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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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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聶流珠的佩劍在與黑霧般的男子對決的時候,被他折斷了,所以需要重新鑄造一個新的法器。

霽月西嵐想了許久之後,將聶流珠帶到了海市。

海市因為上次的事件之後,已經沒有什麽人在此擺攤了,所以海市街道兩邊顯得有些蕭瑟。

霽月西嵐帶著聶流珠進入了海市中的一個小巷子,左繞右繞,來到了一家已經關門的店面。

“已經關門了,這難道就是你所說的東海有命的鑄劍師?”那關門的店面門上的鐵環早已被一層灰塵掩蓋住了,牌匾上也模糊的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麽,好似已經好多年沒有住過人的房子,別說是鑄劍師了,這裏面還會有人住?

“那位大師一直都在,只是不喜出門,常年把自己關在家裏搞一些研究發明。”霽月西嵐說著便握住鐵門環,敲了敲。

隔了許久之後,才從屋子裏傳出了一個極為蒼老的聲音,“誰?”

“霽月西嵐有事來拜訪鑄劍大師。”

“鮫人族的那個小子啊,進來吧。”話音剛落下,那門就自動被打開了,牌匾上的灰撲啰啰地往下掉,這門得有幾年沒開了吧!

聶流珠和霽月西嵐踏入屋子之後,身後的門再一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關上。

屋子裏擺滿了夜明珠,十分幹凈明亮,四面皆是墻,只有一個小桌子上放了一個孤零零的花瓶,依舊沒有人。

“右手邊花瓶,向右移開。”蒼老的聲音提示道。

霽月西嵐將花瓶移開之後,之間一面空墻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門,“進來吧。”

暗門後的樓梯只容一人走下,墻面上每隔一米處都會鑲嵌上一顆夜明珠,同時每走幾步,都能看到墻上所垂掛著的劍。

每一把劍雖然形態都不盡相同,但是上面所發出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從心底發出崇敬之意。

“這些都是鑄劍大師所鑄的?”聶流珠忍不住問道,這天下竟然會有如此強悍的鑄劍大師,那些劍所發出的壓迫力,她只有在澹雲容的佩劍上才感受得到一樣的壓迫力。

而蓬萊的那三個長老所用的佩劍,都沒有澹雲容的好,所以氣勢跟聶流珠現在所看到的這些佩劍的氣勢,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是啊。如今名揚天下的俠士們,手中還握有從鑄劍大師那拿來的劍。”

樓梯到底之後,便看到一個蒼老的背影在捶打著鐵器,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還占著黑灰。

“名揚天下的甚多,可是名揚天下的俠士我可愧不敢當。”那捶打著鐵器的穆靖鋒將手上捶打著的鐵器再一次扔進火爐之中。

“名揚天下的俠士只要做到其中之一,便是天下極少的了。”聶流珠笑著說道。

那蒼老的老頭回過頭,看見了聶流珠,眼裏露出一絲驚愕,“天下極少又如何,我只想把我所鑄的劍交給俠義之人,他若是少了一把佩劍,就算他身無分文,我也願意將我的劍交給他。但是若是一個奸佞小人獻金銀珠寶求我的一把劍,我也絕對不賣!”

“那大師覺得我如何?我拿不出金銀珠寶,身無分文孑然一身。”聶流珠回道,這老頭果真是脾氣古怪得很。

穆靖鋒胡須雪白,長長拖至腰部,上面還用一根紅線綁了起來,形象看上去和他所說出的話實在相差甚遠,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是人類。

“待這把劍鑄造而成,便給你,不過分文不取豈不是虧本生意。”穆靖鋒撥弄著胡須哈哈大笑。

聶流珠奇怪地問道“需要什麽代價?”

“正因為天下俠義之士太過缺少,拿著我穆靖鋒所鑄的劍的俠士名揚天下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想讓你跟我做個交易,我將劍給你,代價是你必要拿著這把劍行使它該盡的責任。”穆靖鋒對聶流珠充滿了讚賞之意。

聶流珠沒想到這老頭古怪是古怪,但莫名的好說話啊。“好!”既然這就是交易的內容,她為何不答應呢。

穆靖鋒回過身又去捶打劍了,霽月西嵐在一旁看著,“鮫人族的小子,你終於來了。”

“這些年我一直有事,近期回來也沒來得及看看您。”霽月西嵐的態度十分恭敬。

穆靖鋒將燒的通紅的鐵轉了一個方向,看了一眼霽月西嵐,“那丫頭呢?”

