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秋慕白並不覺得需要霽月西嵐送他們一程，但說到底，總結自己上次前往銀沙島居然花了一個多月，他就只能沈默地接受這個事實。

而事實上也證明，霽月西嵐送他們，比他們自己尋路要快。

至少，仙藥山的方向，跟他們一開始想的，有點不同，仙藥山的環境，跟他們想的也有不同。

“其實，在這尚未能看見仙藥山，但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接下來的路，你們要順著西邊方向走去，正好這個月份，日升月落皆為正東西方，不會偏了方向。”

霽月西嵐給他們指著那邊的半月，又是輕嘆，“路上或有妖族，你們可要隨時註意，妖族，善幻形，善謊言。流珠，記住我以前教你的。嗯，我也不啰嗦了，一路平安。”

沒有再多言，秋慕白扶著聶流珠，一步一步往西邊走去。

秋慕白有點煩他跟女人似的喋喋不休，不就是去仙藥山嗎？有妖族又如何？他們修仙者還會畏懼這個？

還有，他剛才說教流珠什麽了？嘖嘖嘖！蓬萊仙術還不如他一個鮫人的小小把戲嗎？

“流珠，你別聽他的話，知道嗎？”

“師兄，你怎麽總是對西嵐有偏見，他是好人。”聶流珠輕輕搖頭，開始了開始了，她就知道秋慕白會逮住這個機會給她說教。

“不、不是，我沒說他是壞人，我只是說，他是海妖，而你是修仙者，從根本上呢，你們的修行方向是兩個極端。你這要是學了海妖的那一套，會走火入魔的你知道嗎？”

秋慕白也知道不是一言半語就能說服她，沒關系，這接下來的日子還長著，他每天說便是了，只要能讓聶流珠返回正道，這些都是小事。

“哎，師兄，我哪有學什麽啊，我用的不都是蓬萊劍法嗎？哎哎，師兄你偏見，對，你就是偏見。”聶流珠也跟他把話題扯開算了，師兄這是不是傻了啊，她聶流珠是誰，遠近馳名的天才少女啊，怎麽可能不知道兩族心法根本不能混著修煉。

二人就這般打哈哈地，越走越遠。

站在岸邊的霽月西嵐，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是輕嘆地回身。

果然，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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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聶流珠他們忙著療傷的時候，蓬萊也是出了大變故。

蓬萊仙尊澹雲容重新收關門弟子這事，一傳十十傳百，即使他從未出來說過話，也都變成了人盡皆知的事實。

有時候事實，就是這麽簡單得來了。

不過，弟子是誰，卻又是模棱兩可。念舊的一派，都猜測是在照顧澹雲容的蘇柒，畢竟是本門修煉上來的弟子，勢力和人品都讓人有目共睹。

創新的一派，則是覺得這弟子之位會是新入門的，來自落霞島的這位大小姐靈袖，年紀小小實力卻超群，而且就是沖著這弟子之位才進來蓬萊的，那副氣勢，勢在必得。

這傳聞傳開了，蓬萊內部就暗地裏分成了兩派，一半支持蘇柒，一半支持靈袖。

不過，這些人大多是湊熱鬧的，貪圖靈袖美色的，受了靈袖氣去支持蘇柒唱反調的，應有盡有，但真正覺得她們有能力上位的，寥寥可數。

畢竟這個位置，任誰心中都希望，成為澹雲容關門弟子的，是自己。

然後吧，也不知道是誰提出了一句，讓兩人比比。

事情就鬧得更大了。

當然，她們都不傻，私鬥是觸犯門規的，就連過招比劃，也不被允許，那都必須在長老的看管下，一起練習。

蓬萊主清修練氣，劍法為輔助，所以很多時候比試的話，都是比法術。

不過這不鬥嘛，別人又會說她們慫，這份膽子還不如當年的聶流珠，至少聶流珠不會怕這些規矩。

這麽一說，蘇柒和靈袖都不願意了。

終是在一日，二人日常修煉結束，於清虛廣場那日常打坐的地方，兩人遇見了。

“這不是蘇柒師姐嗎？怎麽，今天不用鞍前馬後，終於有空出來跟我們這些小輩見見面了？”靈袖伸手攔住蘇柒的去路，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早有耳聞，不觀其貌，也知其氣質，所以，一旦相遇便知曉。

“你是？”蘇柒看著她，隨隨便便地反問。

她當然知道眼前的是誰，最近如此招搖的人物，蓬萊上下誰不認識。但她偏偏就假裝不認識，意思很明顯，你誰？你算老幾？我憑什麽要認識你？

無聲的反擊，是恨可怕的。因為會根據對象不同，產生的效果不同。

比如靈袖，腦瓜子靈活，蘇柒這平平淡淡兩個字，其中帶點藐視，她就能腦補一部經書的羞辱。

“哦，真不愧是柒師姐，果然是大忙人。我就直話直說吧，不知師姐是否願意跟靈袖比劃比劃？”

