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五章跨不過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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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時隔多年,如今早已少了當初那種仙氣安逸的,經歷了那麽多,誰的心中都有一道傷。

澹雲容閉關以來,自然是誰也不見,他身上的鮫人毒,也在漸漸消散。

只是,心中郁郁的結,卻讓他始終無法恢覆起來。

蓬萊仙閣外,執勤弟子細聲稟報。

“仙尊,枯竹公子求見。”

執勤弟子並不敢大聲,這澹雲容閉關以來,雖然沒吩咐,但誰也知道不能來打擾。

今日若非枯竹前來,他們甚至還不敢來確認一下,澹雲容的狀況。

“你先去忙吧,我在這等他即可。”

久久未聞回應,枯竹也是淡淡搖頭,讓那執勤弟子先去忙,這興許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其實最主要的是,他自己也沒下定決心,出門前帝女仙瓏就提醒了他,不要亂了次序。這讓他一下子軟了心。

這麽多年能陪在她身邊,雖然只是一抹殘魂,卻讓枯竹沒有逆她的心。

於門外徘徊許久,枯竹也給自己一個選擇,若是到了午時,澹雲容還不出來,那他就不提這事,這樣他自己心裏也舒服一點。

擡頭看著天上的酷日,枯竹來回踱步,安靜等待。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他的心也是浮沈漸定。

午時,已到。

“看來,這是冥冥中註定的。”

看著那依舊緊閉的門,枯竹緩步轉身,打算離開。

而就在此時,門開了。

“進來吧。”

澹雲容那虛弱的聲音,由內而外,讓枯竹楞是哭笑不得。

不過,午時已過,掙紮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你這閉關,也是嚴實。”

枯竹淡笑著轉身,往內裏走去。

屋內,澹雲容在蓮臺上盤膝而坐,微弱的光線透過屋頂那細小的窗口照下,籠罩在他身上。

那張原本讓三界驚艷的面容,如今只剩下滄桑和配備。

枯竹看著他,忍不住搖頭,也難怪會如此。

聶流珠與他斷絕,這件事也是鬧得與落霞派翻了臉。

看著澹雲容一臉低沈地打坐,枯竹覺得自己某些時候還是應該佩服他,果然掌管蓬萊,引領三界平衡的人,是不能輕易露出疲倦嗎?

只是,他這些年做的事,就足以讓他那萬人尊敬的形象受到質疑。

枯竹暗笑,在他眼裏,澹雲容也不過是個可憐人,他永遠過不去情劫,永遠無法飛升。

“有何看不開?如今蓬萊恢覆安定,這有什麽不好嗎?”

枯竹在他跟前隨意坐下,看著閉目的澹雲容,這是在回避現實吧。

“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那你可以回去了。”澹雲容依舊閉目,冷漠的言語隱隱有些不耐煩。

枯竹也不在意,只是繼續淺笑著。

“你我相識那麽多年,我像是會笑話你的人嗎?”

澹雲容緩緩擡眸,修長的睫毛也不能掩蓋他眼底的那一份倦意,不過,看著枯竹,卻是放下了什麽防備。

正因為相識太久,他落魄的樣子,也只有他見得最多。

“像。”

澹雲容說著,似乎心中吐出了什麽怨氣,身子稍稍輕松了一點,他重重地嘆氣,看著枯竹。

“尋我何事?”

“沒事不能來尋你?老相識一場,也知道這次的事對你來說有多痛,我是不能替你分擔痛楚,但陪你閑聊一下,舒緩一下,還是可以的。”

枯竹自顧自地開始擺弄茶具,自主開始了沏茶。

“別急著趕我走,就當是陪我說說,恩……說說她的事。”

枯竹的話,讓澹雲容眉頭輕蹙,心頭一緊,冷冷地哼聲:“你果真是來數落我。”

枯竹輕輕擺手,看他這反應就知道沒理解自己的意思,淺酌一口清茶,他的目光有些飄遠。

“雲容啊,你我相識了多少個年頭了?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與我一同回憶一下,那些有她的日子嗎?”

“回憶什麽?她背叛了我!”

澹雲容是一點也不領情,哼聲甩手,一想到聶流珠居然為了那鮫人與他斷了一切,一想到聶流珠居然愛上了那鮫人卻從未對他袒露過半點心聲。

一想到這樣,澹雲容就覺得心頭悶悶的,有著什麽想要湧出,帶著腥味。

“你看你,激動什麽,不說便不說吧。”

枯竹看著他,依舊是搖頭,這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我還要閉關,如果你沒什麽要事,就請回吧。”

澹雲容說罷,再次閉目,不再理會枯竹。

枯竹也是無奈,不過既然原本打算說的事現在不說,那他也確實該告辭了。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且好好養著身子,別忘了蓬萊還需要你支撐著。”

說罷,他只能是緩步離開。

他還是回去好好盯著聶流珠,等待適合收回靈魂的時機吧。

枯竹走了之後,澹雲容那一口鮮血終究是止不住吐出,落在他那雪白的衣裳上,分外刺眼。

腦海淩亂的畫面不斷,閃爍著曾經那端莊高雅的帝女仙瓏,也閃爍著俏皮可愛的聶流珠,但不管是誰,他都抓不住。

澹雲容扶著桌子讓自己站了起來,步伐踉蹌著走向屏風後的書桌。

書桌上鋪著的,是那讓他念念不忘的遺容。

“仙瓏,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當初的事我無能為力,可你就算是一絲殘魂,也不能安了我這個心嗎?”

