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orty-third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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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崎吞下大半的補液,他聽見皮膚哀鳴的聲音,宛如白蛇吐信的嘶嘶聲伴隨著一股劇烈的疼痛,簡直叫人痛不欲生。

這個修覆過程真是痛啊。他想。

他的目光望向了遠處,就像對面端坐著拯救世人與苦難之中的救世主耶穌一般。渾身都在滲出冷汗,黏黏噠噠的,不舒服極了。

但灰崎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盡管他很想再去洗一遍澡。餘光瞄到墻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灰崎走過去,看了看,內容不外乎是讓他趕快集合,大約是想要和他說說怎麽拯救人類吧,灰崎將便利貼撕下,隨手揉成一團,看也不看,扔了出去。

他重新收拾好雙劍,踩著馬靴走了出去。預想中要刺瞎眼的光芒沒有出現,灰崎楞了楞,這才想起外面已經沒有陽光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拿出正呼呼大睡的小依,點了點它的腦袋,有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在,灰崎舒了口氣,心裏也有了底氣。

最後,他決定,還是去看看赤司他們成果。

風在空中打了個旋,吹起了被揉的融融爛爛的紙張,隱約可看見‘不要去’‘死’的黑色字跡。

離界塔寮近了,就能看到一堆人圍在一起。被包圍在正中間的人輕描淡述的說著些什麽,只是手上的剪刀有些躍躍欲試。很快,這大堆的人被分成了兩個陣營,兩方人數差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過了一會,那方人數較小的快跑著出了界塔寮,另一方則被赤司幾人穩住了。

“喲,小灰崎你來啦。”黃瀨一臉二貨笑,無憂無慮得如同最純凈無知的稚子,“可惜你晚了一步,沒有看見小赤司威風凜凜的樣子。”

“餵,你這家夥!”青峰惱火極了,想來是沒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人,做事做到一半就跑不見了蹤影。他壓低了聲線,有種恐怖的感覺:“看來是許久未嘗過我的拳頭,十分懷念,對嗎,二~黃~君~?”

“( ⊙ o ⊙)啊!”黃瀨驚恐的向後退了一步,歪著頭不解的問,“吶,小青峰你是在說什麽啊?稱呼人二黃君什麽的,真是失禮啊!”

“哈,那就來啊!”

灰崎默默的看著這場戰爭的開始,沒有阻止。他轉動著玻璃那般漠然的灰色眼珠,微微擡頭,看到了他們埋藏在心——甚至更深一點的地方,裏面的焦急不安。這是他們為了緩解巨大壓力與負面心情的唯一途徑。

灰崎懂這種感情。曾幾何時,他也體會過仿佛將所有希望都吞噬完畢的黑暗深淵,那高高在上而遙不可及的光亮斑點也漸漸地,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呵呵。灰崎捂著唇無聲地笑了——或許這並不稱之成為笑,只是一兩個擬聲詞罷了。他感到有些好笑,似乎在嘲弄著某個只敢躲在黑暗腐朽角落裏的幻術實施者。

他環顧了四周,很真很真,完美的沒有一絲破綻,只是他早就沒有再見過黃瀨與青峰的失態了。在審判開始的一年後,他們便開始在堅持著某種不可說只可會意的約定,令人奇異的是,這麽多年來他們卻是遵守著規則,那讓人驚訝的自制力與毅力實在不能不稱讚一句。

絕不在灰崎——自己面前做任何有失風度的事,包括發洩等的暴力途徑。

這是多麽滑稽的約定啊。現在卻成了看破的唯一方式。

似乎是知道了灰崎的心聲,畫面空間一頓,慢慢變化成了一名審判者。

青色的鱗,蛇的信子與上半身裸-露的一直蔓延到側腰處的花印,恰似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的身形,最為明顯的是審判者背後六角星的圓形魔法陣。

“原來如此……”灰崎喃喃道,“這就是我以後變成的樣子嗎?還算可以……起碼不會是沒有五官的那種低級審判者。”

灰崎知道總會有那麽幾些人是不同尋常的,他們或多或少會付出一些代價,比如說,青春與壽命;再比如說,身體上的某一部分,在小說裏面很常見的一種物群,我們稱呼他們為:先知者。這是很常見的。在十年審判開始之前,各國就不乏會有一些陰暗面存在,灰崎也算得上是那之中的一員了,卻不過是最邊緣的地方。

於是,他仔細觀察了一番不確定的未來的‘自己’,發現了一個奇妙的事。

“我居然……沒有規役?…開玩笑的吧……”他發覺自己有些無措起來了。眾所周知,審判者的弱點是它們自身生成出來的規役——當然,救贖の魔者不算——攻擊規役幾乎成為了現今的真理之一。

而沒有規役……這意味著兩種可能,一是完全的異類,或是有什麽把柄在誰的手上;二則是,他成為了與救贖の魔者並肩同種等級的審判長。

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深吸了口氣,便不再遲疑,瞇著眼找了一會,跑向審判者,在它的正後方狠狠一刺。有血流了出來,幻境頓時消失了,灰崎閉了閉眼以適應空間的變化,回過神來,發現秋元躺在泥土地上,她的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喉嚨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好運的是,她只是聲帶受損,還遠遠沒有一擊致命的效果;旁邊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直挺挺的倒在混合了泥土的血泊中,骨瘦如柴,只怕是傳說中的先知者了。