那張精致的小臉，水靈的雙眼人畜無害地看著蘇柒，那股傲氣，是何等不可一世。

“呵呵，看來師妹喜歡開玩笑，蓬萊是清修之地，可不是落霞，我們講究以心養性，動不動就打打殺殺，也只有外面那些下三濫的門派才會如此。”

“你說誰下三濫！哼，想不到師姐上位手段不簡單，這張嘴倒是厲害。哦，也對，不厲害，怎麽上位呢？”

“你！粗俗！丟人！”蘇柒突然臉上一片紅，別人不知道，她卻偏偏不巧聽懂了靈袖這汙穢之言。因為她幻想過有一天能徹底得到澹雲容，可蓬萊修仙不許破道，所以，這個‘得到’就需要換一種方法。

她有自己的人，能找到相關的書，一看，便懂。

本來還沒有那層意思的靈袖，看她的反應也是一楞，瞬間似乎就明白了。原來這個女人也懂雙修之術，但看她這表情，不行啊，完全不是她那個等級的。

但就算今天遇到陰陽門的人，她也不會罷休，因為這個女人居然敢說落霞島下三濫，不讓她受盡淩辱怎麽可能！

“我說什麽了嗎？為什麽師姐你這幅表情？哦，莫非是……沒想到啊，蓬萊門規明確規定，不能犯色戒。就是不知道是那個男的，動了師姐的芳心。”

靈袖捂著嘴輕笑，周圍的人頓時議論紛紛，尤其是這種情況下，蘇柒還沒辦法維持平常的形象，就讓人更加懷疑，是不是靈袖說中了。

蘇柒氣得緊握拳頭，怒哼哼地瞪著靈袖：“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不是要比劃嗎？讓師姐教你怎麽當個好師妹！”

說罷，她已經揮手招出靈劍，細劍如銀簪，閃著寒光。正好，讓她試試手，這些天一直在修煉澹雲容交給她的書，感覺多少有些長進，正好拿來虐虐這個小賤人。

然而，見她練劍，靈袖卻是後退躲避，露出笑意：“還說我打打殺殺，我有說比劃是用蠻力的嗎？師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有人罩著，可以無視門規，我一個小小新人 ，私鬥觸犯門規，可是要被掃出蓬萊的。”

“你到底想怎樣！”一貫沈穩的蘇柒也忍不住在眾目睽睽之下生氣，氣紅了臉看著一眾人，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大師姐威望，又要被這個女人破壞了！今天不教訓教訓他，以偶定是目中無人！

只見靈袖把早課的筆墨紙硯亮了出來：“論武不成，可以論招式，就用蓬萊的仙術蓬萊的劍法。”

啊？蘇柒又是錯愕，當即揮手：“無聊。”

“師姐是不屑跟我比呢？還是不敢跟我比？”靈袖看著她轉身，也不急不躁，冷不丁地來一句。

然而兩種答案，都不是好答案，不屑？那是高傲自大。不敢，那更糟糕，直接就慫了。作為蓬萊仙尊的弟子，豈能是高傲自大或者是慫的孬貨。

蘇柒平靜地回頭，除了剛才被她莫名的話惹羞怒，其他行為在她看來，就是小孩子胡鬧，一點都不淡定。

“我們的修為不同，若紙上談兵，豈能比試高低。若師妹執意要比試，也不是沒有機會，每一年蓬萊都會有年會審閱弟子的修行狀況，審閱結束之後，有不分輩分的挑戰，到時候，我樂意奉陪。”

說著，不再理會靈袖，高傲地擡頭離開。

這一次雖然沒打成，但也算是為二人之間這一戰明確下來了，本來抱著看熱鬧心態的眾人，都更加火熱，紛紛猜測到時候誰會贏，用幾招會贏。

靈袖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倒也不反對這事，本來，就沒打算跟她好好比，要贏，有千百種方法，她不會選擇最笨最累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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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流珠和秋慕白從夜裏走到天亮，回頭看，依舊能看到海平線；而往前看，一望無際的深山老林。

“師兄，按照我們這個速度，你不覺得有點慢嗎？”

聶流珠輕嘆，她倒不覺得累，只是走太慢了，前途一片黑暗的感覺，她心累。

“要不，我背你，禦劍飛行？”

秋慕白很正直，他早就想這麽說，但又怕聶流珠覺得不好意思。直到現在，他也只是打算問問而已。

聶流珠想了想那狀況，搖頭：“不，師兄，你忘了在蓬萊，我們就試過一次，然後，摔落山崖，你還折了腿。”

秋慕白無言以對，有點哭笑不得，當年若不是她在背後搗亂，讓他靈氣打亂，又怎麽會摔落山崖，還好當時護她及時，只是他一個人受傷。

不過，當初為什麽會亂了靈氣？當時聶流珠是在鬧什麽才會讓他亂了靈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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