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一眾人臉色覆雜，臺下一眾弟子也是竊竊私語。而聶流珠，一臉冷靜地上前再次觸碰那視靈柱，這一次，柔光漸亮，呈幽綠，呈冰藍，呈微紫。

“四、四閥。”負責喊名字的人，看著視靈柱半天，最終是報出了這個結果。

不過，臺下的人都是安靜，沒有人敢噓聲，也沒有人歡呼。

聶流珠表情有點失落，若是以前，大家一定會上前誇她天才少女，外出一年就提升了一個等級的習修為，可如今，這氣氛真的是讓人覺得尷尬。

還好，她已經不在乎這些事了，如今的她，只想盡快結束這場檢查，這一場看著純粹是鬧劇的鬧劇。

人群中，靈袖的目光一直看著她，原本以為被貶下東海的聶流珠已經不足以構成威脅，可如今看來，是她太天真，居然跟蘇柒明裏暗裏鬥了那麽久，明顯聶流珠才是她的敵人。

“原來，你就是流珠師姐啊，我是靈袖，新進門弟子。”

靈袖主動上前搭話，讓聶流珠不由一楞，靈袖？她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可在那聽過呢？

不待聶流珠想起，靈袖又是樂呵一笑：“吶，流珠師姐，我聽說你是犯了戒被罰下東海？為什麽回來了？”

“收到詔書，身為蓬萊弟子，自然應當歸來。”聶流珠不想理她，但明顯靈袖就是難纏的家夥，一直在她邊上轉悠，不理她的話，也不知道待會會說什麽話。

然而，靈袖柳眉輕挑，發出了細細一聲：“哦？身為蓬萊弟子……原來師姐還記得自己是蓬萊弟子？卻犯了如此嚴重的過錯。那邪惡的鮫人魂骨，就是你放出去的吧？”

聶流珠不由一楞，這事本來是沒幾個人知道的，屬於高層的秘密，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但一般弟子並不清楚當初她為什麽被罰下東海。

為什麽靈袖會知道？這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新進門弟子的女人，為什麽會知道？

原本她們走在一起就很讓人註意，靈袖的話，更是讓周圍的弟子哇然，瞬間一傳十十傳百，聶流珠為何犯錯一事，直接就被傳開了。

眾弟子紛紛投來厭惡的目光，若非此時長老正好宣布下一個比試，恐怕他們是要圍上來。

“都安靜！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下面按照各輩分弟子分組進行比試，拿出全力，點到為止。”

高臺上，長老威嚴的低喝，讓眾人紛紛行動起來。

而高臺上，那在澹雲容身旁的蘇柒，目光跟隨著聶流珠，表情甚為難看。不管聶流珠第一次測試的時候所呈現的修為是真是假，如今記錄的，她是四閥的修為也足以讓她震驚。

蘇柒沒忘記，聶流珠只是到東海一年，她的修為便提升了一個等級，就好比過去那麽多年她都沒有發力一般。

而她，從一開始就拼命追趕，結果呢？自己還不容易以為越過她的時候，卻是發現，還不如對方稍微邁開的一步。

那種望塵莫及的絕望，讓她說不出話來。

就更別說，如今聶流珠整個人都變得冷靜，不像當初那般，恃寵而驕誰都敢頂撞。

“蘇柒，還楞著做什麽，去比試。”長老的話，讓蘇柒趕緊回神，匆匆下了高臺。

這高臺上，只剩下澹雲容和一眾長老，眾人看著下方那熱鬧的比試，他們的內心卻是覆雜的。

一來是看見了聶流珠的進步，這確實是個可造之材，當初不上心修煉，如今這進步是眾人可見的。

二來卻又無奈，聶流珠犯下的大錯，即使她天資再過人，蓬萊也容不下她。

一直沒有斷她的仙緣，也是私心惜才。

“仙尊，要不，給她的懲罰添個限期？”吾響長老試圖建議，可這話說出來，便是被極豐長老蹙眉否決。

“蓬萊的規矩豈能因為她一個人而壞了？再說了，當初仙尊是當著眾人面前罰她終身不得歸來……”

“這不是歸來了嗎？”

“這……這不算，這是門派檢查，既然她還是蓬萊弟子，回來檢查也是在理。”

兩位長老你一言我一語的，最終是偷偷把目光投向澹雲容，要是放著過去，他應該是很熱衷把聶流珠赦免的，為什麽今天不說話？

難道說他真的放棄了聶流珠，改為著重培養那個叫蘇柒的丫頭？可是蘇柒跟聶流珠相比，這天資一個天一個地，沒有可比性吧？

吾響長老低聲清了清嗓子：“咳咳，仙尊如何看待此次門派檢查？”

澹雲容只是緩緩搖頭，並沒說話，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尋找著，可這麽久了，除了靈袖接近聶流珠，並沒有其他人接近她，已經尋找了五天，他依舊沒能找到那個隱藏中的人。

