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orty-sixth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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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膜的沖擊力……想來,他們應該知道了。

雖然是他的人格之一,但過了這麽久才發現……相比之下,他們還真是失敗啊。

他都表示的很明晰了。

孤身一人沒有以前的記憶;面對世界的違和感;脖子上同一款式的項鏈吊墜。

不是他們太蠢就是他們太傻。

鬼村抿了抿嘴,撫著下巴笑得有些玩味。他的另一只手上抓著兩顆珠子,上面刻有‘C’這兩個字,花紋與顏色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靠左的一顆顏色很暗淡,從內裏面染出深沈的黑暗,預兆著永不滅亡的絕望;靠右的一顆雖然不再存著水晶珠子獨特的光澤,但兩相比之下,它依舊鮮活的猶如不停跳躍的生機。

鬼村微笑了下,盡管計劃出了偏差,兩個分裂出去的人格只收回一個,但這沒有阻礙時代毀滅的腳步。他解下了項鏈,取出圓潤的掛飾,三顆相同的圓珠順著某種引力牽制在一起,最終,在快要合並的前一刻,鬼村將它們一一分開了。

“這可不行,”他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最後的審判。”

旁邊的奴仆聽了恐慌至極,心中惶惶的猜測是否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雙眼緊緊地盯著一面空白的墻壁,企圖將自己變為一粒渺小的塵埃。

鬼村餘光瞄著他,頗有些不可置否,他將目光轉回來,打了個響指:“去通知一下,現在,開始第一項計劃。”

沒有人應聲,只有腳步匆匆走出的聲音。

世界很快就會變得有趣了。但他還是很討厭這個世界。

無關什麽,只是單純的主觀臆想。

鬼村一手把玩著珠子,想道。

自己被監視起來了。

灰崎無比明晰的清楚這個事實。

即使曾經身為人類,且與主力部隊有過一些交情,無可避免的,他們還是被監視起來了。

為什麽要用‘他們’這個字詞呢?灰崎歪了歪頭,望著有人照應好吃好喝卻依舊一臉疲憊的宮禮。大概是一種同病相憐吧。

哦,‘同病相憐’,他討厭這個詞。灰崎想。

不是不能理解——身為救贖の魔者的半身,有可能受到它的影響進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另一方面,有可能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出擊敗它的方法——只是有些無趣。

“宮禮,”灰崎開口道,“你想幹什麽?”

“啊?你在說什麽?”宮禮擡了擡眼皮,不解的問到,“我沒有想幹什麽啊。”

“……啊,是麽。”灰崎似乎想說什麽,還是保持著緘默。

這種宛若冰雪凝結一般的場面氣氛一直持續到赤司的來臨才被打破。

“灰崎,好久不見。”赤司作為主權大局的領導者,永遠保持著王的優雅與危險,他緩緩開口,低沈好聽的聲音像在冬天裏喝的一口冰水,帶著讓你戰栗心悸情感而搖擺不定。

灰崎道:“好久不見,赤司。”他們兩個都習慣在和人說話時直視對方。不同的是,赤司一般會盯著談話者的眼睛,會有種無地所容的透明感;灰崎則偏愛於望著對方的整張臉,這是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最好的方式。

在場的三個人都不是愛說話的主——或許以前的宮禮能算是比較能活躍氣氛——他們相對無言。

還是灰崎再一次開口,只是問題與內容很尖銳:“說說來這的目的吧,赤司君。我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的來這裏。”

“明人不說暗話,灰崎你這麽爽朗真是討人喜歡,”赤司無意識的轉換了人格,也許是有意的,他漂亮的左眼耀耀生輝,美極了,“告訴我,救贖の魔者的弱點是什麽?”

灰崎定定的看著赤司,忽然嗤笑一聲:“別拿來忽悠我,這個問題一點價值都沒有。”

“阿拉,不愧是灰崎,但你好歹也認真點,外面的一幫人正等著答案呢。”赤司狀似幽默,段在灰崎面前,無奈的攤了攤手。他綺麗的面容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像中古世紀的遺腹子,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與濃厚榮耀沈澱下來的高貴。這種瀟灑的姿態經由他的手看起來尤為賞心悅目。

“弱點就是……沒有弱點。”仿佛沒有聽見門外傳來的重擊的悶哼聲,灰崎的口氣依舊平淡如常,就和說著‘今天你吃過晚飯了嗎’這樣的對話,他扔下了一枚能導致恐龍覆生的炸彈,“救贖の魔者跟著一個頭腦有點毛病的女人穿越過很多時空,它也參加過很多次審判……結局,呵,你猜這麽樣了?那些世界全毀了。”

聽力靈敏如灰崎,當然聽見了門外面一群驚慌得要死的蠢蛋們可憐的尖叫與驚呼聲,他惡意的笑著:“連渣都不剩哦~”

又是一輪的尖叫狂潮。

赤司揉揉太陽穴,煩悶的說道:“你是故意的。”他很肯定,而後又轉念一想,“這麽說來,是誰都逃不過一死,對嗎?這樣的話……輔助系的也不用再當富家子了……”他喃喃著,擡起頭來又問道:“什麽是潔凈?”