霽月西嵐表情一頓,穆靖鋒已經幾百年都沒有出過門了,專心鑄劍,外面的腥風血雨他自然都不知,如今已經過了百年,外面早已不如他記憶中的那般了。

“她已經不在了。”霽月西嵐的聲音顯得有些低啞。

“不在了?”穆靖鋒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大師專心鑄劍,現在時代早已不是當初的時代。當初大師認識的鮫人族,除了我之外,再無生者。”霽月西嵐訴說道。

穆靖鋒的手一頓,雪白的胡子差點被火燒掉,“斯人已逝,不必太過牽掛難過。”

這句話不知是勸自己還是勸別人一般哀嘆出口。

“我是個粗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那個小丫頭過來!”穆靖鋒對著聶流珠招招手。

聶流珠此時還在打量掛在墻上的各式各樣的佩劍,果然是鑄劍大師!

“大師怎麽了?”聶流珠看著霽月西嵐和穆靖鋒的表情都有些不大對。

穆靖鋒嘆了一口氣,指指霽月西嵐,“我問到了這小子的傷心事,你快來安慰安慰吧。”也不知道穆靖鋒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竟然直接把霽月西嵐推到了聶流珠的身上。

“小子,今日我話說的有些多,現在也只想勸慰你一句,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這話弄得聶流珠一頭霧水,他們這都是聊了些什麽?

霽月西嵐輕輕地退開了聶流珠,不動聲色地依舊站在穆靖鋒的身邊看他鑄劍。

聶流珠見氣氛有些不大對,便到處問東問西起來,之後便問到了穆靖鋒的身上。

“大師是人修吧?”

穆靖鋒點頭,“雖然我是人修,但是我百年前就住在了這東海海市之內。”

“百年之前?都是一個人?你不會感覺孤單寂寞嗎?”聶流珠喋喋不休地問道。

穆靖鋒聽此便頓時覺得這小丫頭聒噪得很,“你在我耳邊說了這麽久我都不能好好鑄劍了。”

聶流珠不樂意地說道“不想回答就不想回答嘛,活了這麽久的老頭子還用這麽蹩腳的方式轉移話題,這方式我都早就不用了。”

穆靖鋒一聽這話,頓時吹胡子瞪眼了,“鑄劍就是要一個人呆著慢慢研究,你這小丫頭,不懂了吧。”

“那你都不會覺得餓嗎?”聶流珠突然想到如果守在這個小屋子裏面,就意味著百年都不能吃東西,一個勁地鑄劍。

“我早就辟谷了,一看你這小丫頭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你還在吃東西,小臉上都是肉嘟嘟的。”

聶流珠一聽這話就更不樂意了,竟然被一個老頭子說臉是肥嘟嘟的,她明明沒有好嗎?雖然她吃得是多了些,但是這是正常的能量補充!而且那麽多好吃的不吃了,豈不是浪費了。所以辟谷之後,她依舊要享受美食。

“你一點都不懂得享受美食!”聶流珠瞪著穆靖鋒說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穆靖鋒又開始吹胡子瞪眼起來。

“……”

霽月西嵐聽此噗嗤笑出了聲,穆靖鋒面對聶流珠的時候就像是個老頑童一般。

從前的霽月西嵐,從來都沒有見過穆靖鋒這樣的一面,他總是板著一張臉,說著他的劍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丟棄了所有曾經擁有過的東西,獨留區區一把劍陪伴。

鑄劍需要手藝,也需要時間,穆靖鋒的這把劍卻是已經快要完成的一把,正好霽月西嵐和聶流珠來了。

“所以這就是命啊,我這個老頭子好不容易鑄了一把好劍,可惜正好給你這小丫頭撿著便宜了。”穆靖鋒話語裏雖然充滿了可惜之意,但是臉上卻是滿面笑容。

“老爺爺,這就說明這把劍命定是我的呀,哪裏有可惜了。”聶流珠已經把稱呼徹底變了,短短的三個字稱呼,拉近了兩人之前的距離,兩人之間的對話就像祖孫一樣。

穆靖鋒將燒的通紅的劍拿出來捶打了近三個時辰,然後將燒紅的劍放入冷水之中,兩者相撞,立刻發出了‘嘶嘶’的聲音。

待劍完全冷卻之後,制作一番,一把佩劍便做成了。

聶流珠握住劍的一瞬間,便感覺有股強大的力量想要掙脫開她的手,“此劍名為‘青痕’,劍的神智剛開,猶如孩童一般會哭鬧。”穆靖鋒解釋道。

誰能夠讓劍一鑄成就擁有靈智?這天下除了穆靖鋒之外,恐怕無二人了。

聶流珠此刻才真正領會到穆靖鋒的厲害之處,只是在外的時候,她卻從未聽見過這個名字,果然許多名家都是歸隱之人。

聶流珠握住劍將靈力傳送進去,安撫劍靈,那劍才慢慢安穩下來,受制於聶流珠。

離開那間店面的時候,聶流珠突然聽到裏面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以後多回來看看我這老頭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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