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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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常暗, 九十九朝莫名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啊對,尤其是現在對著他掏出的象牙刀還過去的狀況,明顯想要想要拒絕, 卻又因為要斟酌合適的字句顯出有些局促的模樣。

好像在面對信太森一樣。

九十九朝突然覺得這兩個人的人設好像有點重疊啊,真好玩。

常暗解釋了他當時會加入節目組去砥石村, 是因為很早就聽說那邊的水源清澈, 適合用來釀造阿伊努族傳統的酒水,可在井下有詛咒棲息之後, 水源就被汙染了, 他特地詢問山中的小妖怪還有沒有適合的水源, 結果遇上了九十九朝。

後來九十九朝——或者說五條悟祓除了詛咒,水源恢覆幹凈,他那天就趕進山中取水了。

這段時間沒有來學校, 是因為回了一趟北海道,釀造阿伊努族每年敬神時都會用的酒水。

從結果來看,其實是九十九朝幫助了他。

九十九朝語氣和善, “你可以考慮換一個答謝的禮物,唯獨這把刀我不能隨便收下。”

常暗薄綠色的眼睛掃過了這把刀, 又擡起來, 動了動嘴唇。他忽然輕輕搖頭,“阿伊努族裏, 族人親手雕刻的象牙刀是贈送給心儀的人的道具,但薩滿是要信奉神明的使者,所以薩滿的刀,乃至一切都應該獻給神明。”

這段話說得九十九朝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他很快就回憶起當時跳入井下的時候,常暗似乎提過“神子”一詞。

神子?是在說我嗎?

難道接近我不是因為我是只少見的狐貍嗎, 不對,重點是我和神子這種身份能有什麽關系,這個神是哪個神?

九十九朝還沒對此想出個理所當然,常暗就把他的手推了回來,“這把刀在未來會通過你獻給應該獻給的神明,所以是我想要請求你,收下這把刀。”

九十九朝咦了一聲,“通過我?噢,你知道鏡兆,應該也會占蔔,這是你占蔔時看到的預兆?可我記得阿伊努族的信仰是熊,我以後難道會去深山老林裏遇見熊嗎?”

“不,”面對他一連串的問題,常暗只否認了最後一個,“是龍。”

龍。

九十九朝聽到這個詞時瞪大了眼睛,隨即,他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一個變化。

常暗的眼睛就像是深林中澄澈的湖水,忽然間,就好像湖水底下像是有著什麽曼妙的生物游過,尾擺搖曳有力。

龍神,不論是在神話裏還是歷史中都是非常高貴的神明,既然和龍神扯上了關系,九十九朝思考片刻,最後還是收下了這把刀。

大家算是同道中人,對於常暗謎語人一樣的發言九十九朝接受良好,畢竟對方的語言中沒有謊言,此前的舉動也都十分友好。尤其是常暗還將自己釀造的一小瓶阿伊努族的神酒交給了他。

夏油傑:“所以你就全部都收下了?”

九十九朝:“不然呢?”

因果關系不是單一的線性關系,解決了井中詛咒而獲得一瓶神酒,這已然切合了他鏡兆得到的結果。

更何況常暗還告訴他,這瓶酒已經經過了祭禮,力量很強,可以用在很多儀式上,之後也肯定會幫助到他。

放學回來之後,九十九朝就去做飯。

夏油傑今天沒有和他上學,一直在觀察博物館的動靜。

釋放能力,讓式神成為感官的延伸,夏油傑意外發現,他可以利用紅葉狩的能力和視野,把對方的能力拿來作為自己的能力一樣運用自如。

能把式神的能力作為自己的能力來使用,這和單純的控制式神是完全不同的感覺,也是一個突破。

這就代表夏油傑所掌握的術式不再是一個生得術式,而是無數個來源於式神的術式。

九十九朝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夏油傑化成葉子——準確來說是把身體藏匿於落葉裏,沿著家裏的內外廊道飛來飛去。

九十九朝:……

他覺得夏油傑比他還要脫離人類的範圍。

好在在他回來之後夏油傑就沒再練習自己的新能力,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交換今天發生的事。

