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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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 深淵都是所有聯盟公民的保護傘。
即便深受基因病的折磨，但只要深淵還在，所有人就都覺得還有掙紮的希望。
但此刻深淵的屏障在所有人頭頂破碎的畫面印入眼中。
這就仿佛世界崩塌了一樣。
現在已經暫且還沒人顧得上月見這個假神明。
所有人驚慌失措的詢問深淵到底怎麽了？詢問那被風暴力量沖的破碎的深淵還能不能保護星際。
不過深淵是由宇宙間的各種力量組成的, 這樣被沖散，她也沒真正消散，而是化成一片片散落的星雲，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明亮，哭泣聲音也衰弱下去, 那暗淡的光芒像是深淵的手，努力的想要再觸碰一下星回，想要弄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她的孩子少了一個。
但風暴的紫紅色光芒已經徹底壓過了深淵, 將深淵的本體的星辰都襯的無比黯淡。
墨久則剛剛被狼狽的掀翻出去。
肩膀上的傷口雖然基本已經治愈，但這樣劇烈的沖擊下，那在聯盟科技下好的已經近乎看不出什麽痕跡的傷口再次隱隱作痛起來。
但他卻沒有管自己的傷口，而是踉蹌的沖到了月見的身前。
頭發還花花綠綠的壓著月見的惡魔族在發現墨久則靠近的時候就警惕的皺起眉頭。
即便是這種時候, 惡魔族對這些家夥也從來沒放松過。
雖然現在深淵已經被風暴沖碎，風暴也已經重回，現在所有人關註的重點應該在風暴上。
但皇室和聯盟這些人, 惡魔族從來是用最大的惡意來懷疑他們的。
這些人腦子都不太正常，誰知道他們現在還想著什麽呢。
更何況——
現在的神明, 只有他們的星回大人一個，連深淵都失敗了, 這些人到時候會有什麽小心思這可說不好。
這些惡魔族中也有一小部分是從星回剛到荒蕪星系下星艦的時候就跟見過星回的，那時候的星回絕對稱不上從容, 甚至有些狼狽, 從璀璨星離開, 來到了荒蕪星系。
那時候親手將人給趕走，這個時候還是維持你們高傲的態度比較讓人看得起哦。
“你做什麽？總不能還想要護著這個假神吧？”
那惡魔族冷笑了一聲，他本就單手壓著已經反抗不能的月見，此刻拽住月見灰棕色的發絲，將他那張狼狽滿是灰塵的臉拽起來。
“看到了嗎？你們口中讚揚的神明是假的，讚揚的金色也是假的，現在的神明只有我們星回大人，將他帶回去審，可是我們星回大人發的命令，你們是想要跟神明的意志對抗嗎？”
墨久則被惡魔族的話噎了一下，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要怎麽開口。
只是雙眼布滿血絲，緊緊的盯著月見。
“你不是神明——十年前的也不是你——你……”
墨久則看著他灰棕色的發絲，好像有千言萬語不知道該要怎麽說出來。
月見被扯著頭發拽起來，惡魔族的力道很大，他被扯得生疼，同樣灰棕色的眼眸中滿是淚珠，那張還算是柔軟漂亮的臉蛋上早就沒有了之前的親和溫柔，他像是破罐子破摔，看著墨久則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恨意。
“我從來沒說過是我——”
他尖叫著。
“都是你們把我捧上去的，都是你們叫我神明，我就是偶然來到這裏，從睜開眼睛就是你們還有深淵，誰知道你在十年前看到的金色人影是誰，那都是你們把我捧上去的，我只是沒有反駁而已，跟我有什麽關系？錯也是錯在你們身上！！”
根本不是他。
那個站在屏障外註視著他，將他從絕望裏面托起來的神明，根本就不是月見。
墨久則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
此刻整個天際都被紫紅色的汙染給填滿，星回撐起來的神明屏障在深淵之後擋下了所有的風暴，此刻看著像是風暴占據上方。
但除了神明之外，他們誰也幫不上忙。
墨久則顯得有些失魂落魄，在這場神明慶典之前，他還能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這次的意外就是深淵誕生了雙生神明，如果不是誕生雙生神明，只是誕生出來月見一個神明的話，那麽月見的力量足夠抵抗聯盟的汙染也足夠治療聯盟人的基因病。
但已經不用他繼續說服自己了，那一切就在剛剛被徹底打破。
他宣誓效忠了十年的神明，從出現開始，就是個騙子。
而就為了這個騙子——
墨久則更覺折磨，他似乎忍受不了肩膀上的疼痛一樣，手指壓在肩膀上，眉頭緊緊的皺著，眼神有些空洞。
‘你真的不要緊嗎？要是工作太累的話，還是多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汙染這些事情要循序漸進的來，如果可以的話，能請你帶我到下位星系各處走一走嗎？即便我看不見，但也能了解大概的情況，這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信仰這種事情我覺得強求不得，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也好，畢竟月見的力量現在比我的要強，更能在這個時候承擔起神明的責任。’
