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章別無他法

關燈
那邊,雖然與霽月西嵐分開也不算很遠,但聶流珠此時正處於一種說不出的震驚之中。

眼前是個房間,房間裏充斥著那種哭鬧的聲音。

聲音不大,但卻從不間斷。

這到底是?

聶流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抓著神劍緊張地往裏走。

房間內,昏暗不見天日,潮濕的味道,血水的味道,還有各種骯臟的味道,諸如此類的。

簡單來說,這不是人住的地方。

當聶流珠的雙眼適應了房間的光線,她的震驚是有增無減。

只見房間內擺放著一個個鐵籠,鐵籠裏都關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而那些女人身邊,還有嗷嗷待哺的嬰兒。

如果,那些嬰兒身上不是怪異得很的話,那還真的叫人說不清。

聶流珠看著,她明白,也清楚,這就是那個怪人留下的孩子。

也確實如霽月西嵐所說,他們長大之後,不為世間所容,只怕也是會變成性格惡劣的人吧。

即使有心讓他們從善,可世人唾棄,他們又能如何?

想起自己的過去,她也沒錯,不一樣是被其他人唾棄而不得不承受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罪。

心中不禁有點冷靜,就算現在的行為很殘忍,也是為了他們將來好。

“對不起。”

聶流珠說著,神劍出鞘,頓時威迫四面,那些嗚嗚嗷嗷的聲音,也因此而停頓了。

那些女人紛紛擡頭,看著陌生的聶流珠,她們用盡全力往前撲騰,似乎想要沖出鐵籠子。

聶流珠發現了,她們全都被割了舌頭,就算想要叫喚,也沒辦法。

太殘忍了!

“那個怪人已經死了,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不過,那些孩子只能一死。”

聶流珠稍稍移開視線,她知道自己的話很殘酷,可這真的是她要做的事,她也不打算否認。

至少,要用鎮定果斷的態度,卻面對承受了痛苦的她們。

那些女人有點掙紮著,有的軟到在地上,有的甚至去掐孩子。

這讓聶流珠看到很瘋狂的一幕,也是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

為了自己逃生的,不能接受她提議的,不想活的。

這就是人性嗎?

其實,相對於凡人的世界,上界的人遠遠不及,至少,凡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而上界那些人,就像是冰冷的木頭,一成不變。

“主人,青痕建議別讓她們回到村子,雖然現在告訴你有點晚,但這件事你需要知道。”

青痕淡淡地浮現出身影,見聶流珠猶豫不決,他只能選擇把事實告訴她。

“昨天救出去的那個女人,今天一早投河自盡了。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不會接納她,凡人的世界,就是這麽殘酷。就算讓她們離開,這個世上也沒有她們的容身之所,最終淪落到更加淒慘的地步,還不如在此讓她們與其他亡魂一同步入輪回。”

青痕的話,讓聶流珠楞住了,昨天救出去的人,最終還是死了,這是命運嗎?

“我明白了,這一生的命運如此坎坷,不如來生換個好人家。”

說著,她這一次,閉上了雙眼。

她無權為他人的人生做決定,但她有維護世間和平的責任。

就算她們要怪責自己,那也無話可說,能可被她們怨一時,也不要將來後悔。

“流光幻劍。”

以神劍的威力,這一招之下,區區凡人,光是劍氣便會抹殺。

但也因為她的神劍並無殺意,不會傷及靈魂。

那毀滅天地的威力,地動山搖,即使是另外一邊的霽月西嵐,也能感覺到一清二楚。

他眉頭淺皺,不過手中撫琴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他相信聶流珠能做好,那自己也要先做好自己的事才去看她。

即使此時心中已經很擔心,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吧。

引導靈魂這種事,他不能停下來,持續的撫琴也是消耗很多妖力,但就算這樣,他也沒有要停下來。

待跟前這些亡魂一一被引導到了陰間,霽月西嵐這才是松了口氣,轉身便往聶流珠的方向走去。

當他根據聶流珠的氣息尋得她的所在,霽月西嵐有點驚訝。

跟前這房子是全毀了,廢墟之中,聶流珠跪在那,青痕在邊上安靜地看著。

“發生什麽事了?”