到底是誰？她到底把什麽人帶回來了？

“說起來，剛才的視靈柱是怎麽回事？居然顯示那麽高的修為，難道說視靈柱也會年久失修？”oo長老雙手環在胸前，他並沒看明白。

“你這是懷疑祖師爺留下的法寶，視靈柱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那孩子，待檢查結束，得找個理由把她帶到靈室檢查。”言閔長老幽幽來了一句，這一直觀察著，問題只能出現在聶流珠身上。

當他這般建議，三人也是悄然地觀察澹雲容，恩，面如表情，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就理解為默許吧。

三人彼此點頭，繼續觀察這下面弟子們的比試。

按照輩分的比試，自然是修為高的人容易獲勝，不過也有修為低的人取巧地贏了。

但不管怎麽說，天黑之時，這一天的比試也總算是結束了。

“大家辛苦了，今天的檢查到此為止，明天是門派不分輩分的交流比試，由低輩分的向高輩分的人發起挑戰，每個師兄師姐可以被挑戰三次，機會先到先得。這是讓前輩指導的好機會，你們要積極一點。”

“名單明日公布，擂臺在此，報名的人，今晚亥時之前，把名單交到我這裏。哦，對了，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們，秋慕白師兄明天會回來，想要跟他比試的人也可以報名，以上。”

話說完，長老們也表示沒話要說，便讓大夥散了。

人群中，聶流珠重重松了口氣，她想要找到靈袖的身影，可這人群散開，便是哪也看不見她了。

而且其他人依舊投來奇怪的目光，聶流珠看著難受，便是匆匆往後山退回去。

好不容易遠離了人群，聶流珠第一次發現自己特別喜歡這後山，她直接倒在草地上，深深地舒了口氣。

“主人，辛苦了。”青痕不知何時跑了出來，順手便給她沏了茶，淡淡的茶香讓人精神一振。

“青痕，你什麽時候學會了泡茶，而且還這麽好喝，對了，茶葉哪來的？”聶流珠淺酌著，這等好差，自然是要慢慢消化。

青痕只是淺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告訴她，也讓她別問。

聶流珠無奈，罷了，能享受就行。

“吶，笨女人，我學了幾招手法能讓人徹底放松的，你讓我試試吧。”白小齊突然冒了出來，伸手兩指並攏，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想幹嘛！？”聶流珠頓時抱緊自己，一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然而一旁青痕也是附和地點頭：“恩，可以試試，到仙府去試試吧，那邊沒人打擾。”

聶流珠實在是揪不過他們，心想，也行，就到仙府去，如果他做什麽奇怪的事，自己也能把他控制在裏面。

便是抓住他們的手，身形一幻，消失在柔和的月色下。

在他們走開沒多久，幾位長老便是出現在後山，然而他們也沒見到人影，只是看見了草地上的清茶，兩杯清茶帶著餘溫。

“人趕走不久。”

“我知道，只是這茶……是上次新送來的茶葉吧？給仙尊的。”

“你是說，仙尊剛才在這跟她喝茶？然後把人帶走了？”

“恩，有可能，仙尊能察覺到我們的到來，也不奇怪。”

“唉，罷了，且回去吧，待明日比試，找個借口把她帶走便是。”

三位長老細語便是離開。

殊不知，不遠處的樹蔭下，澹雲容站在那，冷眉緊皺，他緩步踏出陰影，看著擺放在地上依舊散發著餘香的茶水，陷入沈思。

許久，他不動聲色地轉身，返回蓬萊仙閣。

而他回去的第一件事，是去聯系枯竹，那茶葉，便是他送來的。

也就是說，聶流珠帶回來的人，是他！

冷峻的眸子散發著寒光，那送深邃的寒意，甚至比他此時內心的刺痛，還讓傷身。

剛剛從門外端著藥進來的蘇柒，不由渾身發冷，差點把藥打翻在地，最終只能是硬著頭皮上前。

“仙尊，該喝藥了。”

“滾！”

澹雲容冷喝一聲，揚手把她連人帶藥一同摔出門外，再一揮袖，直接大門緊鎖。

蘇柒吃痛地在地上爬起來，今天比試受了點傷，如今卻是傷上加傷。她看著地上那打翻的湯藥，刺鼻的藥掩蓋了她身體的脂粉香氣。

狼狽地爬起來，蘇柒搖搖晃晃地收拾著，自從聶流珠離開，仙尊就性情變了，如今她回來，更是讓仙尊變得暴躁。

全部都是聶流珠的錯，若不是她，仙尊便是她的；若不是她，仙尊依舊是那個仙氣毅然的仙尊；若不是她，自己不會像現在這般……

全部，都是她的錯……是的……都是她的錯……若沒有她，一切就不會這樣……

若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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