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西嵐輕輕搖頭，沒說什麽就轉身往這大廳出口走去。

他要去哪？自然是阻止某些人的妄想。

“等等！我也去。”

聶流珠慌忙叫喚，又是一楞，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要阻攔他。

但話已經出口，她也不會收回。

不敢再看那個死去的女人，聶流珠也不知道該怎麽收拾，而且她最怕自己在這待下去，會做出什麽難以控制的事。

霽月西嵐放緩腳步，當然把她帶在身邊會比較好，但不管去哪，也都只是見證更多的死亡。

不知道會不會因此對她造成什麽刺激，這又讓霽月西嵐很猶豫。

他希望聶流珠恢覆記憶，又怕她恢覆記憶。

暗暗嘆氣，總之現在先把那個怪人制伏。

聽他剛才那些話，就知道這不是個好人。

霽月西嵐有個猜想，也幾乎能確定自己的猜想，既然如此，那便是個惡人。

那樣的話，就算是消滅了也無所厚非。

回頭看了看聶流珠和跟隨在一起的青痕，有青痕保護她的話，那他就直接出手吧。

“理由我等會再給你解析，不要阻止我。”

霽月西嵐說著，揮動手中海王三叉，一下子劈開了跟前的一個大門。

這裏面妖氣甚濃，明明是個房間，卻遍布著血腥味。

而房間的正中間，有個床鋪，此時床鋪上，那怪人正壓著一個全身沒有衣服的女人，下體的運動似乎在忙碌著。

對於突然有人闖進來，那怪人明顯嚇了一跳，慌慌忙忙地穿好衣服，對著霽月西嵐他們，緊張地說道：“你、你們是什麽人！竟敢闖進本法師的重要之地！打擾本法師的儀式，你們可知罪！來人啊！快把他們抓起來！”

“儀式？此等齷齪之事，你倒是快活。不用費唇舌，就憑那些凡人，你覺得他們是我的對手嗎？”

霽月西嵐冷漠地揮動手中三叉，直接入地三尺地插在地面前，那氣勢的威迫，直接把這房間內的妖氣都給退散了。

“你、你、你……你不能殺我！我死了，他們就別想再看見他們的親人！”那自稱法師的怪人踉蹌地後退，故作鎮定地看著霽月西嵐，而他則是悄然地摸索著揣在懷中的法寶。

“人終有一死，步入輪回方為世間正道，你這等妖法，讓他們得不到安息，糟踐逝者，居心何在？”

霽月西嵐冷漠地一步步逼近，他的話不但是對這怪人說，也是希望聶流珠能夠聽進去。

這麽多年，他也看透了生死，希望她也能接受這個道理，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讓逝者步入新的開始。

霽月西嵐畢逼近那怪人，他並沒看到，此時聶流珠臉上錯愕的神色，生死一說，對她來說居然並不陌生，而且似乎自己也忘記了什麽有關生死的重要事。

那怪人哪是霽月西嵐的對手，光是他渾身釋放的妖力，就足以逼迫到無法動彈的地步。

“你說的輕巧！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我不會輕易罷手的，在這裏我擁有一切，我不會讓你毀掉的！”

怪人突然一聲大喊，把懷中那法器亮了出來，一道紅光隱現，讓霽月西嵐暗暗吃驚，第一反應就是回身去護著聶流珠。

他不是沒想過這怪人還有什麽手段，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等高級的法器！

紅光映射在整個房間內，剩下的只有那怪人哈哈大笑的聲音。

“哼，有這個法寶在手，誰也別想阻攔我！”

“區區一個上品法器。”

一聲冷漠的語調，突然出現在房間內，這並非來自霽月西嵐，而是來自青痕。

只見那一身青衣的他，手中神劍站在霽月西嵐和聶流珠跟前，把剛才那道紅光，是徹底擋下來了。

這讓那怪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法寶會被人擋下來了，然而能襠下他這法寶的話，不就是說，對方有著比他高級的法寶？！

那把劍……

怪人看著青痕，原本幽綠的面容更加是鐵青。

“神、神劍……”

“正是。”

青痕冷漠地哼聲，揮動手中神劍，他最討厭這種偷襲的卑鄙小人，既然霽月西嵐說了此人必死，那就由他來動手吧。

“等一下。”

霽月西嵐淡淡地阻止他，反手一記三叉把那怪人叉在墻壁上，三叉正好把他的手卡住，讓他無法逃脫。

“別、別殺我！求求你們！不管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女人，我給你女人！要不錢！你要多少錢都行！只要別殺我，今後就算是做牛做馬，我也答應！”