霽月西嵐嘗試著問,他反而不敢知道結果。

聶流珠搖頭,慢慢地站了起來,但她回頭,霽月西嵐也就看見了,她那臉色青如土灰。

“只是肩負了一些重擔,沒事,我能挺住。”

說著,她拉住霽月西嵐的手,微微顫抖的手,在他那大手掌下,許久才得以平靜。

“來,先離開這裏。”

霽月西嵐把她拉到身邊,相扶而行,往外走。他不知道具體,但卻莫名能體會到聶流珠這種心情,肩負嗎?他剛才引導靈魂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自己有著這麽個重任。

總而言之,這個地方並不是談事情的地方,至少,氣氛不好。

而且經過聶流珠剛才那樣鬧,這個地方很快就會塌方,到時候這一切都會被埋沒,不會再有人發現這個地方。

就讓這一切悄然地消失吧,如今的結局對大家來說,都是最好的。

沒有牽掛的村民,不再讓人牽掛的屍人,已經那些得到轉世的亡魂。

“流珠,我沒後悔有這樣的結果,雖然犧牲了很多生命,但如今對誰都好,這樣我便不悔。”

霽月西嵐收緊那摟著她的手,是啊,他不後悔,至少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別人。

聶流珠點頭,她也不悔,做出決定是困難,可一旦執行,她就無悔。

就讓他們彼此承擔這一份心情,不管對誰都好。

離開的時候,霽月西嵐暗暗使用妖力,一掌,便讓這山脈崩塌錯位。

“我們沒有做錯,對吧。”

“不,我們錯了,左右他人生死,本來就不對。只是,在這個時刻,沒有人比我們更加適合做決定而已。”

霽月西嵐把她拉到身邊,認真地看著她,至少這一份想法,不能讓她持續下去。

他們都無權過問別人的生死,他們都無權替秋慕白做決定。

這件事,必須讓她明白。

即使,她現在什麽都想不起來。

“恩。”

聶流珠心情沈重下來,這話說得在理,她知道霽月西嵐是在安慰她,不過這話聽著,卻讓她心中一陣沈重。

總感覺,自己還忘記了什麽。

“那我們還回村子嗎?昨天救出來那個……”

想起青痕說得,昨天那個女子,她還是想去看看,若無人安葬,她也好幫人幫到底。

明白她的想法,霽月西嵐自然是同意,至少她這個想法是對的,就應該積極向前,總是徘徊在過去,只會讓自己墮落。

不過,即使是回去村子,他們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只能悄然潛入。

畢竟這其中變故太大,若是有人盤根問題,他們也無法解析。

根據青痕的指引,趁著天色昏暗,他們尋得那女人的所在。

正如聶流珠擔心的,被拋起在荒野。

她什麽都沒說,因為決定了要肩負,那就沒什麽好說的。

默默地拿出鏟子,開始挖坑。

霽月西嵐看著她,想要上前幫忙,但被青痕阻止了。青痕淡淡搖頭,以示他不要插手。

這是讓聶流珠發洩的一種方法,她需要這樣的體力消耗。

挖了好一會,終於挖出了一個能埋下那女人的坑,在霽月西嵐的幫忙下,他們把人埋下去了。

想了想,便是砍了棵樹,削了塊簡單的墓碑。

“就寫‘無名氏之墓’吧,也算是給她一個安息之道。”

聶流珠淡淡地說,一來他們不知道這個女子的名字,二來則是這女子並不被村民接納,寫上名字說不定還會被人打擾她的安息。

霽月西嵐淡淡點頭,沒有意見,揮劍簡單地刻畫這,然後插在墳頭前。

“走吧。”

一切都做好了,他們能做的就只能是這樣。

說到底誰造成這一場災難已經沒必要深究,但這畢竟是王朝的事,他們連自己的百姓都保護不了,由此可見,如今這動蕩的朝政,受害者是誰。

若那個男人還不盡快掌控這一切,只怕,王朝的未來會是一片黑暗。

三界有暗令,互不幹涉,到時候他們就算想要維持這個局勢,也是不可能的了。

帶著聶流珠,繼續踏上往北的方向,去尋找什麽秦家村。

霽月西嵐也只能暗中給谷主捎了封信,讓他知道這一切。這個老朋友還在這片陸地上,那就必須提醒他們。

——

那天之後,他們一路上倒是安穩了許多,聶流珠想起了霽月西嵐,這原本各有心思的旅程,也成了兩人的愉快小日子。

他們找不到那什麽秦家村,走了好久好久。

春去冬來,凡間一年又一年。

走過炎熱之地,也是走過極寒之地。

直到某一天,聶流珠看著附近的山林特別眼熟。

“西嵐,你看那上山的房子,是不是特別想仙藥山?”

霽月西嵐隨著她的手看去,不由淺笑。、

“那便是仙藥山,我們回來了。你看那跑來的人,是不是普洱。”

聶流珠也看去,果真,那匆匆而來的少年,確實有幾分像普洱,主要是氣息也像。

只是,沒等她開口問候,對方確實遠遠大聲呼喝:“流珠!大師兄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