回憶之中，那些他拋之腦後，覺得早就已經忘記了，當時隨意糊弄過去的對話，此刻卻仿佛回想在耳邊。
這些話語，這些畫面，從來只是藏在了記憶深處。
從他擔任起黑發神明的監護人開始。
記憶深處，黑發神明就像是平常的任何一個日子，安安靜靜的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一坐就是一天。
那語氣平靜的關切的——
到後來變得有些激進的。
從一開始的平和轉變成他們對待下位星系和荒蕪星系態度的激進。
他只覺得星回變了。
繼續安安靜靜的做個擺設不好嗎？
但其實沒變，誰也沒變。
他們依舊麻木的被時間推著前進，早已迷失，還自覺生活充實忙碌，而星回在時間內從沒有放棄找尋出口，依舊還是那個五年前帶著生澀茫然的安靜神明。
這五年間，到底是什麽繼續支持了他前行？
其實墨久則已經分不清楚了，他之前看著月見也只是努力的將月見跟記憶之中的金色身影聯系起來。
註定的漸行漸遠和其實本來不用分道揚鑣的感覺是不一樣，他們在一開始，還是有很多共同的話題的。
“錯的離譜——”
他回憶著，又看向天邊，那個從頭到尾都堅持著自己的神明職責的星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沈穩冷靜，只是再回頭看向月見的時候。
那黑沈的眼神讓月見有些慌亂。
“不管是你還是我，還是這個皇室和聯盟。”
月見還在掙紮。
“沒錯，我沒錯，我什麽都沒做！”
他厲聲叫喊著。
“這不是你們的願望嗎？我只是實現了你們的願望，你們想要全聯盟的團結，全聯盟的聽話，我只是聽了你們的話在幫你們——還有星回，星回想走的時候，要不是我攔住了你們，他能平平安安的去到荒蕪星系嗎？他哪裏還能做這個神明！”
墨久則再次睜大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這個家夥。
“呦。”
惡魔族好似笑了一聲，但眼底分明就沒有笑意。
“這麽說來，我們還得感謝你是吧？”
“當初你叫我們過去，早就打著這個主意。”
元泉也從旁邊走過來。
昔日帝皇此刻看起來也狼狽極了。
像是不能接受自己被月見給戲耍的團團轉一樣，那雙鉑金色的眼眸都有些赤紅。
“那時候正是後遺癥越來越嚴重的時候，有些聲音開始冒頭，所以你找機會將星回給踢走了。”
其實現在回過頭來再看。
以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月見這五年來，因為根本不是神明，所以治療基因病的能力沒有一絲一毫的增長，甚至還因為時間推移，基因病的問題逐漸加重而力不從心。
但這五年的時間內，他一直都被人高高的捧著，像是現在也沒有一絲一毫後悔的心思，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現在是他們的錯，那再往前的幾個月，他會不會認為是星回的錯，會不會認為星回有可能影響他的地位？
甚至回想起來，那段時間他口中星回的名字出現的頻率都比往常要多，不僅僅是跟他們說，還有皇宮內的其他人。
最後本就計劃離開的星回得到了所有人的煩躁和敵視，於是走的頭也不回。
因為那片碎片，只認力量的深淵也被蒙蔽，這樣的蒙蔽和權威卻同樣加深了他們對月見的信任。
月見還在掙紮著。
試圖說明跟他沒有關系。
嘴上還念著要回家。
惡魔族懶得理會他，幹脆將他的外套扯下來，塞進他嘴裏，幾個惡魔族繼續壓著月見，警惕著眼前這些家夥，一邊還不忘擔憂的看向天際。
在席卷全星際的風暴中，那像是點著了天邊的顏色裏，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渺小。
即便是對星回格外信任的惡魔族，此刻心中也深深的焦慮。
深淵都已經被風暴沖碎了，他們的神明大人沒問題嗎？真的不會受傷嗎？
雖然小神明嘴上一直說著要保護他們，也同樣做得很好，但他們一點也不希望星回為了保護他們而受傷。
但此刻他們根本幫不上忙，只在這裏幹著急。
“深淵居然還沒有落敗嗎？”
忽的一道聲音在這喧鬧中傳出。
因為他聲音的優雅平穩跟周圍格格不入，所以讓所有人一瞬間捕捉到。
元泉冷硬著一張臉。
咬字發音之間有些咬牙切齒。
“封昱。”
從剛才開始，星回說人魚族有問題的時候，元泉就開始試圖聯絡封昱。
他同樣想不明白，宇宙風暴的侵襲整個星際，這對人魚族又有什麽好處，為什麽封昱要奉上假的神格，加上封昱的種種態度。
封昱到底知道些什麽，他到底要做什麽，月見是假神這件事情他知不知道，他的假神格又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麽假神格之中，是真的神明力量。
在元泉的聯絡器的光屏閃爍中，淺藍色發絲的男人出現在光屏上。