不由得,灰崎心中對剛才的一幕信了幾分。

他彎下腰,灰色的眼眸直對著秋元,只是那之中蔓延著灰濃的死氣,雙目空洞洞的,手足無意識的痙攣著,在泥土表面肆意畫著雜亂無章的痕跡。

灰崎面無表情,手中的劍沒入秋元的心口,他伸出手,遮住了秋元死不瞑目的眼睛,低低的說道:“這也算是……一種祈求吧?”

他直起身來,向後看了看,發覺自己又……迷失了道路。

【絕對魔巢】

鬼村雙手撐在桌子上,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說道:“田一郎,報告一下最近救贖の魔者的情況。”

“是!”一名中年男人恭敬的說道,眼裏面是純然的忠誠與敬意,“救贖の魔者各方面的指數目前尚在可控制範圍之內,”頓了頓,他又有些憂心的說道,“可是還在生長,我擔心不久之後……”

卻原來,他就是那個曾扮演灰崎親戚的人,灰崎田一郎!

他未完的話語,眾人當然知道指的是什麽。

而場的人聽了田一郎的話後,各自若有所思,現場陷入了一片緘默當中。

“你確定救贖の魔者近期不會再發生暴動?”鬼村緊鎖著眉,又問了一句。

“是的,閣下。只是按照如今的趨勢與科技成果,恐怕再過不久,救贖の魔者就會脫離我們的掌控。”

“這不重要。”鬼村揉揉太陽穴,而這時,虹村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主動擔當起下屬侍人的工作,“繼續加大對救贖の魔者的融合物質——對了,將前幾個月捕抓到的植物型能力者也融合進去。”

隨著鬼村的話音剛落,現場頓時熱鬧起來了,先前的融合實驗只是單方面針對審判者的,偶爾會有的一些活體人類卻也全都屬於無藥可救的超SSS級犯罪者,他們涉及的犯罪範圍包括強X,肢-解,虐-殺-幼-童,嘗試重現點-天-燈,車-裂,腰-斬等等,已是完全泯滅了人的良知道德,是以他們不會說什麽。

可是現在,那名植物型能力者卻是無關緊要的無辜人,這一群就等著死的老家夥們內心的道德底線在悲鳴。

“哼。”鬼村不屑地望著圍在圓桌邊的主幹部隊,他列出了個笑,顯得有些猙獰,“別傻了,難不成你們還以為自己很幹凈嗎?”做過這麽多檔子事,直接間接被害死的無辜人不在少數,怎麽現在才來炫耀自己那少的可憐的良知?

所以說,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政客了,但最優秀的,也莫過於政客了。

“去吧,”鬼村對虹村囑咐道,“做好這件事。哦…對了,那個能力者叫什麽名字來著?”

虹村領命,向鬼村鞠了個躬,道:“那名能力者的名字,叫做——七妃理,閣下。”他微有些疑惑,“閣下的記憶裏有點不好,只怕是太累了,請您好好休息。至於她……閣下難道忘了嗎,她就是您在審判開始前埋下的棋子之一。”

吉川顯得有些灰頭土臉的,但臉上的表情卻是雀躍,他拍了拍旁邊站著的森村,板著臉道:“快點,帝光就在前面了,不要擺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他望了望天空,盡管一片灰茫茫如同審判開始前常見的多霧天氣一樣,但心中卻是不住的點頭。

看來,他是趕上了這段時間了。

還有十天,這個世界就要陷入終極審判了。他心中想著未來,卻有些忐忑有些解脫。結局如何慘烈還是美好,他都經歷過。只希望,這次絕不要讓他失望了。

“唔!……”森村喉嚨傳來一聲壓抑的呼痛聲,吉川轉頭,之前原本好好的一個人忽然之間就收到了腦補重傷,他癱軟了身體,沒有氣力的只能靠在吉川身上。

吉川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他十分嫻熟的將一顆藍色的藥丸塞入森村的口中,森村記得,這是吉川很珍惜的東西,以前不小心碰到就被狠狠罵了一頓,只是怎麽這次就……?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感覺到腦子裏如同針紮般的刺痛瞬間消失了,不禁感嘆了句那神奇的藍色藥丸。

“森村,將你剛剛‘看’到的東西寫下來吧。”吉川輕車熟路的在森村面前放了一張紙和一支筆。

“?”盡管不明所以,處於對吉川的信任,森村照著做了,只是他剛剛腦子裏一片空白,如同下起了雪花般,哪裏有什麽東西能……寫下來……誒?森村錯愕的望著筆下的四個字,有點像是被控制了般,讀了出來。

“‘C’、‘村’、‘川’、‘村’?”

作者有話要說: 吾輩,咳,我覺得自己寫的已經夠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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