，回家吧。”

林簇鮮有的溫柔讓林笑笑很愧疚。

她回家了。

這是她陷入輪回之後第一次與父親促膝長談，第一次和他說了自己的不容易。

說出了自己的不理解，也聽到了來自父親的擔憂。

她才發現，在這場無限的輪回中。

她的註意力只在錦晗的身上，她忽略了很多。

時間給了她找回愛情的機會，不曾想在她不經意間還有親情。

林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耐心的傾聽女兒的心生。

“爸，你…”

林笑笑指著他的茶杯，在她的記憶中父親永遠端著一杯紅酒。

神情嚴肅，在他的嘴裏只有呵斥的話和不留餘地的命令。

林簇笑了笑，為她倒了一杯茶。

“年紀大了，茶不比酒好嗎？酒是個好東西能讓理智的人瘋狂，能讓悲傷化為憤怒，可茶，能讓瘋狂的人停下來，能讓悲傷沈澱。”

這讓林笑笑想起了洛玖。

她還記得洛玖的手裏永遠是一杯清茶，在她買醉時，在她痛苦時，洛玖永遠是冷靜的。

她曾經嘲笑過洛玖像個老頭子，洛玖只是笑笑遞給了她一杯茶。

看著熱氣騰騰的熱茶。

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還沒抓住這股靈感，錦晗的短信來了。

一樣的地點，一樣的時間。

林笑笑擡起頭，眼前出現了兩條路。

兩條生路，也是兩條幽暗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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