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嵐？你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聶流珠不斷搖頭，是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說，為什麽要突然說起這事？

“我是說……”霽月西嵐皺眉，他怎麽會說出這種話，可現在該怎麽。

“我不要聽！西嵐，昨天你不是這樣說的，你說過我們是朋友，朋友怎麽會是敵人？我知道過去發生了很多事，但跟我有什麽關系？！”

聶流珠大聲述說著，搖頭後退，掙脫霽月西嵐的手。她不要聽，既然給了她希望，那就不要剝奪！

“因為，我要殺的人，是你的師父。”

霽月西嵐低著頭，都怪丘善，現在他滿腦都是那一句‘應斷即斷’，所以，他把話說出來了，也不見得好受。

聶流珠搖著頭，不願意接受事實，其實她早就猜到，只是沒到說破的那一天，她都不願意承認而已，可如今，霽月西嵐把話說出來了。

“我不聽！”

她直接轉身，往仙府外逃出去。

霽月西嵐伸手，剛好拉著她，結果一回神，兩人又回到了丘真人的房間裏。

“流珠，你聽我說！我剛才的話不是那意思，我是想問你，如果我與上界的人為敵，你會選擇那邊？”

他有點難以平靜，抓著聶流珠的手，是緊緊的，生怕她一個不留神就跑了。

而且他現在很怕聽到答案，若她選擇師門的話，他們之間是否只剩下兵刃相對。

聶流珠覺得很難受，她覺得渾身使不上勁，腦袋是亂亂的。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到了那一天，她會怎麽選。

霽月西嵐對她有恩也有情，可蓬萊仙島是她長大的地方，就算被驅逐，她也不可能揮刀相對吧？

“抱歉，我不應該把問題丟給你。”看著她那豆大的淚水又滑落，霽月西嵐有點慌，他拉著聶流珠的手，把她拉入懷中，眉頭緊皺地摟著。

“西嵐，給我一點時間，我最近……很迷茫。”靠在他懷中，聶流珠的心情也漸漸平覆下來，聽著他的心跳聲，感覺著他的氣息，聶流珠知道，她並不想與霽月西嵐為敵。

可她一日為蓬萊弟子，她又不能不聽從師門所言，最重要的是，霽月西嵐說了，他要找的人是澹雲容，那個她曾經以為可以相守一輩子的人。

“恩，對不起。”霽月西嵐只能道歉，確實是他的錯，把自己把她逼到這一步，都是因為他的錯。

“我先回東海，等你回來，我們再談。”他知道，自己說出了這樣的，自然是不能再跟在她身邊，那樣只會讓聶流珠的心情更加的淩亂，頓了頓，他又補充，“註意安全。”

“恩……那你怎麽回去？”聶流珠也找不到話語挽留，而且她需要時間冷靜思考一下這個一直被回避的問題。

“我自有辦法。”霽月西嵐放開她，卻見聶流珠帶著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心底多少有著暖意，柔聲地給她解析，“丘善會送我到岸邊，下了海就沒事了。”

這下，聶流珠才是放心，輕輕點頭。還想要說什麽，卻說不出口，對心中的疑問，依舊沒有結果。

最終，只能是點頭反手，離開房間之前，還是給他把房間的窗戶遮擋上。

“那我去把丘真人喊來。”

聶流珠這才緩步離開，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但又說不出來，三步一回頭，她終究還是迷惘地往前走。

房間內，霽月西嵐嘆氣地坐下，到底為什麽會把事情弄得這麽糟糕，這件事本來可以跟她好好談談的，為什麽會一下子崩潰了？

選擇不跟她前往幽州城，也是因為自己去了也沒用，而且她身邊有秋慕白，還有那個叫青痕的劍靈，有他們在的話，一定可以保護好聶流珠。

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砸了個粉碎，卻依舊不能消散他內心那種煩躁。

明明知道找到那個男人就可以解決一切，只要找到澹雲容，就能結束一切。

奪回靈骨，喚醒鮫人一族。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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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流珠匆匆地找到了丘真人，跟他再三交代之後，才回去找秋慕白。

天色已經大亮，他們是時候出發了。

秋慕白看她精神不好，原本打算禦劍直接飛往幽州城，最終還是讓人備了馬車，也算是希望能在前往的路上，遇到谷主。

“抱歉，師兄。”聶流珠窩在馬車裏，難受地抱緊雙腳，沒有打算出去見人。

秋慕白眉頭淺皺，一邊驅趕著馬車，想問她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卻又不敢提起，怕她更加傷心。

