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雜著血腥味的吻，總是讓人特別心疼。

“西……嵐……”

聶流珠的身子軟了下來，無力地跌入對方懷中，空洞的表情，是絕望中的茫然。

血影揮砍過來的靈劍，在觸碰到他之前，停下來。

‘青痕’掉落在一旁，血影也散開了，溶入水中，消散不見。

“流珠，流珠！”環抱著她，霽月西嵐趕緊把外衣脫下，將她全身包裹著起來。可聶流珠沒有反應，甚至沒有哭鬧。

第一次期望她對著自己大哭大鬧，那樣的話霽月西嵐說不定還會好受一點。可沒有，原本活潑的聶流珠，如今像是個斷線的娃娃，全身無力地任由他抱著。

冰冷的手觸碰到她也同樣的冰冷，不再像過往那般，她那熾熱的身軀，就像是夢幻，不覆存在。

擡頭環視四周，那些被聶流珠砍殺的屍首，破碎的衣物並不難分辨。

啊，是嗜殺盟。

霽月西嵐那平淡的面容上，第一次因為厭惡而皺起。

可恨！可恨的嗜殺盟！

看來，他是時候著手準備，要為東海拔出這顆毒瘤！

“流珠，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這個仇，一定會為你報的！”收緊雙臂，把聶流珠緊緊扣在懷中，霽月西嵐緩步起來，他那雙冰藍的眸子，似乎閃著赤紅的光彩。

走了幾步，才註意到一旁昏睡著的青蘿，也是明白了為什麽聶流珠會跑到這種地方來，順手把她扛起，霽月西嵐魚尾一蕩，往回游去。

直接把人帶回到宮殿，這裏不會被其他人打擾，是讓聶流珠靜養的好地方，至於青蘿，在她醒來之後再送回去萬戲樓便是。

看著床上那臉色蒼白的聶流珠，這讓霽月西嵐很是後悔，他當初為什麽會有那種想法，如果他沒想那麽多，好好陪在聶流珠身邊，她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吧。

那個魚人竟然想對她做那種事，這對聶流珠來說，會讓她的內心受創的。

罪不可贖！

“流珠，以後我會保護你。”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霽月西嵐感覺到她開始恢覆溫暖，這才安心地輕嘆。

是啊，不會再對其他人有所期待，就是因為他高估了秋慕白，才會這樣。

還好只是靈力消耗過渡而已，醒來後慢慢恢覆就好，最重要是人沒事。

在她房間守著一晚上，感覺到聶流珠身子恢覆了不少，霽月西嵐這才松口氣，想說去看一眼青蘿，若是醒了就送走。

可他剛站起來，床上嬌人也是發出一聲輕喃，幽幽醒來了。

“醒了？”霽月西嵐趕緊坐在床邊，緊張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稍微有些紅潤，可那散漫的眼神依舊讓人疑惑她到底回過神了沒有。

聶流珠緩慢扭頭，有些錯愕地看著邊上的那張妖孽般的面容，這幾乎貼近在她跟前的霽月西嵐，讓她錯愕了許久。

最終，臉上一片緋紅，趕緊推開他“哇！你、你要幹嘛呀？”

被她這反應弄得迷糊了，霽月西嵐不能理解她這算是什麽反應。是對之前事件的恐懼嗎？可她看起來怎麽像是羞澀？

“流珠，你知道我是誰？”

霽月西嵐問著，姑且先看看她有沒有失憶吧。

他的問題讓聶流珠不僅上下打量他，似乎也在疑惑著“西嵐，你失憶了？”

真不想被她這麽說啊，霽月西嵐輕輕舒了口氣，總算是露出了笑容，她這說話的方式，證明了聶流珠記憶沒有問題。

“我沒有失憶，能起來嗎？身體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霽月西嵐伸手輕揉她的秀發，把她亂了的劉海撥順暢。

聶流珠趕緊搖頭，內心撲通撲通的，緊張但沒有多開。

“沒、沒事啦！如果硬要說又不舒服的話，那大概是這顆心臟吧，咚咚地響個不停。”細聲嘀咕地說著自己的狀況，聶流珠羞澀地別開眼睛，都怪他讓自己這麽緊張。

本來是一句玩笑的抱怨，霽月西嵐卻是單手拖著下巴，滿臉認真“如此？心臟受損，這恐怕不好醫治，不過沒關系，流珠，我一定會想想辦法給你治好。”

聶流珠噗哧地笑了起來，虛弱的面容上帶著幾分笑意，楚楚可憐熱讓疼愛。

“那不是心臟有毛病，好吧，也是心臟。唉，我說得模糊了，總之我沒有受傷！”她都快要舉手抗議了，舉雙手直接向聶流珠譚家還價，卻是下身使不出力氣，歪歪斜斜，差點從床上摔落下去。