怪人不斷掙紮，可這海王三叉尤其是他能掰動的，只能惶恐地看著霽月西嵐一步步走近。

他到底是惹到了什麽人啊？都已經躲在地上生活了，為什麽還會惹來這麽厲害的仙人？！

“村民，是你變成屍人的？”

霽月西嵐不急，他要殺這怪人很容易，但又是覺得，死對於他來說或許還是個解脫，造了那麽多的孽，他必須為自己的過錯贖罪。

“是、是我做的……我承認！原本只是打算試試這法寶，但沒想到被村民看到了，我害怕他們會來討伐我，所以操縱著屍人入村，沒想到他們反而感激我，一時鬼迷心竅，我就自稱是法師……”

那怪人驚慌著連聲交代，雖然這個過程跟霽月西嵐想的有點不一樣，但也八九不離十。

頓了頓，他回頭看了一樣聶流珠的反應，見她也是認真地聽著，便又再繼續問。

“對那些女人做那種事，也是你的謊言？”

“不、不是……是她們自己主動的……不……啊！！手！我的手！！”

或許是感覺到霽月西嵐的問題在逐步逼近真相，那怪人突然不敢承認了，然而霽月西嵐可容不得此時還要聽他廢話，揚起一記手刀，直接把那怪人的一只手給砍了下來。

霽月西嵐沒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著他，等他叫喚夠。

但那怪人似乎沒完沒了，大喊大叫了一陣，就是不回答。

“說。”

霽月西嵐冷漠一聲，又是揮手，這一次，是把他一只腳給砍了。

“啊！！！我的腳！！我說！我說！因為我想要女人！我想讓她們把孩子生下！讓她們明白我的痛苦！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那種不被當成人的日子！我在報覆她們！”

怪人痛苦地叫喊著，疼痛讓他什麽話都說出來了，只哀求霽月西嵐能夠把他放了。

對於他那回答，霽月西嵐沒什麽意見，大致上跟他想象的差不多，不過如今聽來倒是有點性子惡劣。

但不管他是什麽目的，都與自己無關，之所以會問，也只是想讓聶流珠知道，自己殺他是有理的。

沒有再理會那吵吵嚷嚷的怪人，霽月西嵐回頭看著聶流珠，這一次，他是淡漠地問：“可以殺了嗎？”

聶流珠也是看著他，不可理喻地看著他，為什麽要問？他不是自把自為嗎？

既是賭氣，也是覺得他不講理，把選擇權丟給了自己，聶流珠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冰藍的眸子，一字一句地回答。

“不殺。”

換來的，是霽月西嵐良久的沈默。

這讓聶流珠有點緊張，也有點懊悔，實力上來說，她要遜色於霽月西嵐，到底哪來的勇氣讓她出言反駁。

剛想開口解析，霽月西嵐卻是笑了。

很淺的笑容，但他確實笑了。

瞬間緊繃的氣氛緩和下來，聶流珠很是錯愕，他這是什麽意思？笑自己太天真？

她剛想開口嗆聲，霽月西嵐卻是先一步說話。

“那就不殺，死對於他來說太便宜了。既然這一切都是虧欠村民的，那就讓他為村民做事來補償吧。”

說著，霽月西嵐把海王三叉給收了回來，怪人整個軟到滑落在地上，依舊在嚷嚷著，直到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腳，才停下了叫喊聲。

他的手腳，還在。

“感謝上仙不殺之恩！請讓小的做牛做馬報答！”

那怪人連忙跪下給霽月西嵐重重磕了一個響頭，估計就差沒抱著霽月西嵐的腳大喊大叫吧。

當然，他要是敢那麽做，霽月西嵐會真的殺了他。

只見他一臉嫌棄地錯開，冷漠地說：“那便去把真相公諸於世，這些屍人，也讓他們重新安葬。”

說著，他拿起那個法寶，是一面鏡子，鏡子的邊框是紅色惡鬼張牙舞爪。而且霽月西嵐拿著就明白，這是屬於邪魅的法寶，大概是來自陰間吧。

雖然不知道他怎麽得到的，但這種東西，留在人間並不適宜。

“那是什麽？”

聶流珠見那怪人徹底投降，她也知道自己感觸有點激動，上前想要跟他道歉，目光卻落在霽月西嵐手中那鏡子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異陽鏡，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不過如今看來，有點同工異曲。”

霽月西嵐把鏡子給她看，也是黯然，世間輪回本就不可逆向，不管是上界還是凡界皆是如此。

然而沒等霽月西嵐跟她說這些話，門外突然吵吵嚷嚷的，那些淩亂的腳步聲，匆匆向著他們的所在跑來。

“快！快把門關上！那些那些屍人失控了！”

怪人連滾帶爬地跑向門口，慌張的樣子就像是看見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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