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流珠匆匆趕往廣場跑去，這裏確實已經開始了，所幸的是，還沒到她。

安靜地尋了個角落待著，看著比武臺上的師弟們正在比劃，臺下歡呼聲一片片。

這種感覺還真的是久違了，讓她想起了以前，歡呼與被歡呼，那時候真的很開心，回想起來，都是笑著的淚。

可惜，一切都回不來了，不管過去的一切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都回不來了。

蓬萊的一切，在跟她漸行漸遠……

“下一個，聶流珠，洛凡。”

被點名，二人緩步走上比武臺，聶流珠這才發現，居然是位師弟。

洛凡向她深深鞠躬，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很輕柔地說：“有勞師姐賜教。”

“不敢，彼此切磋吧。”聶流珠也是很客氣地回答，難道有這麽懂事的後輩，她還以為指名與她比試的，都是蘇柒那種不喜歡她的。

細想，以前也沒人會找她比試，過去的時候，她也可以賴著澹雲容拒絕比試，想來也是錯失了很多聯系的機會。

因為洛凡的修為真的很低，聶流珠也沒有用靈力，只是稍稍躲避，微微側身便能夠躲過，再者，甚至未拿出武器，就能把他輕易逼退回去。

有點錯愕自己如今的應戰能力，也是，當初在東海，不但霽月西嵐訓練了她，她自己也是經過了很多場的打鬥，那種生死相殺之後的感覺，可不是如今這種宛如兒戲的比試。

心中暗嘆，還真的是不想明白那種感覺。

“師、師姐，為什麽不用武器，是因為我太弱了，根本不值得嗎？”

洛凡明明很吃力，可他還是看著聶流珠，如此說著。

聶流珠稍稍收手退後，對他的話，眉頭淺皺：“你希望我用全力？”

“恩，雖然知道不如師姐，但師姐一直都是我努力的目標，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師姐，如今師姐回來了，我想趁這個機會讓師姐指導！求你了！”

洛凡說著，就差沒給她跪下。

這讓聶流珠一時間有點錯愕，他不討厭自己嗎？原來還有人向往著她嗎？明明自己那麽糟糕，明明自己還犯了錯，卻依舊被期待著嗎？

“抱歉，我知道了。”

聶流珠深深吸了口氣，她把之前那隨便的態度收斂，拿出了鐵劍，很嚴肅地看著洛凡。

或許被她的氣勢所震撼，洛凡整個人顫抖了一下，便是提劍上前。

只見聶流珠目光中閃爍著寒光，手中鐵劍揮動，一道劍氣逼出，直接把洛凡逼退出場外。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圍觀的人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切就結束了。

聶流珠氣息收斂，趕緊跑過去看看被她打飛的洛凡，她自然是留收了，不過即使是四閥的修為，這攻擊似乎對他來說也是很有難度。

“你還好吧？”小心把他扶起來，聶流珠已經很努力避開要害，這一擊頂多讓他感受到力量的強大，畢竟這是個可愛的師弟，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自己可不能傷著他。

“沒、沒事……”洛凡虛弱地搖頭，他眼神在顫抖著，那種被力量征服的感覺，讓他仿佛看見了新的世界。

周圍其他人也圍過來了，對聶流珠指指點點地怪責：“居然出那麽重的手，想顯擺什麽啊。”

“就是就是，修為高了不起啊，不會做人正是無恥。”

“走開，別礙著我們帶師弟去療傷。”

一群人吱吱喳喳地把洛凡帶走，留下聶流珠苦笑著，也懶得跟他們解析，自顧自地尋著個地方去休息。反正這些人也只能嘴上說說，誰也不敢來跟她動手。

只要那些長老不說話，她就不會有事。當然，如果那些長老不是聾了的話，也能聽見剛才洛凡說的話，那他們也不能對她做什麽，除非他們打算不講理。

但明顯，沒有人會那麽傻走出來，說句不好聽的，她如今還是澹雲容的弟子，這個特權，只要澹雲容不收回去，也是默認了她無罪。

聶流珠看著自己的手，恩，劍氣來說控制得還行，不過還需要一些調整，不然也不會把洛凡打到場外去。

安靜呆在一邊等待，也是暗暗調節自己的氣息，反正沒人會來打擾她，就算是那兩個女人也不會。

看臺上，一眾長老彼此交換著神色，他們多少能察覺到什麽，只是眾人也不好說，這聶流珠手中的劍，分明不過是一把普通的鐵劍，怎麽會使出劍氣。

劍氣的修行本來就是很高深的道學，莫非是澹雲容教她的？

這很有可能，他偏袒聶流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就算教她一些高級的劍術，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可惜啊，若她一直都這般乖巧用功，也不會到了今天這般田地，才會讓他們覺得惜才。

