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hirty-sixth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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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村躺在豪華的king-size大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藍色的蚊帳花紋,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好像在想著什麽,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只是覺得有無數星河鬥轉,宇宙明滅在眼前閃過,卻又在一瞬間化為虛無。

他的床前擺放著愛因斯坦的《廣義相X論》,書面是飄渺的銀河星團,像極了在夢中見到的景象。難以言喻的,星球與星球之間碰撞時產生的巨大花火與一層層閃爍著無比奇妙的靛藍紫的雲塊,像平地揚起的灰塵一般隨處可見。

但就是因為這些在夢裏面奇異的仿佛神跡般的玄幻能隨處可見,就顯得現實裏面的造物平淡無奇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做這樣的夢的呢?

年近二十五的鬼村托著下巴想,大概是在十多歲那年吧。

某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忽然夢見了玄義奧秘的世界誕生與俱滅。再然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見證了每顆星球從誕生伊始到毀滅終結,其中發展的一代代文明的蔓延與傳承,絕跡與覆興。

鬼村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他與別人並沒有什麽不同,唯一算得上異常的,就只有…自己是個重度精神病患者罷了。也不影響日常作息,鬼村看起來與常人並無異樣之處,大約只是眼圈即使正常睡眠也消不掉的,如同癮君子一樣的淤青。

——真的是沒什麽的,只不過是人格分裂而已。

“閣下,您起了嗎?”虛掩著的門外仆人輕悄悄的詢問道。她安安靜靜的站立著,姿勢挺立不屈,像是松竹般堅韌不拔。她的面容是極好的,眉角有點點嫣紅,像是畫上了胭脂水彩。可惜,那次數越來越多的停頓影響了她的整體氣質——就像一個有著傾國傾城美貌的人其實內裏是傻子,智障一樣。

鬼村睜大了眼睛,其實他並不想起來的,還想再躺一會兒,但不知為何卻說:“嗯。進來吧。”

仆人順從地走進來了,他手裏面拿著全新的衣服,有著清新的薰衣草味。另一名仆人手中則拿著一盆水,一條毛巾。

鬼村一向是沒有什麽耐心去記得每一個仆人的長相與名字的,是以他從來沒有發現,每天起床時的仆人都不是同一個的——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總是用完就扔,用完就扔,之後再等下一個,沒有重覆過。

洗漱完畢後,鬼村套上外套,他抓了抓頸項上的鏈子,那裏系掛著一顆紫色的珠子,珠子上刻著他的一個單字——‘村’。

有些時候,他也會茫然過。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呢?但更多的時候,他依舊會為了這個早已遺忘了初衷的目標而奮鬥。

他笑了笑,意味不明。走出門,無視了一眾仆人,向著走廊盡頭走去。

——————

“他們回來了嗎?”虹村風輕雲淡的問道,臉上帶著和曦的微笑。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他們’指的是誰,卻沒有人應聲。他們是鬼村的手下幕僚,實在不能不說,這些人似乎都是備受天地寵愛的,或多或少都有一兩樣超乎尋常的才能,而同時的,他們也很狡猾。

就像現在。灰崎田一郎他們的任務成功倒是成功了,只是,卻把最重要的完美體給漏掉了。誰都不願去觸碰黴頭,這件事就只能這麽拉峙著。

其中一個年老體衰,白發蒼蒼的老人重重的咳了下,凝起的眉有些不悅:“唔,少爺現在在哪兒?”他是看著鬼村長大的管家,自小時候開始,他的少爺就十分不同尋常,簡直就像是個成年人一樣,沒有一點兒小孩子的天真。

“閣下啊……”虹村列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現在就在地牢裏邊,探望‘罪人們’啊。”

各人心思不明。

——————

灰崎在帝光裏面逗留了幾天。現在仍然還是沒有宮禮和七妃的消息,就像是憑空消失,人間蒸發了一樣。淺田急得不行,天天都要做許多許多工作才能防止她胡思亂想。灰崎漸漸感覺到,淺田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了——要再找不到宮禮的話。

灰崎並不能理解她那麽濃烈的感情是為何,他曾試圖找黑子了解,但得到的只是一個無奈的語句與深沈的眼神。

——“灰崎君還是不要理這麽多好了,很覆雜的。”

於是他聽從了勸告,面無表情地望著淺田埋在書桌奮鬥的身影。

倒是吉川,整天眉目含笑的,神秘的很。

“嘖,一個兩個的,都這麽煩。”灰崎躺在床上自言自語道。

這一切的一切他心中有數,反正主謀八-九不離十肯定是鬼村,讓他疑惑的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折的搞這些出來。

事實上,從審判之初,他內心裏就有了疑惑了。他身為那場被命名為‘伊甸園覆生’的人體試驗唯二完美體,理所當然的,會擁有一些被人所沒有的權限,亦因而,他曾到過禁制級SSS+的失敗品所在地。他耐著心從頭到尾數過,約有五千人,密密麻麻的躺在圓柱子裏,睜大眼睛,不會說話,就默默的凝視著頭頂的天花板。就像水產加工場的鹹魚罐頭一樣。

可是疑點來了。審判之後是停電的,但在前一瞬,他還看見學校那超大屏的液晶電視播著新聞。而這新聞卻是詭異的,說全世界各地驚現奇怪物種,懷疑是基因變異種。那外國女廣播員一臉激動亢奮,似乎見著了什麽安全又重大的發明。

灰崎卻眼尖的看到了,那灘只占了屏幕一小角的血跡。

既然鬼村的根據地是在日本東京青鼎,那審判者們——失敗品們是怎麽跨越大洋彼岸,去到世界各地的?

