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以東，蛟龍窩所在的海域，一片暗紅，血腥滿滿。

海面上浮著不少的海妖屍首，那個樣子，似乎被千軍萬馬踐踏過一般。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這就要數三個時辰之前，那大鬧蛟龍窩的二人。

如今，二人坐在蛟龍窩大殿內。

聶流珠和霽月西嵐對望著，二人身上的傷差點讓他們面目全非，但他們都不在乎，把重點放在了眼前這石門上。

費了兩個時辰突破蛟龍陣，結果被一眾海妖圍攻，又花了一個時辰突圍，現在已經沒人敢來了，否則蛟龍窩真的要被他們屠光。

“流珠，你先去休息一下。”霽月西嵐看著眼前那一時半會也打不開的石門，看來加在上面的禁錮，只能由那幾個蛟龍來破除。

聶流珠卻是搖頭，她雖然虛弱，也是挨了內傷，可這封印禁錮的事，還是她來比較適合。

“西嵐你休息，等會還要靠你趕緊離開這。”

霽月西嵐雖然還想爭執，但也是知道，這片海域如今要易主，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有高級妖獸出現，他們還是盡快離開吧，現在的他們別說大海妖爭執，就是被小海妖圍剿的話，恐怕是真的沒力氣再逃了。

把石門留給聶流珠，霽月西嵐靠站在大廳邊上，觀看著外面的狀況，時刻提防著有海妖的靠近。

聶流珠手握流光幻，對著石門扣動琴弦，琴音妖嬈，那石門居然嗡嗡作響發出了回應。

賊讓他們都為之震驚，尤其是聶流珠，撫琴之中也能感覺到那石門上布下的禁錮被推開，但也只是推開了，並沒有達到一擊破碎的效果。

聶流珠不禁皺眉，總覺得差了點什麽。是靈力的不足嗎？可她也稍微休息了啊，足以彈起曲目琴弦。可就是欠缺了一疊力度，就像是有誰給她推一把，便可以讓石門打開。

原本就消耗了不少，聶流珠更是虛弱，可這眼看就能開門，她又忍不住堅持下來。

突然，霽月西嵐的手從她身邊探出，按在了石門上，不是用妖力，而是純粹用蠻力去推門。

或許是因為用力過猛，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身體的內傷更加嚴重了。

“西嵐！你快放手！”聶流珠嚇了一跳，可又放不開手，看著石門上的禁錮，還差一點點，真的還差一點點而已，如同細絲牽扯，就是不斷。

可就算這樣也不能讓霽月西嵐繼續受傷害，聶流珠咬緊紅唇，甚至咬破了。

沒辦法了，本來還想著回去的路上會有危險，所以她還是留了底。可現在看來是，她也不能再留。

“西嵐，剩下的就拜托了。”

話畢，聶流珠閉目，讓自身靈力全然釋放。

抽空自己的靈力有多危險，她知道，他們都知道。

所以，當霽月西嵐要阻止聶流珠的時候，已經晚了。

抓著石門的手突然一輕，霽月西嵐往前踉蹌了一步，趕緊回頭來抱住那已經暈眩過去的聶流珠。還好這個大殿內沒有水，否則怕是要受傷。

小心地把聶流珠抱在懷中，霽月西嵐帶著她走進了石門後，頓時一股潮水的冰冷向著他們襲來。

霽月西嵐眉頭緊皺，側身把聶流珠護在懷中，以自身不多的妖力護著彼此。

可這樣他就算走到內裏，也沒辦法去取玄晶石，可聶流珠現在暈了，也不能把她放回到仙府裏。

咬牙，只能緩步退到大殿外，尋了個舒服的地方讓她躺著，自己早去早回便是。

在霽月西嵐走進石門內的時候，聶流珠卻是陷入了夢境之中。

那應該說是夢境，還是記憶？

她說不清，自己明明沒有經歷過這樣那樣的事，可那樣的感覺卻又是十分的真切。

夢境中，是她跟隨著什麽人前往上界的邊境，那有一座山。

山上巨石刻寫著，盤龍居。

“是你，你怎麽又來了！”突然，一個人影走出，一頭紅發，那是西燭吧。

聶流珠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記得，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對方很憤怒，卻又畏懼地不敢上前。

“你們不必多說，我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我們並沒做錯，憑什麽驅趕我們？再說了，北燭的身子很虛，需要在這靜養。”

對方態度很不友好，但居然忍著沒有發表，這讓聶流珠很好奇，自己到底是跟誰出現，才會讓他這般忌諱？

不待她回頭看，夢，已醒。

即使她不願意睜開眼睛，但模糊消散的夢境卻不會再覆原。

耳邊，聽著的是熟悉的聲音在呼喚她的名字，帶著一絲緊張。

“流珠？流珠，你醒醒。”