畫像上那高雅的人兒,似乎一直看著他,嘴角那微微的淺笑,昔日看著覺得溫暖,如今卻讓澹雲容覺得,那帶著了輕蔑的笑意。

他搖頭踉蹌著後退,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抱著頭。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她的這一輩子,自己已經在努力彌補,可為什麽,最終還不及一個相似一年的鮫人?

澹雲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他是蓬萊仙尊,理應以萬物蒼生為己任,不應該糾結這兒女情長。

可是,即使不在意,那種傷痛卻依舊在。

他需要靜靜,真的需要靜靜。

——

聶流珠帶著珊瑚和普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來到熱鬧的街頭。

“哇!姨姨!那個是什麽!”

珊瑚看到新鮮的東西,拉著聶流珠就跑。

聶流珠無奈地跟著她,現在這孩子別說怕生,感覺就像是恢覆了一開始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那種滿山跑的勁。

“那好像可以吃的,買了。”

看著他們兩個在邊上熱熱鬧鬧地轉悠,聶流珠眉目間卻是閃過一絲憂郁。

之前普洱說的話,讓她覺得恐慌,那天她努力想要夢見霽月西嵐,結果卻是一片空白。

聶流珠不知道為何自己還能冷靜,是堅信他還在自己的身體嗎?

畢竟枯竹說過,他們兩個的靈魂不會相融的。然而她還是什麽都沒能感覺,那似乎只剩下回憶。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或許霽月西嵐只是沈睡著,並沒有她想的那麽嚴重。

“姨姨!小心!”

珊瑚的驚叫讓聶流珠回神,便是看見一輛馬車幾乎沖到了自己面前,那趕車的人想要拉停韁繩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她是聶流珠,區區一輛馬車自然是不能撞到她。

腳下微微用力,身子也沒移動多大的位置,便是與馬車擦邊而過,只聞清脆的哐當聲,倒未被傷及分毫。

周圍的人都不禁松了口氣,這一幕十分驚險,如果出了狀況,今天的海神祭怕是要辦不成。

“你這人怎麽走路的!想找死別害了其他人!”

驅車的人,遠遠向聶流珠揮著拳頭大聲嚷嚷,不過他也沒停下來,繼續匆匆而去。

周圍的人也是碎碎念著,不過很快就散了,反正也沒出什麽大事。

“姨姨你沒事吧?明明是那人趕車走太快,不然我能把姨姨拉回來的。”

珊瑚拉著聶流珠的手,也是不服氣地哼聲。

“好了,是我不該走神,走吧,那邊好像有什麽熱鬧,去看看。”

抱歉地笑了笑,聶流珠推著他們往人群那邊走去,她還是先不要想這個問題,畢竟現在也不可能丟下他們不管自己卻跑去帝子澗。

倒不如順順利利把這裏的事完成了再說。

聶流珠暗暗嘆氣,只能在心中默默念想著,希望霽月西嵐能聽見她的呼喚,早點回應。

那邊的人群,圍著的是一個臺子,臺子上有個人,手中拿著銅鑼,不聽敲打引起大家的註意,路人紛紛投去目光。

“大家都來看看啊!海神祭的拍賣馬上要開始了!都來看看,都是稀有的東西啊!機會難得!錯過就沒有啦!”

臺上的人不斷吆喝著,在他邊上的,是一間看起來很是高貴的房子,不過門前守著人,疊著簾子,完全看不清裏面的狀況。

聶流珠悄然投去神息,也只能勉強知道,內裏似乎空間很大。

“姨姨,我們進去看看嗎?說不定穆爺爺也來了呢?”

珊瑚好奇心慢慢,探頭往內看,但自然是什麽都看不見了,蹦跶了兩下她拉著聶流珠就想往裏走。

覺得珊瑚說的在意,既然這裏拍賣什麽稀有的東西,若穆靖鋒也有感興趣的東西的話,那他就會出現。

只不過,這房子似乎有著重重結界,進去之後,很有可能法術受到限制。即使是她,也不見得能收放自如。

然而,聶流珠並不覺得就憑這些結界便能把她阻攔,她要走的話,還是能走的。

“恩,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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