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一場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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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東海之濱上華光一閃,空間像是被撕裂一般,憑空出現了兩個人。

聶流珠與霽月西嵐緩緩落地,這空間漩渦沖出去之後竟然來到了陸上,此時正是入夜時分,微風徐徐,帶著幾絲寒意。

柔和的月光撒在海面上,似是玉盤,霽月西嵐擡頭看著那遙遙的月亮,伸出手想要抓住這輪明亮。

聶流珠奇怪地站在霽月西嵐的面前,身影正好遮擋住了那一輪明月,看著他憑空握拳的手掌,笑道“月亮是抓不住的啊。”

“我是在想,今天十五。”聶流珠看不清他的面容,深埋在黑暗之中。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之間,我離開蓬萊已過三個月,不知曉師尊過得好不好。”現在說起蓬萊的心情,已經比之當初好上很多。只是依舊想回去,心裏仍抱有一絲希望,師尊會原諒她。

霽月西嵐的傷還在愈合之中,擡頭看著這一望無際的海面,兩人只在這休息了一會,之前平靜的海面,已經收斂不住淡淡的殺氣。

“我這一路上都聽你說要回去蓬萊,時機已到,不如就此回去。”

聶流珠楞了一下,強笑道“師尊不會想看到我的,我闖了那麽大的禍。”

“不回去這裏也不能呆了,你手上擁有兩件秘寶,若是海底的怪物們知曉這個消息,想走也走不成了。海水的鹹腥都已經掩蓋不住陣陣殺氣,想來這海底已經是亂成一團了。”霽月西嵐端正好坐姿,運氣凝神,只見他的那條魚尾竟緩緩地幻化成了人腿。

“你——”

光滑如羊脂玉般的新生肌膚,褪去的魚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掉落在地,消失了蹤跡。

“拉我一下。”新生的腿不太熟悉,站起身來還需要人扶著。

赤裸著腳踝走在沙灘上,走了幾步,霽月西嵐便感覺腳下一軟,整個人都朝著聶流珠撲了過去。

這一撲倒是撲得湊巧,聶流珠還未來得及躲閃,霽月西嵐的唇便覆上了她的。

冰冷的唇,近在咫尺的容顏,聶流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海浪拍打著巖石礁上,回旋在耳邊,月亮隱於雲後,不忍再去看。

“不好意思。”霽月西嵐的臉其實也發紅,唇上的馨香味還殘留著,聶流珠依舊呆呆地躺在沙灘上,忘了抵抗,魂魄不知去了哪裏魂游。

之前他受傷之時,在夢境裏,也曾感受到這份溫柔,霽月西嵐心裏突然生了一種沖動,想要掠奪眼前的這一切。

“那就起來啊,你真的好重。”聶流珠不敢直視上方的霽月西嵐,索性轉過頭來。

“可我腿動不了了。”霽月西嵐看著聶流珠害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不容易兩個人都起身了,聶流珠幹脆幫著霽月西嵐找了一個小棍子,支撐著身體盡快適應。

聶流珠這才知曉,霽月西嵐的魚尾為何會成為人腿。原來鮫人也有化形之法,鮫人族裏的孩子成長到了二十歲左右的時候,身體裏積蓄的靈力滿到了一個度,便可以化為人形,走上陸地,混於人類之間。

而霽月西嵐早已化形,只是他一直生活在海底,相對於人類的軀體,還是鮫人的身體更加能適應海水中。

“我不會離開這裏的,既然師尊讓我來此受罰,我身為蓬萊弟子,便定會遵守師命。”聶流珠想起離開蓬萊時的情景,依舊歷歷在目,雖然被驅逐到這裏,但是師尊依舊沒有將她除名。

“我說的回去,是讓你堂堂正正地回去蓬萊。”霽月西嵐微微一笑道。

聶流珠的眼底流露出異樣的神采,“西嵐你有何辦法?”

霽月西嵐點點頭,而後隔空取出了一物,一時間空氣氣流都變得有些緊促。

那是皎月琴,聶流珠初見霽月西嵐的時候,無意間越過了沖沖禁制,看到的那把琴。

淡藍色的琴身的顏色,如海水般透藍,上面鐫刻著鮫人的影像,琴弦雪白。輕輕撥動琴弦,清透的聲音如同來自遠方的樂響,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聶流珠沈浸在其中,被琴聲引導著意識,又想起那些日子。