某一點夏油傑死咬不放,“你剛剛說這把刀還有定情信物的意思。”

九十九朝點頭,“不過他交給我的時候我沒感覺他在騙我,所以應該是獻給神明的意思,和定情不定情沒什麽關系吧。”

是嗎,你又不是百分百的測謊機……

夏油傑沒有出聲,眼神像是羽毛一樣落在少年身上,然後在九十九朝發毛前,讓人捉摸不透地笑了一下。

不是送刀的人有沒有那個意思的問題,而是刀本身具有的另外一層意思就很讓人不爽。

……

冬季的寒風在京都的街道穿行,名貴的轎車像是穿過了長長的隧道,禪院直哉走下車的時候擡頭看到天上忽然飄下了一片雪,嗤了一聲,像是覺得晦氣。

開車的司機也是禪院家的人,一板一眼地在給禪院直哉說著這次任務的事,禪院直哉聽完,又不屑地嗤了一聲,“黑井家這飼養詛咒的地點還真是膽大包天,既然惹出了這樣的亂子,總要付出點代價。”

司機:“家主已經和負責這個詛咒的黑井家在咒術會的長老達成了協議,您只需要做個樣子把那把刀中寄宿的詛咒找出,祓除就好。”

詛咒是萬惡之物,可不少術式又能和詛咒息息相關,咒術界的大家族每家基本都會有關押低級咒靈的訓練場,和為了增強實力而去飼養的咒靈。

歷史之物經常會因為人類的情緒堆積生出詛咒,所以在咒術師眼裏,博物館都屬於經常需要巡視的地點,禪院直哉對這樣的地方倒也不陌生。

國立博物館占地寬廣,分有新舊兩館,新館的設計和建築風格都接近現代化,玻璃幕墻一側因為需要修繕所以有建築蓬高架,整個建築因此看起來就像是黑夜下沈默的毫無美感的黑箱。

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玻璃展櫃封閉著在歷史中沈浸多年的書畫字句、用具布料,禪院直哉經過,身影被折射在無數面鏡子上。

他在某個過道上轉身,空氣驟然一寒,展品陳列的盡頭,一個龐大的,漆黑的影子坐在那裏,突起的上顎咧開,露出尖利森然的牙齒。

禪院直哉神情倨傲,“原來就是只狗。”

……

九十九朝的頭上沾上了雪。

在收到紅葉狩傳來的信息時,他和夏油傑就趕來了博物館。

出門前他還給信太森發了一個消息,後者也在趕來的路上。

九十九朝騎著白鹿踏開了博物館大門,身邊紅葉一陣飛舞,夏油傑就落到他的身邊,不遠處是輔助監督橫躺在地的身體。

“安全燈光已經黑了,看來電源果然被截斷了。聲音是從新館傳來的,禪院家的術師估計已經找到破壞玻璃的真兇,打起來了。”

夏油傑:“你要怎麽做?”

“等信太森到吧,他的問題肯定是和館裏的某把刀劍有關系,我們去把那把刀偷出來就好了。”九十九朝盤算著,完全不覺得自己準備偷一件“國寶”出來是個大事。

他轉頭,“如果這個叫禪院直哉的發現我們……”

“我會牽制住他的,”夏油傑平靜道,“最好打敗他,讓他把我的樣子記下,通知回去。”

五條悟那邊透露過,這個禪院家的繼承人是個眼高於頂的人,沒怎麽見過夏油傑,也從不屑去關註叛逃後又被殺死的詛咒師。

九十九朝結合了一下當今咒術界現狀,推測出這人大概就是那種封建家族出來的大男子主義教科書人士,就和夏油傑說,“我覺得你不會輸給他,最好把他打得滿地找牙痛哭流涕最好,我挺喜歡看這樣的人像只敗犬匍匐在地的模樣。”

夏油傑邁出去的腳步差點一滑,“……你好像一臉平靜地說出了有點可怕的話啊。”

你是抖s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以為今天更不出來了,還發現前面有個bug,看看能不能圓,不能圓就只好改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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