他這句話好像是在問灰崎,又好像不是。

宮禮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潔凈啊……我也不知道。總之,在救贖の魔者共享給我們這些半身的記憶裏,它還沒有找到真正具有潔凈品質的人。”

“或許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人吧。”

不是沒有的。救贖の魔者通過記憶共享查看到這裏,在心中默默說著,眼前就有一個。

而且……他雖然大多數時間都很強大,但其實,他還有被打敗過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它誕生了。怪異而惡心——那時候的它只是一團憑著本能蠕動的東西,被縫縫補補了好多不同的皮膚,躺在培養基裏面發育生長。

長久的生活讓他萌發了意識,當然,這是必然的。

最初的一坨東西包裹著億萬慘叫尖銳的怨靈,充斥著不甘怨恨的負面情緒。或許是物極必反,救贖の魔者擁有的是十分懵懂的意識。

沒有好奇,沒有欣喜,他的情緒比初生的嬰兒還冷漠。

內心中有一個目標:找到潔凈的人。消滅一切不潔。

再之後,那個女人找上了他。

她說,跟我走吧,我能實現你的願望。

他默然不語,看著女人一臉驕傲的樣子,心中湧起股不明不白的情感。

那不是羞澀,也不是愛意。

也終有那麽些人,會引起別人最大的惡感。

灰崎抓著門把手,底下是細膩的樹理紋侯,光滑的橫切面帶著如同肌膚般的滑膩柔軟,但內裏的構造可不是那麽簡單。艱難的環境造就人才,門把手裝載著熱量感應器與十二萬伏特電力,不死也半殘。

可這只是針對一般的審判者而已。

他知道,只要一下,甚至不用太多的力氣,他就可以徹底破壞掉這個設備。

這是種絕對的實力。任何東西在他面前,都會畏懼,進而,灰飛煙滅。

他難言的望著手,側面被青鱗覆蓋,但堅不可摧。

他慢慢放下手,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想,現在距離最終審判還有多少天?

“五天。”吉川拉開把手,他看上去很憔悴,但雙眼卻明亮的不可思議,帶著死水般的沈寂,“吶,灰崎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灰崎沒有答話,他看了一眼宮禮。

盡管宮禮還是宮禮,但他卻是鬼村的人格之一,有些事情早已不言而喻。

“不用擔心,我已經開了結界。”吉川道,微微一揮手,一個透明的翻著藍光的圓形屏障如同果凍般顫了顫,“他聽不到我們的談話的。”

“我讓你活下去,不要說什麽不可能,我有我的辦法。”

“條件?”

“別著急,我希望——是希望不是強求,你能把世界願望告訴我。”

盡管有些不明所以,灰崎仍點了點頭,他頭一次聽見‘世界願望’這個名詞,也不知道世界願望是指誰的願望,但能活下去,誰不願意呢?

吉川也是知道灰崎的想法,主動解釋道:“世界願望簡單來說就是天道寵兒的願望。世界遵循著天道寵兒的心願而發展,即使與一開始的計劃有偏差,但世界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將那半點的偏差斬草除根。這就造成了世界的毀滅與覆興就在天道寵兒的一念之差。”

吉川一邊講解著,一邊仍不住在心裏嘆息,這是他從一位重傷瀕死的,自稱時空管理局的人身上得來的消息,盡管從那之後他又遭遇了更大的危險,但,很值得。

為了知道世界願望,讓世界不要再一次次輪回下去,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次,重生了多少次,就是為了確保人選。那最後一個實現願望的機會,無數次,他都是結合著時間能力重生,為了不出差錯。

這次的人選最有可能的是灰崎和鬼村,他們都符合一般天道寵兒的條件,一個是少年貧苦後來居上;另一個明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認真來說,其實經常才是所有人裏面看得最清楚的那一個。

“我知道了。”灰崎道,雖然心中很不確定,可他不會這麽輕易就表露出來的,“審判一結束。”

“嗯。”吉川點點頭,走出房間。

現在是審判的最後一天。

“赤司,你準備好了嗎?”綠間問道,他推了推眼鏡,翠綠色的眼眸帶著詢問。

“早就準備好了,你真多話,小綠間~”紫原懶懶的說道,他一邊嚼著零食,面上是濃厚的疲憊,“看在我們都要死了的份上,再多給我根棒棒糖吧。”他伸出手,理直氣壯道。

綠間頭上突突的出現了青筋,他正要破口大罵,就被身高已然拔高的黑子按住了嘴。

“綠間君不要太嚴肅了。”他嘆息。

“幹得好,黑子,不愧為幻之第六人!”

“青峰君請別拿這個來開玩笑了。”想當年只是黃瀨君一不小心說錯話了,就被‘記恨’到現在。

“我們都要死了,開心一點嘛0v0!”

“都要死了還微笑,黃瀨君你是變態嗎?--”

赤司開口:“盡管很不甘心,但既然我們都要死了,那就大幹一場吧!”他平平淡淡的說道,“至於灰崎……他不會有事的。”

“早就等不及了!”

這一群天之驕子,即使最終死在審判的戰場上,也依舊鮮活。或許他們心中還留有未曾說出口的情感,但事到如今,也是多說無益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收藏和評論已經不屑一顧了,反正都要完結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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