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珊瑚一路相護，到了仙藥山也是會被當做貴客，再加上我給你寫封信，到時候他們一定會給你治好絕無後患的。而且……”

聶流珠的話，故意頓了頓，看著子夜依舊一臉抗拒，她就知道，自己不使出絕招是不行了。

“與仙藥山交好，並無不妥，至少這對梁少雲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事。既然你忠心護主，給他帶去點利益，有什麽不好？”

本以為，這番話能讓他同意自己的話，但子夜卻是依舊冷漠的表情。

許久許久，才丟下一句話。

“我只忠於一人。”

說罷，他便是轉身，走了幾步又是說道。

“傷的事，還望姑娘保密，待會去之後我會自己處理。”

看著那果斷離開的步伐，聶流珠還真的要燒腦想他這些話到底什麽意思。

自己從沒要求過他忠於別人吧？

難道說跟仙藥山交好，便不能忠於梁少雲？

啊！

聶流珠輕輕拍著手，不由又是笑了。

“這麽回事啊！沒想到，這個月能讓他們之間變得那麽覆雜。”

看來子夜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這一趟去仙藥山，定然是與珊瑚有關，如果為了讓梁少雲和仙藥山扯上關系，那他估計只有一個辦法，便是與仙藥山聯姻。

這本來是沒什麽，至少站在他們那邊，完全是得益的一方。

然而，子夜拒絕了，是因為若自己與仙藥山聯姻，便不能再終於梁少雲？

“哈哈哈哈，真的是有趣。”

忍不住笑了起來，聶流珠靠在樹幹下，這年頭還能有這樣簡單的人，真不容易。

所以啊，為了要保存這種稀罕的人，她還是給谷主寫封信，讓他送點藥，或者派個人去看看吧。不然到時候跟他急的，可是珊瑚呢。

回望小店，聶流珠也是一聲嘆氣，處理完一個，還差一個。

也好，既然她回來了，明天子夜估計也會離開，雨葵的去向，應該能有個決定。

抗著那掛在半空卻半虛無的月亮，天色還沒黑下去，這月亮卻早早出現了，完全沒有了昔日那種明亮。

聶流珠把雨葵喚來，看著月亮，柔聲地跟她說話，不過話語卻是冷漠。

“怎麽樣？這麽多天，想好自己要怎麽辦了嗎？”

“我不知道。”

這一次，雨葵不再是堅持地提出要跟著他們，軟弱下來的語氣，很是無助。

聶流珠依舊看著月亮，也順便指著給她看。

“看，月亮之所以會讓人覺得特別，是因為在黑夜裏它才會發光，可在這樣的天色下，也不過是一抹淡淡的存在。”

雨葵看著，但她不懂聶流珠的意思，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不懂？對你而言，普洱大概就像是這個月亮，本以為他特別，但發現並不是唯一。你之所以要跟著來，是因為想要得到普洱照顧珊瑚的那種好，但一路走來你也就會發現了，那個不熟的子夜，也會對珊瑚好。”

聶流珠平平淡淡，卻字字珠璣，直指她心房。

嚇得雨葵臉色一煞白，連連後退。這個她自己想了好多天的問題，居然就這樣被戳破了。

想跑，雙腳卻不停使喚，就像是被什麽抓住了腳，無法動彈。

似乎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會發現，眼前這個帶著淺笑的女子，遠比看起來要危險多了。

“別害怕，我不會傷你，雖然你年紀還小，但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

聶流珠淺笑著，依舊是靠在樹上表情淡然。

“珊瑚之所以會受大家保護和疼愛，不是因為她弱小，修為不高卻又一副堅定的熱心腸，這就是你比不上她的一點。你總是在埋怨，貪圖很多卻不會從自身找問題。”

說罷，聶流珠輕嘆，覺得自己啰嗦了，輕輕揮手解開她雙腳的束縛，看著踉蹌跌倒在地上的雨葵，聶流珠也只是輕輕搖頭。

“罷了，你尚有父母，這種事應該是他們來教育。本以為能讓珊瑚認識一個年紀相仿的伴，現在看來，你還是不要接近她的好，明天便讓子夜帶你厲害，你想回家也成，想隨他到王朝去另做打算也成，我們與你的緣，就到此為止。”

聶流珠的話說完，雨葵也是無助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的哭喊聲把小店內的幾人也引出來了，珊瑚趕緊上前，緊張地問：“怎麽啦？姨姨你莫要欺負雨葵！”

