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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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珠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

“你是天界之人吧。”西嵐笑了笑,“你的靈氣,可以啟用命石。”

“啊?”流珠吃了一驚,卻是沒有明白過來。

“東方木所想的辦法,就是將柳函風的生命,再導入全新的命石之中。”西嵐這麽說著,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這樣以來,柳函風又能再擁有千萬年的生命——如果循環往覆,那便是永恒了。”

流珠一楞,這果然是妙方。可如果用自己的靈氣便可解決,來找自己言明便是,又何苦假裝愛上自己、欺騙柳函風呢?

西嵐似乎猜到了流珠心中的疑問,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亮晶晶的小石頭,遞到了流珠的手中。

石頭入手溫暖,仿佛是天生的璞玉。上面還流轉著淡淡的紋路,閃爍著微弱的綠光。在平靜的海水之中,它就像一只睡著的精靈,平躺在聶流珠的手中。

“這是?”流珠更加疑惑。

“你仔細看。”西嵐卻並不著急解釋。

流珠便只好仔細看去,那石頭上的紋路,似乎並不只是胡亂描寫那麽簡單。在仔細辨認半晌之後,聶流珠才恍然大悟

“這上面,寫著‘陰陽’二字!”

西嵐滿意的笑了笑,流珠的觀察力並沒有低於他的預期。

流珠的思緒已經飄飛了起來,陰陽,這短短二字,所包含的內容可不止這麽簡單。

陰陽家,可謂是天界最神秘的幫派之一。門中弟子,皆使用為人不齒的雙修方式,因此個個極具天賦、修為一日千裏。包括蓬萊在內的大門宗,都不甚歡迎這種修煉方式,雖然明面上較為和氣,實則各種方式打壓。

所以,陰陽門,在天界便是邪道的代表。

“這塊石頭,你從哪裏來的?”流珠簡直不敢相信,西嵐是東海之人,萬萬不可能擁有陰陽的石頭令牌。那麽這塊令牌……

“東方木的隨身之物。”

西嵐吐字清晰,一句話落入流珠耳中。

流珠大吃一驚,雖然在剛剛已有預料,但是真的從西嵐口中得到確認的時候,仍然經不住要震驚。

東方木,竟然是陰陽門……

“沒錯,東方木是陰陽門之人。”西嵐微微瞇起眼睛,修長的睫毛覆蓋下來,讓人看不清他一雙藍眸之中的神采,“而他之所以雲游四海,是因為雙修伴侶死亡,需要尋找新的替代。”

“所以選中了柳函風?”流珠皺了皺眉。

“他愛柳函風,可柳函風已然失去修為,生命被命石封印的她,沒有資格成為陰陽門之人。而他對柳函風的愛,也成為了一種累贅——因為,這會使柳函風遭受天譴。”西嵐緩緩說著,虛無的眸光不知道看向了哪裏。

“因為陰陽門的特殊,所以門中弟子,在命裏都會遭受一場大劫。而東方木的大劫,便是心愛之人的死亡!他曾經的伴侶是如此,而如今柳函風又將如此!”西嵐緩緩說著,淡漠的語氣卻如此驚心動魄,讓流珠的心弦為之一動。

她從沒有想過,自己無意之間遇見的東方木,會有這樣一段悲傷的故事。

初遇的時候,自己剛來到東海。還沈浸在被逐出師們的悲苦之中,是他滿臉微笑的來到自己身邊,黑暗中向自己伸出光明之手;

是他帶著自己來到東海海市,在三界第一陣面前拼死保護自己;是他博聞廣識,把所有知道的都對自己吐露,絲毫沒有戒備……

流珠以為,他是快樂的,就像每次和自己拌嘴,像每一個對自己綻出的微笑。

她不知道,東方木的身上早已傷痕累累。他的命中大劫,就像一座沈重的大山,壓得他直不起腰來,所有的感情,都會因為這場大劫而化作泡影,他永遠無法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所以,他才會對流珠好,想讓自己喜歡上流珠——這樣,柳函風便會安然無事了。

而且,如果也能讓流珠喜歡上自己,便能得到她的靈氣。這樣,自己就可以啟用秘法,將柳函風的生命封印到另一塊石頭當中。如果真能如此,那柳函風的又會擁有萬年壽命,哪怕是自己的天劫,也奈何不了了吧……

所以,他靠近了流珠,避開了柳函風。

但是,造化弄人。

流珠沈默了,其中淵源,她已然明白。

難道,世事就真要如此,無論怎麽努力,都終究敵不過一場天劫嗎?註定的愛情,哪怕自己再怎麽否認,騙得了別人,又怎麽騙得了自己呢?