只是，今個早上準備出門之際，他聽到了一些閑言閑語，說作業聶流珠是在丘真人的房間裏過夜的，今天在上是哭著跑出來。

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大家都各有猜測。

所以秋慕白才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根據之前見到丘真人的印象，那個男人可不是什麽善類。

應該不會吧，發生那種事……

幾次欲言又止，他還是忍不住低聲問：“流珠，你……怎麽了？”

“恩？沒事……只是累了。”聶流珠語氣空洞地回答，似乎有些失神。

沈默了一會，她擡頭看著秋慕白：“師兄，心累了怎麽辦？”

“流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跟師兄說一下可好？若是有人欺負你，師兄替你做主啊。”秋慕白一邊趕車一邊回頭跟她說，聶流珠願意開口，他自然是想了解更多。

“師兄，如果將來發生點什麽，我們立場不同了，你會恨我嗎？”聶流珠是很認真地問，她剛才一直在琢磨霽月西嵐說的話，心裏其實已經有所想法，只是還擔憂著，自己的抉擇會為自己或其他人造成什麽影響。

被她這般反問，秋慕白依舊猜不透她，立場嗎，立場什麽的。到底有什麽地方需要她選擇？

“流珠，記住，師兄永遠站在你這邊，因為師兄相信你的為人，如若有錯，也是我們一起錯。”秋慕白沖她淺笑著，這份如同盲目的信任，讓聶流珠沖擊很大。

她整個人楞著，因為相信而選擇了立場嗎？

那她呢？

還信澹雲容嗎？

答案，似乎也不難。

“師兄……我要回去藥王谷！我要去找丘真人！”聶流珠連忙爬到秋慕白身邊，伸手想要去搶韁繩。

秋慕白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揮手躲避，也因此驚嚇了馬兒，一聲嘶叫狂奔起來。

突然的加速，聶流珠整個人往後摔回到車廂內，撞痛了的腦袋似乎讓她更為清醒。

“流珠！你沒事吧？！有沒有摔著？”秋慕白趕緊拉著韁繩，想讓馬車停下來，可受驚的馬兒根本不聽，狂奔而行。

好不容易讓馬兒停了下來，秋慕白趕緊鉆進車廂內，攔住聶流珠的去路。

“流珠！你這到底是怎麽了！丘真人在我們離開的時候，也出門了，你現在就算是倒回去也見不著人。”

秋慕白緊緊地抓著她的手，眉頭緊皺：“果然是……那個男人對你做了什麽嗎？沒事的，流珠，師兄在這，不會讓你被欺負。”

想要把她摟入懷中，又怕刺激到她，只能伸手輕柔著她的秀發。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師兄……你在說什麽……你不能傷他。”聶流珠趕緊搖頭阻止他，並不明白秋慕白為什麽要生氣。

她那些事，不都是因為自己的錯嗎？她怎麽能不信任霽月西嵐？因為自己的呼救，他甚至不惜冒著危險來到了自己身邊。

然而自己的不冷靜，卻沒能跟他把話好好說清楚。

“流珠，你不用擔心，師兄不會讓人欺負你的。即使是藥王谷又如何？”秋慕白以為她害怕，更加是不憤，若不是現在急著要去處理幽州城的事，他早就調轉馬車回去找他算賬了。

話到這裏，聶流珠忍不住笑了笑。

“師兄你誤會了，這事跟丘真人沒關系，他……也沒能對我做什麽。是西嵐來了，但我卻傷了他的心。”

能把話說出來，聶流珠頓時覺得內心舒暢，果然是因為她的錯，這一點她自己也很清楚，如今說出來，承認了，心裏才得以舒坦。

秋慕白認真地看著她，確定她不是在說什麽夢話。但霽月西嵐是怎麽來的？他們從海岸邊到仙藥山再到藥王谷，這個路程可是很遙遠的。

若霽月西嵐不是按照這條路，他怎麽會知道他們在藥王谷？

可是，看著聶流珠這又哭又笑的表情，秋慕白倒是很確定霽月西嵐來了。雖然不甘，但霽月西嵐確實會讓聶流珠露出這樣的表情。

“真的，跟丘真人沒關系？”再三跟她確認，秋慕白怕她吃了虧還跟自己打掩飾。

但聶流珠依舊是笑著點頭，似乎，他再疑惑下去，都變成了偏見。

“好吧，那我們繼續出發。你剛才沒傷著吧？若是在車廂裏待著悶，我們到前面的小鎮，便把馬車換下，改為騎馬吧。”

秋慕白想著法子讓她開心起來，騎馬吧，反正聶流珠沒試過，她應該會喜歡的。

聶流珠只有點頭的份，她回望後面原來越遠的山脈，輕咬紅唇，這一次，她一定要告訴霽月西嵐，自己對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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