聶流珠聳了聳肩，這丫頭倒是聰明，居然知道是她在欺負人。但也是沒辦法，她可耐心好好教人，接下來的路，就連普洱他們都不想帶去，跟何況是一個小丫頭？

殘忍一點現在打破她那些沒希望的念頭，她就算是當惡人也無所謂了。

不過，看著那推開珊瑚自己跑出去的雨葵，聶流珠覺得自己說了那麽多都是瘋話，她聽不進去。

暗暗搖頭，罷了，不管了。

任由他們追上去，聶流珠自顧自地回店裏，給他們安排好晚上休息的房間，這才是跑到屋頂上去，看月亮發呆。

那晚他們很久才回來，不過，聶流珠看著珊瑚依舊悶悶不樂的樣子，就猜到了，雨葵憋著沒把她們之間的話說出來。

不由淺笑，她說不出口也是正常的，因為自己根本沒說錯。

照看他們度過安靜的一夜，第二天，就算各有情緒，聶流珠也只能送客。

“子夜，那就有勞了，如果她路上依舊沒說回家，便任由你安排她的去向。”

“你倒是甩得幹脆。”

子夜冷漠一聲，並沒有拒絕，轉身去準備回京的事。

聶流珠很是滿意他回答，她是幹脆，那子夜也是幹脆。不過身邊這三個，還在各有情緒。

“要不，你們也一起去吧？我知道穆爺爺在哪，要找到他也是很快，我自己去便可以。”

普洱看著她，是一副‘別想了，不可能放你一個人去’的表情。

聶流珠也不跟他吵，隨意吧，反正目前最大的問題是雨葵。

也不知道自己昨夜的話對她到底有多少刺激，反正現在是沒有跟珊瑚說話就對了。

果然，人類也不過如此，因為一輩子很短，他們想要的自然就是著急一點。

不過，看珊瑚這糾結的樣子，不是因為雨葵不理她，而是因為子夜要走？

聶流珠眉頭淺皺地苦笑著，拉過她在她耳邊細聲地說：“等忙完這陣子，你們回去仙藥山，讓你爹多點越梁少雲見面，到時候你就能看見你這子夜哥哥了。”

雖然不懂她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珊瑚眨了眨眼睛，不由有點臉紅，匆匆地跑開。

“我……我們會再見的。”

聶流珠轉身之際，雨葵也終於說話了，雖然聲音很小，卻有著執念。

只是，這到底是善是惡，聶流珠已經不管了，隨意揮手，她的身形淡化飄然而去。

追上跑遠了的珊瑚和普洱，聶流珠一手拽著一個，拉到身邊。

“好了，又剩下我們幾個，這次我一定會看好你們，不讓你們再惹什麽覆雜的債。還有就是，我們再不快點走，要錯過穆爺爺了。”

這左右各抱著一個，聶流珠掠身而去，腳下一點便是翻過千裏路。

當然，速度快了，她也累了。

連續趕了三天的路，她不得不停下來休息，尋得一客棧，直接倒頭就睡。

看著陷入沈睡的聶流珠，普洱和珊瑚都不禁皺眉，這狀況比起之前，要嚴重的多啊。

“普洱哥哥，我看還是換一種辦法趕路吧，這幾天姨姨的身體吃不消。”

“我也知道，那我去買幾匹馬，到時候你就說想要騎馬，她應該會順著你。”

普洱也沒辦法，其實騎馬也是累，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讓聶流珠坐在馬車。不過馬車的速度比較慢，聶流珠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輕嘆，揉了揉珊瑚的小腦袋，普洱細聲地說：“那我先出去，你把門關好，貼上這個符，不管是誰都不要開門。”

“好。”

珊瑚乖巧地點頭，前段時間他們住宿就是，一直貼著符，才能確保晚上平安休息。畢竟聶流珠不在的時候，他們也要學會怎麽保護自己。

送普洱出去，珊瑚把門給關好，嚴實地把符貼好，這才是回到聶流珠身邊，拉著她的手。

“姨姨你一定要好起來。還有那位沒見過面的西嵐叔叔，爹爹跟我說你在姨姨的身體裏，你一定要保護姨姨，好不好？”

她細細念著，趴在床邊，倒是自己不知不覺睡著了。

並沒察覺，這期間，聶流珠的發色從烏黑變成了冰藍，但過了不久，又是漸漸退去。

許久，天色漸亮，聶流珠也幽幽醒來，第一反應是身子輕了，但似乎就一瞬間，恍若錯覺。

扭頭，看見那趴在床邊，睡得口水直流的珊瑚，忍不住輕笑。

“傻丫頭，起來，床要被淹了！”

珊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好一會才反應自己的失態。

“姨姨……討厭啦！”

說著，她趕緊跑到一旁去，洗刷去了。

聶流珠看著她，微微笑著，而當她低頭之時，卻看到掉落在枕邊的碎發，細如銀絲，盤旋起來，卻是冰藍。

嘴角邊上的笑意變了意義，似乎期盼著的事，會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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