再一說,審判已過了五年了,審判者還是絡繹不絕,而灰崎作為曾是兩個基地——即使現在已經不是了——的主要作戰部隊,斬殺過的審判者不說過千,也是有幾百的了,其中更是有無數低級審判者在列。

呵,就算上被規役反噬的能力者,但鬼村可沒有這麽多的審判者天天給全世界的能力者斬殺啊,但為何,如今審判者還未消失?

關於他的疑心,這是最集中的兩點了,其餘大大小小的暫且不提,灰崎頭疼了。

他沒有義務管這麽多,可只要事件一扯上鬼村,他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

灰崎揉揉太陽穴,心想,現在還是先睡了吧,總覺得,明天會有事情發生一樣。

灰崎打定主意,關上了燈。

第二天一早,灰崎被淺田高分貝的叫聲嚇醒了。

他滿臉不悅,按捺著被擾人清夢的憤怒,硬是洗漱完畢後才走出門。灰崎顧忌著還留在這裏住宿的黑子他們,並不想讓他們以為是內訌,但語氣自然是異常陰沈。

“淺田,三秒內你最好給我一個正當的解釋,不然,殺了你。”

這明顯不悅陰暗的話在平常淺田定是會手忙腳亂應付的,可不知是不是情緒太過於激動了還是怎麽的,淺田似乎無視了灰崎的話,徑自說著:“川君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我……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淺田喜極而泣,摟著宮禮,像是守衛財寶的龍一般。

宮禮尷尬的撓撓頭,似乎不是很習慣淺田這麽熱情,他一臉蠢樣的手足無措,被太陽曬黑了,沾上風塵的臉上一抹羞澀升起。

淺田卻不管宮禮怎麽不自在,她內心已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只一味地說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宮禮掙了掙,掙不開,但淺田困住他的力氣實在是極大,令他有些疼,他只能無奈的轉移話題:“香奈你不想知道我在這段時間裏去了哪裏嗎?”

淺田聽著,終於放開了宮禮,道:“不是去了鬼村那裏嗎?”言語間一股輕視憎惡情感流露出來。

卻不料宮禮搖了搖頭,他豎起一更手指很認真的說:“你先聽我講,香奈。”

“我們被灰崎田一郎和秋元——秋元看起來有點怪怪的,荻寺文音一起帶到了一個叫‘真山組’的地方,”宮禮摸了摸下巴,不料被胡渣紮到了手,“然後,我在那裏見到了虹村桑。”

“真山組?”灰崎出聲打斷,“你是說那個完全不知道位置的,有青白色像死人的臉色一樣的制服,的地方?”

“……誒,是啊。”宮禮驚異地問,“灰崎你也去過那裏嗎?”

“嗯。”

宮禮得了灰崎的回答,若有所思。

“虹村桑活得還挺滋潤的,不過我也遠遠就看了一眼,就被帶走了。之後我醒來時就只看見黑漆漆有著蜘蛛網和蝴蝶殘骸的天花板——我們在地牢裏面。因為房間不同,我找不到七妃,就先回來了。”

那過程輕描淡述,就像是小說一樣跌宕起伏,沒有經歷過的認識嘗不出它原本的滋味的。

灰崎知道這回來的過程有多麽艱辛,是以他沒有說話,而是在一旁靜靜思量。

淺田只微笑道:“川君一路上也累了,快點去休息休息吧。”

宮禮想淺田點點頭,拿著毛巾進了洗漱間。他抓著白色的毛巾,微微皺眉不知在苦惱些什麽,很快,他又擡頭來,瞧著破碎成藕斷絲連狀的鏡子,慢慢的裂開一個冷漠的笑容。暗含堅定的眼眸深處也逐漸替換成高傲與玩味。

他又閉上了眼睛。

宮禮睜開了眼睛。

門外站著【不小心地聽到了什麽】的赤司黑子一眾,這些彩虹七色們毫無愧疚之心,光明正大的偷窺行為無恥到令人發指。

“既然宮禮已經找到了的話,我們就不打擾了。”赤司作為領頭人首先發話,其餘人也沒什麽意見,於是一齊決定中午時候離去。

灰崎估摸著他們自己也該離開了,總打擾人不是怎麽好,便準備向吉川告辭,誰知還沒開口,吉川便火急火燎的向他問道:“宮禮是不是回來了?”

“嗯。”盡管不明所以,也不知道這個消息他是怎麽的值得,灰崎回答道。又見他的臉色實在不好,慘白慘白的,活像病重臨危的患者,便客客氣氣順應禮節的關心了句,“你沒事吧,怎麽了?”

吉川擺擺手說出了灰崎心中所念想的那句“沒事。”,但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麽在這個時候就來了!?這劇本不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剛打開文發現收藏沒了一個0.0

是文不好看嗎?

又,作者有期中考,這裏是存稿箱的時間。

繼續不定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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