“小心點，你腿上還有傷，別亂動。”霽月西嵐趕緊把她接住放回到床上去，看著只能躺下的聶流珠，他是種種地嘆氣。

“我的腳怎麽了？”聶流珠眉頭淺皺，一臉的嚴肅，到底怎麽回事？

說著，她猛擡頭看著霽月西嵐，水靈的眸子帶著驚慌的神色，“難道我的腳會一直好不了？！”

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霽月西嵐坐在床邊，同樣一臉嚴肅。這讓他看傷勢看傷口，他在行，可這讓他看病，那很抱歉，這種事以前都是有專門的鮫人巫醫。

“抱歉，我不清楚。不過你腳上的傷，恐怕很難好起來。”告訴她結果，待他冷靜，這才跟她解析為什麽會這般認為。

“你雙腳本來就被石頭壓壞了，這傷沒有好好休息靜養，又是跑出去折騰，盡然還曾經一度消除了自身的防護圈，直接被大海所擠壓。好不容易結合的骨頭，又碎了，這一次恐怕很難再好起來。”

他的說明，讓聶流珠聽著覺得模糊，好像有那麽一回事？

不過她為什麽會二次受傷啊？

而且為什麽會在宮殿裏？

之前不都是在萬戲樓嗎？

她……

一瞬間，大量的記憶在腦海中閃現，她怎麽離開萬戲樓的，她去哪尋找霽月西嵐，她又如何被人追，到後頭還差點……

回憶起來讓她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最讓她覺得可怕的事，之後的事她想不起來了，可又是冥冥中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可怕的事。

“西、西嵐，青蘿呢？！青蘿沒事吧？”

緊張地抓著霽月西嵐的手，他的冷靜似乎能讓她也跟著平靜心情，至少，抓住他的手不再顫抖。

知道她已經回想起事情，霽月西嵐只是默默地把她的手握著，用力地握著“她沒事，在隔壁休息。”

聶流珠重重地輸了口氣，可她那煞白的臉色，明顯還有事在糾結著。緊緊抓著霽月西嵐的手，過了好一會，才細聲地問“西嵐，我是不是做了很可怕的事？”

“沒事，有我在。”沒有正面回答，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因為霽月西嵐已經從她的問題裏聽出，這傻丫頭又想到不該想的事了。

她是笨蛋嗎？那有什麽好想的？這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尤其是那種骯臟的嘍啰，清理掉了也是替東海減少麻煩，她應該覺得自豪。

不過，現在跟她說再多，也是聽不進去。

對著桌面上的酒杯招手，一杯甘泉美酒邊飄了過來。

霽月西嵐把她扶起來，讓她喝下去。雖說喝酒對療傷不好，但此時的聶流珠需要冷靜，更需要酒氣來暖和冰冷的身軀。

火辣辣的酒就像是在她的喉嚨停留了一樣，讓她渾身一陣燥熱。血氣上來了，臉色也稍稍變得紅潤。

“冷靜點了嗎？你在休息一會，有什麽事，等醒來了再說。”霽月西嵐把她平放下去，輕輕拍著她的手，看著聶流珠一點一點閉上眼睛。

“謝謝你，西嵐。”雖然還是很多煩惱事，但聶流珠確實心情平靜了下來，酒勁讓她腦海暈乎乎的，但整個世界都平靜下來，這比什麽都好。

霽月西嵐苦笑，此時此刻，她的道謝聽起來竟是那麽的諷刺。

“應該是我要說對不起。流珠，我做錯了。我不該以為那個男人能照顧好你，我應該一直留在你身邊，這樣的話，你就不會受傷，更不會遇到那些事。”

低頭伏在聶流珠的手上，他輕嘆又輕嘆，語氣中充滿了懊悔。

這意外的道歉讓聶流珠也不知所措，可她此時太暈乎了，眼皮子擡不起來，只是感覺到，手背所傳來的，霽月西嵐的微微顫抖。

她很想說不是他的錯，很想說不怪他，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跟他說，可睡意襲來，她所想的這一切，全都只能帶到夢裏去了。

“放心吧，我承諾過得話，定會做到，你，由我來保護。”

霽月西嵐在房間裏待著，直到聶流珠的氣息平穩有序，他才稍稍離開。先是去看看青蘿醒了沒，可明顯青蘿依舊在昏睡著，更是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她那虛弱得如同虛無的氣息，明顯是被什麽驚嚇得三魂不見七魄。

罷了，這畢竟也是他的子民，暫且留在宮殿應該沒有問題。

待聶流珠醒來之後跟她商量一下吧，若她決定要留下這丫頭，那留下也無妨。

退出房間，看著兩邊房間的人都是沈睡中，霽月西嵐倒也沒有閑著，他從衣袖下拿出一個牌子，黑白陰陽符，這是在聶流珠邊上撿到的，應該是哪個魚人被殺的時候掉下的。

“陰陽門。”收緊手掌，霽月西嵐目光中閃爍著別樣的神色，微微上揚的嘴角，他這是多麽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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