他唇角帶著淺笑，像是特意回來參觀犯罪現場的嫌疑人，也不是想要搭理元泉或者給元泉說些什麽，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欣賞他所造成的這一幅美妙光景。
“這個天色其實也很漂亮是不是？”
“你到底做了什麽？你到底要幹什麽。”
元泉厲聲開口。
光屏那邊的封昱眼眸冷下來。
跟他們這些人的狼狽比起來，封昱顯得格外游刃有餘，他坐在星艦的指揮座位上，周圍偶爾傳來人魚族匯報的聲音，那邊平靜的像是根本沒有遭遇宇宙風暴的侵襲。
“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很清楚了。”
封昱還看了一眼被捂住嘴的月見，又帶出一絲笑容來。
“這個發色的確不是很適合您呢，月見殿下。”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元泉聽見這話，頓住，一字一句盯著他開口。
“知道什麽？假神的事情嘛？”
封昱換了個姿勢。
“其實說起來，假神也不過是個意外，我的目的從來都是深淵和真神，所以當我發現月見出現的時候，我也很驚訝的好嘛？我以為神明應該誕生不了了，怎麽能想到不僅誕生了，還誕生了兩個呢，至於假神我是怎麽分辨出來的。”
封昱從懷中摸出幾片光芒暗淡的水晶樣子的物件。
看起來很像是沒有了光芒的神明碎片。
“很簡單，月見使用的力量，我見到了，現在手裏同樣也有，分明都已經被風暴的力量攪碎了，怎麽可能這麽順順利利的誕生呢，想也知道只是利用了碎片誕生的冒牌貨而已，至於星回，我也不知道該說他是責任感太強，抑或著本身實力過於強大，他的誕生的確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但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你們的態度哎。”
說著封昱看了一眼墨久則，再看了一眼在旁邊狼狽躲閃張望天空的那些皇宮侍衛和聯盟的軍隊：“雖然本身有神明碎片的關系，連帶著月見殿下對你們都有了一種莫名的親和力，加上深淵的庇護，顯然比起星回，你們還是更信任和親近月見呢，他還是很能幹的，都不用我出手說什麽，真神就理所當然的被你們廢棄了，整整五年一點信仰得不到還要跑到荒蕪星系去。”
“艹。”
惡魔族本就是想要看他們狗咬狗，等看到封昱手中的神明碎片之後沒忍住罵了一句，再聽聽他的那些話，他跟風暴有關系，甚至當初假神的事情就是他們搞出來的，利用風暴攪碎真神，真虧他們能想得出來。
“你們踏馬的是不是有病？？”
“反正深淵都已經落敗，即便是得到了一些力量的神明，也不可能抵抗住風暴的侵襲，哪怕只是一場力量不全的風暴，所以隨便你們怎麽說好了。”
封昱淺色的唇帶出的笑意有些瘋狂，那張艷麗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滿足。
人魚族壽命很長，而且族內的傳承非常神秘，跟龍族，精靈族，克拉族等高等種族都不一樣，他們通常冷靜而理性，掌控洋流變化，從來提起他們，都是優雅漂亮等詞匯，從來沒有人從人魚族臉上看到這樣的癲狂表情。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元泉憤怒的精神力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風暴來襲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知道會死多少人嗎？你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嗎？人魚族也不可能幸免！”
“說的跟現在沒死人一樣。”
封昱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笑。
他此刻身上穿著深藍色的軍裝，淺藍色的發絲在身後搖晃，臉仿佛位於光明和黑暗的交界處，明暗莫測，顯得更加魅惑與危險。
那張臉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跟風暴說的一樣，不管是深淵或者神明，他們誰也拯救不了，只會帶給你長久的痛苦，讓你在基因病中備受折磨，最後還懷揣著希望死去，還美其名曰神明會給予你們生存之地——”
“要是沒有深淵和神明，整個星際將不覆存在。”
“不。”
封昱聽見這話，表情看起來有些詭譎。
“我們人魚族會傳承記憶，所有人魚族族長的記憶，都在我的腦海中。”
他白皙指尖壓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親人，朋友，或者自己在基因病中一次又一次的崩潰，我們人魚族比你們體驗的更多，告訴你也無所謂，這千年間不是一直有人疑惑史書上神明留存的時間為什麽越來越短了，我們作為上位種族，從來侍奉在神明左右。”
“我們做過許多的實驗，最後得出了現在的結論，你們沒有壯士斷腕的決絕，就由我來實行，我們操縱洋流的精神力可不僅僅是操縱水域，只要神明和深淵的力量被打碎，散落整個星際，中和掉風暴的大部分力量，我們就能一點點的適應，最後徹底征服風暴，比起說宇宙風暴是一場災難，我更願意稱它為——”