在蓬萊的日子過得實在是枯燥而無味,聶流珠便偷偷地去了蓬萊後山,那裏地勢險峻,同門弟子都被叮囑修為不高不準隨處亂跑到那裏,她偏偏要去那裏瞧瞧。要想上後山崖,首先要攀爬滿是碎石鑲嵌在山面,密密麻麻,根本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聶流珠找了一根繩子系在身上,一邊則嵌在山崖上,慢慢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上了後山,解下了身上的繩子,想到處看看有無奇花異草,結果腳下一劃,整個人後仰向後倒去,她的背後正是山崖,若是落下去,憑著她的修為,定是摔得粉身碎骨,結果落地的時候,是落在了一個人的懷裏,那便是澹雲容的懷裏,那時候的她並未認出來抱著她的居然是蓬萊仙尊。只覺得那人好看,特別是那雙眼睛,溫柔而又小心。

那是初見,第一次見到澹雲容,一身白衣。

他放下聶流珠的時候,滿含著溫柔的笑意說道,不要再調皮了。

藏不住的寵溺,聶流珠偷偷把手背在身後,她的白色衣袖上,因為爬山崖的緣故,臟兮兮的一片。

她不想讓他看見,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隱藏著。

從此之後,她便下決心要好好修習蓬萊仙法,沒事便去後山,想要再見那人,卻未能如願。

獨自修行下,她的靈力提高了不少,卻因急於求成,不得要領反噬受傷昏迷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她心心念念那人的臉。那麽近,只要伸手便可以觸及得到。

還未觸及,便被醒過來的人壓覆著,眼神迷離,熾熱的吻迎面而來,她情急反抗,強行推開了他。結果他的後腦撞到了床柱上,暈了過去。

夜半時分,聶流珠嚇得跑去熬藥餵下,澹雲容又開始發燒,她忙了兩個時辰,見燒退了,才松了一口氣昏昏沈沈的睡下。

她不知曉的是,澹雲容的意識一直是清醒的。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澹雲容的手臂竟然給她當了手臂,一個晚上,一直保持睡姿,手臂絲毫未敢動,只怕驚醒了睡著的人兒。

後來,她變成了澹雲容的侍女,她才知曉他是蓬萊仙尊,澹雲容。

她從此就可以無時無刻的都呆在他的身邊,無論犯了什麽錯誤,都可以被原諒。

他還親自教導她修煉,一招一式,她雖記不得大清,但是她卻記住了他的背影,深入心底,她問過一切澹雲容,他為何要對他那麽好。

澹雲容溫柔一笑,卻沒有說話。

他不會知道,當初的她到底有多喜歡他,少女的初心,猶如初升的日出。

這一幕幕的回憶,在眼前浮現著,被琴聲包圍著的聶流珠,無意識地落下了淚水,匆匆一滴,從臉頰滑下。

琴聲終止,餘音還殘留在空氣之中。

聶流珠睜開眼睛,“我怎麽哭了。”

琴聲可以讓人想起意識裏所有美好的回憶,卻在琴聲停止的那一刻,忘記回憶裏的悲喜。

霽月西嵐將皎月琴放入聶流珠的手中,“只要拿著皎月,澹雲容一定會原諒你。”

“可是它不是你們族人之骨所化?”這麽寶貴的東西,竟然就這麽給她了。

“我這是賠禮道歉。”霽月西嵐突然回了這麽一句,聶流珠滿頭霧水。他有做錯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嗎?難道是剛剛的那個吻?

不過,師尊真的會憑借一把琴就讓她回去蓬萊?

事不宜遲,聶流珠使用法器飛在空中。聶流珠用的依舊是蓬萊的劍,那是澹雲容給她的,飛羽劍,雖不是什麽絕世好劍,但經過名家之手,光澤鋒利度都是上等。

而霽月西嵐的法器則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一把連刀鋒都沒有的小刀,足有半臂長,刀身顏色就像他魚尾上的鱗片一般。

“鮫人族的法器都是祭自身一物為其中的靈,配上上好的材料以秘術制作,以致他人不能用。我祭的是鱗片,制作出來一把刀,刀雖未開刃,但殺人依舊易如反掌。”霽月西嵐解釋道。

逆風而行,衣裳被吹得獵獵作響。而霽月西嵐的腰上依舊圍著草裙,看上去有些滑稽。

匆匆化為人形,還未來得及換上人類的衣服。

整個東海之濱被設下的禁制突然消失得悄無蹤影,也省了聶流珠破禁制的時間。

而此時身在蓬萊的澹雲容,氣蒸雲騰,雲霧繚繞,獨立於山巔,身後走來一人,手裏抱著一件外衫,輕輕地披在了澹雲容的背後。

澹雲容毫不留情地將外衫丟在地上,“東西臟了就扔了吧。”

他體內的鮫人之毒已經被人發現,並借此想來威脅他。殺人滅口雖然是個極好的方法,但這蘇柒的身後明顯有人,不然僅憑蓬萊的一個小小弟子就能肯定他身上中的是鮫毒。

蘇柒低著頭,掩下面色的惡毒,沒想到這蓬萊仙尊,竟是這樣一個冥頑不靈,軟硬不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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