無論再怎麽機關算盡,再怎麽費盡心機……如果是命中註定的分離,血,淚,悲歡離合,既定的便無法逃脫。

“西嵐……”莫名的,流珠喊出了西嵐的名字。

“嗯?”西嵐挑眉,微斜著眼睛朝流珠看來。那一瞬間的風情,讓流珠有些恍惚,實在太美,美到淒厲,美到虛無。

“東方木,他還活著嗎?”流珠輕聲問道,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死亡,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吧。”西嵐淡淡的聲音傳來,平靜的讓人有些發指。好像穿透了千萬年的時空,生死、離合,對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流珠沈默了,是啊,如果更長的生命,意味著更多的相遇和別離;如果每一次拿起都象征著不久之後要放下,那何不讓一切都不開始,一切都灰飛煙滅呢……

“這石頭你留著吧。”西嵐看流珠想要將陰陽的石頭還給自己,便搖了搖頭,“這東西我收著也沒用,或許哪天,你還會回到天界,有這石頭,沒準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

流珠楞了一下,回到天界……

那該是癡心妄想了吧?

就像東方木和柳函風,如果命中註定不能在一起,那無論如何強求也是分別。自己與師尊澹雲容,又何嘗不是既定的分離。

他是高高在上的蓬萊仙尊,一呼之下便有千萬人相應,只要衣袖一動便能翻雲覆雨。而自己,不過是呆在她身邊的一個無名小卒,受著一點點陽光雨露的滋潤,就妄想著能和蒼天大樹並齊……

呵,是自己太愚蠢。

“啊,對了,尹輕蘿呢?”從幻想中回過神來,流珠忽然想起了什麽,趕忙問了一句。

西嵐皺了皺眉頭“你是說那個綠頭發的小海妖?”

“對,我在萬戲樓監獄碰見她的。”流珠點了點頭。

西嵐的眸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朝著流珠微微一笑“我把她救出來了,不過她醒的比你早,現在應該回萬戲樓了吧。”

“萬戲樓不是塌了嗎?”流珠有些吃驚,這都成廢墟了,她還回去做什麽?

“萬戲樓是東海海市最重要的建築之一,哪怕毀壞也會很快修好的。”西嵐解釋著,微瞇著眼睛伸了個懶腰,“再說她毫無修為,除了繼續做演員之外,也沒有其他出路。”

“哦。”流珠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西嵐這一個懶腰,簡直如同舞蹈般優美迷人。那一瞬間的動作和神韻,讓流珠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個女人。

作為鮫人,何必如此妖孽。

與此同時,蓬萊山。

已是日落,整個蓬萊山陷入一片清靜和幽雅之中。守候在澹雲容的屋外,蘇柒看著手中已然冷卻的桂花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已經很努力了,聽說澹雲容以前喜歡吃聶流珠做的桂花糕,她便不擇手段的學來。只可惜,澹雲容並未對此擺出多大興趣,只是客套性的吃了一口,隨意誇讚了一句,便再也沒有問津。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漸漸爬滿了蘇柒的心頭。

為什麽,自己到底有哪裏比不上聶流珠?

她自忖長得不醜,甚至也算絕色。從前在蓬萊修煉時,不少師兄都垂涎自己的美色,不過自己看不上他們罷了。而如今,在澹雲容面前,他非但沒有被自己的美貌吸引,甚至沒有正眼看過自己!

一雙手漸漸竄進,不甘、憤怒、嫉妒,已經將蘇柒的內心填滿。

忽然,門開了。

蘇柒吃了一驚,有些誠惶誠恐的擡起頭來。引入眼簾的,是澹雲容高大的身軀,一襲飄渺的青衫被夜風掀起,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香,撲到了蘇柒的身上。

但是,蘇黔也註意到,澹雲容的臉色,是從沒有過的慘白。

“流珠……”

蘇柒聽到澹雲容這樣叫喚著,有些迷離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一雙眸子,是她平生從未見過的,說不清是痛苦還是迷醉,好像已經失了心神。

心中一痛,但蘇柒沒有多言。

她感覺到澹雲容抱住了自己,輕而易舉的就將自己攬進了懷裏,然後往屋子裏面走。

“外面冷,以後等我就進來。”澹雲容的聲音淡淡的,正在蘇柒耳畔。這般關懷備至,寵愛縱容,蘇柒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融化了。

但是她知道,這不是對自己,只是對聶流珠的……

因為,澹雲容剛剛,喊出的是聶流珠的名字。

噗哧!

忽然,一口血箭從澹雲容口中噴出,瞬間染透了他和蘇柒的衣衫。那血液竟呈現詭異的黑色,甚至有汙濁的氣味溢出……

“仙尊?!”蘇柒大吃一驚,方才就覺得澹雲容的神色有些不對,而眼前的情況,更證實了蘇柒心中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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