比試仍舊在進行，不管是哪一邊的比試，都讓人覺得淡然無味，都在回想著剛才聶流珠的那一場比試，可他們卻參詳不透。

直到聶流珠再次被點名，眾人紛紛圍了上來，因為這次的對手，是靈袖。

“靈袖師妹，加油！”

“就是，師妹青出於藍，我們看好你哦。”

圍觀的師兄弟紛紛替靈袖加油，當然也有人暗暗看著聶流珠，低聲地期待著她能打敗靈袖。

靈袖驕傲地哼聲，隨意揚手讓他們安靜下來：“吶，師姐，修為上你比我強，修行時間你也比我久，不如這樣吧，你不用武器，我們來比一場？”

聶流珠微微斂眉，有她這樣要求的嗎？不用武器？任由她宰割嗎？

而且，她怎麽知道自己修為比她高？就算是按照視靈柱的檢查結果，他們也是一樣的四閥修為。

不過，若自己能不用武器贏了她，只怕千辛萬苦隱瞞的事實就要被發現，不行，她答應了要低調行事。

“師妹是覺得，我們都是四閥修為，而你手執靈劍，我手上不過是一把鐵劍，這種狀況下，我還不能用武器，這樣就公平了？”

聶流珠也是哼聲，就算她現在沒有澹雲容為她的刁蠻撐腰，可她原本就是蓬萊最不講道理的人，如今又怎麽會跟靈袖講道理。

甩袖負手，柳眉輕挑：“我不能接受那種不公平的安排，若師妹覺得不妥，這一個比試也不必了。”

“莫非，師姐是沒自信，怕輸給我？”靈袖緩步走進，她暗暗地觀察著聶流珠手上的劍，確實是普通的鐵劍，也確實是蘇柒當初給她的那一把，只是為什麽能有那麽厲害的威力？

“輸贏重要嗎？比試的重點難道不是通過切磋取得經驗，增進自己的修行嗎？這一點，洛凡師弟似乎理解的比你好。”

聶流珠說著輕輕搖頭，一臉的惋惜和無奈，目光中充滿了憐憫地看著靈袖，眼神伸出卻是暗喜，這道理是以前秋慕白經常說的，沒想到自己現搬過來，就足以讓他們無言以對。

周圍的弟子皆是臉上神色尷尬，正因為聶流珠說對了，而他們無法反駁。

看臺上，長老們都不由細聲稱讚，他們對聶流珠可真的是刮目相看，但同時也覺得越來越有必要抓她去檢查，這跟以前的聶流珠就像是兩個人似的，一個乖巧懂事，一個整天只知道胡鬧。

澹雲容看著臺下，看著聶流珠，深邃的眼神中閃動著別樣的光芒，本以為私下與聶流珠見面的人是枯竹，可他暗中試探過，又讓他覺得，枯竹並不是那個神秘人。

可那又是誰？那會是誰？這一點，他依舊未能找出來。

只不過，澹雲容覺得這事跟枯竹有關系，至少那個茶葉，只有枯竹有。

眉頭輕蹙，澹雲容不斷在現場尋找著，想要找到那個人的所在。

臺下，彼此不能退讓的二人，也終於是打起來了，聶流珠最後也沒有妥協，她反而是希望，靈袖能因為這樣就撤去比試，但明顯，她把自己也坑進去了，騎虎難下。

聶流珠不想跟她糾纏，靈袖給她的感覺，也是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那就像是眼前所見不過是幻覺。

她的本能在不斷告訴自己，一定要小心有詐，這人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手中劍氣凝聚，聶流珠毫不客氣直接就攻了上去，這其中的虛實，一探便知。

只見那邊，靈袖面對她的劍氣，也是不慌不忙，一個閃身，不但躲過了，更是迎面而上。

這一招，直取面門！

聶流珠一楞彎身貼地滑行，躲避了過去，想著也是後怕，她剛才手上拿著的是什麽？那種如同無盡深淵的氣息，讓她發自內心感到可怕。

連連閃身，與靈袖拉開了距離，聶流珠微微喘著氣，剛才的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可靈袖還是那般樣子，稍稍揮著袖子看著她。

“怎麽了？師姐，有什麽看不透的地方嗎？”

聶流珠沈默了一下，輕輕搖頭，揮動手中鐵劍：“不，沒什麽，看來，我也要認真對待才行。”

靈袖輕蔑地笑著沒答話，認真對待，她剛才就不認真了嗎？笑話，這比試，她是一定不會輸的，不管是聶流珠還是蘇柒，都不能阻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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