聶流珠不情不願，但還是努力地睜開眼睛，模糊地看著眼前人。

“沒事吧？”霽月西嵐見她總算是醒來，重重地松了口氣，“東西已經拿到，你先回到仙府裏，等回到了你再出來也不錯。”

“不要緊，你也很虛弱，我怎麽可以讓你一個人在海裏冒險。”聶流珠輕輕搖頭，扶著他的手掙紮起來，夢的事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她大概就記得，似乎跟蛟龍有關。

“西嵐，我做了個夢，我或許跟那蛟龍幾兄弟是認識的，雖然這才第一次見面，但那種感覺卻不像是地一次見。”聶流珠不知道怎麽說明自己的感覺，她緊緊地握著霽月西嵐的手，希望他能給自己總結一下，那到底說是什麽夢。

是她想多了？還是真實的？

她希望霽月西嵐能夠幫她定奪。

“沒關系，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到他們，如今東海恢覆平靜，足以。”霽月西嵐輕揉她的臉頰，見聶流珠點頭，便是接過她遞來的戒指，再轉眼，人已經回到了仙府去。

安頓好了聶流珠，霽月西嵐也是收斂起妖氣，快速地離開了蛟龍窩。

直到走遠了，他才回望，過去他曾勸過父親，要整治，至今他也沒忘記，父親當初的無奈。

沒想到，今天他倒是做到了，蛟龍將永遠被逐出東海。

雖然覺得讓他們活著離開，會留下隱患，但目前也沒能力去追逐，就暫且這樣吧，只能自己這邊提防著。

迅速返回到那個小島，這折騰了這麽久，天色又接近了黃昏，他雖然未能上岸，倒是可以稍作休息等待。

在水下，看著岸上那些恢覆了平靜的人類，其實他們才是最大的得益者吧，明明弱小卻一直存活著。

不過，保護弱者，也是他的責任所在。

看著手中的戒指，仙府中的人是否睡得安穩，他又是否能讓聶流珠安穩，果然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時，不管是誰都會變得特別強大。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霽月西嵐悄然上岸，找到了穆靖鋒。

“西嵐？你這是……”

穆靖鋒一直等著他們回來，怎麽就這般狼狽？

霽月西嵐搖頭，以示他別問，便是帶著穆靖鋒悄然離開了村子，直接往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待走遠了，穆靖鋒才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丫頭呢？”

霽月西嵐把手中的戒指給他看，穆靖鋒果然是識貨之人，一瞬間就認出了那是仙府，伸手去觸碰，輕輕點頭。

“恩，雖然不知道你們去哪了，但那丫頭在裏面休息的話，就讓她好好休息吧。”穆靖鋒也沒再多問，恐怕是在他休息的時候，這兩人去了蛟龍窩。

回望霽月西嵐手中的戒指，穆靖鋒糾結的內心讓他發出一聲重嘆。

“穆前輩別擔心，流珠的狀況很穩定，而且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剩下的材料。不過，穆前輩，以前我曾聽父親說過，鍛造神器需要特殊的地方，不知你心中可有想法？”

霽月西嵐看著他，花了這麽長時間找到了玄晶石，總不能隨便找個地方就能鑄劍吧？那也太對不起堅持突破的劍靈了。

被他這麽問起，穆靖鋒也是慎重地點頭：“你可記得，在西岸有個深不見底的洞窟，那便是我所選之地。”

西岸？霽月西嵐皺眉沈思，努力回想著他所說的西岸洞窟，按理說，這麽特殊的地方，他應該知道的，可就是沒有印象。

輕搖頭，罷了，到了就知道是什麽。

就在這時，聶流珠突然就出現在他們面前，搖搖晃晃的身子被霽月西嵐扶著，這才得以站穩。

“謝謝……”為自己的虛弱感到抱歉，聶流珠站穩之後張望了一下，夜間行船，柔和月色下，倒也看不了多遠的地方。

“小丫頭你沒事了？看來身子還是很虛，這事件也不早了，尋個地方稍作休息吧。”穆靖鋒看著她臉色也是蒼白的，這樣子可怎麽趕路？

聶流珠也沒意見，距離天亮還有點時間，之後又要讓霽月西嵐小心地藏起來，光靠她現在這狀況，如果路上遇到什麽，那就麻煩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霽月西嵐自然不會勉強，根據他對東海的熟悉，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小島。這是個很小的浮島，只有兩棵樹。

“老爺爺，這是之前買的帳篷，你在這休息吧，不會有人打擾。”聶流珠揚手便是把之前買的帳篷弄了出來，本想著要用不上，不過看來買了還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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