封昱慢條斯理的吐出這兩個字。
“進化。”
“瘋子。”
元泉只覺得被這個答案驚得大腦嗡的一聲。
人魚族的種種傳承包括記憶，還有這幾代的神明——這是一場策劃了多久的陰謀？
之前就說過，人魚族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優雅安靜沈穩值得信任的，神明對於人魚族的態度同樣如此，所有人的目標都是抵抗風暴，抵抗風暴後遺癥。
而在風暴後遺癥被慢慢治療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星際的力量再次穩定下來，這一代的神明和深淵就會離開。
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什麽。
這反而成了人魚族做這些實驗，搞這場所謂進化的最有力的保障。
“當然了，我們對深淵和神明的信仰從來虔誠，只不過我們只是虔誠的認為深淵和神明真正能在這方面給予我們一場進化，徹底擺脫這樣無望掙紮而又疲憊的命運，其中也不乏一些麻煩的家夥，像星回，不過星回大人可以說是我們所遇見的最麻煩的一位了，按照我的時間推斷，這個時候深淵應該被沖破，光明星系該要淪陷了才對呀。”
封昱說著，再次望向天邊。
風暴的色澤在這說話的片刻已經更加濃郁。
星回被於淵抱著單手撐起天際。
那屏障的光芒更亮，在星回身邊環繞著的神明碎片光芒也更加明亮，與此相對，風暴也更近一步來到了星際。
根本撐不了多久的。
封昱冷然的看著天邊的星回。
將耳邊那些咒罵和質問都拋到腦後。
他是對星回有些意外，又想要看到這些人知道自己捧著一個假神當成寶貝，反而將真神遠遠踹開的震驚表情，其他的他就沒有跟他們解釋的必要了。
他這麽想著，隨意的收起手中黯淡的神明碎片，再看著星回身邊那格外活潑的大碎片，藍色的眼眸微微變化。
而星回還不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身子貼近於淵懷中，聚精會神的將自己的精神力整個鋪開。
任由風暴的襲擊一次比一起更強，打碎深淵之後，他像是收到了鼓舞一般，不斷的重覆著他們拯救不了任何人，還繼續沖擊著屏障，加上天外飛來的隕石，還有地面的開裂震動，一切像是末日的景象般。
星回沒有理會這家夥的那些混亂的聲音，也沒有管旁邊的深淵努力探過來的力量。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搜尋著風暴出現的每一道裂隙。
於淵將星回牢牢抱住。
星回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打擾他，也沒問他想到了什麽辦法，甚至呼吸都微微屏住。
高大的惡魔族還穿著管家的制服，身後的翅膀飛的很是平穩，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將懷中的小神明護住。
可真是——
他心中想著，撩起眼皮掃了一眼天際。
那景象就壓在他的頭頂。
即便於淵經歷過許多刺激的場面，但這種刺激，他還真是第一次碰見。
更不用說，他現在是不是也算在幫忙拯救全星際啊？
於淵忍不住輕輕哈了一聲。
這名頭按在他腦袋上，可真踏馬的古怪。
忽的就在這個時候，風暴好像感受到了星回在做什麽，那本游刃有餘的聲音顯得有些焦躁起來，更強悍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沖擊著星回的屏障。
星回只是剛剛能撐起屏障，他滿打滿算也沒用上過幾次。
更不用說他之前就顧忌著深淵本體，他的力量跟深淵本體當然也不能比較。
星回忽的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白皙漂亮的臉難得流露情緒有些煩躁的輕嘖了一聲。
天際的沖擊更加強烈，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在所有人的祈禱中。
巫楚擡頭看著天際。
周圍人還在無助的不知道向誰提問。
“怎麽辦？我們該要怎麽辦？”
“能撐住嗎？但深淵都救不了我們——”
巫楚也緊張的屏住呼吸。
“少族長，你覺得能撐住嗎？我怎麽直覺很不好呀，我現在慌死了。”
同來的族人緊張的開口，問著巫楚。
畢竟這一趟行程，一直覺得他們就不該來，就該早點投奔黑發神明的就是巫楚了。
而現在幾乎所有族人都緊張極了。
感覺自己心口那不妙的預感，心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來。
巫楚剛要開口。
就見天際的屏障終於被風暴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風暴紫紅色的力量卷帶著汙染，從這一點直接沖進來，下一秒就想要吞噬在天空的黑發神明。
“啊啊啊啊！！”
“預感應驗了！！”
“我們怎麽辦？能跑嘛？現在還有哪裏能躲藏嗎？”
“不。”
這個時候巫楚反而開口。
他緊緊的捂著心口，擡頭，一雙桃花眼緊盯著星回。
“我反而感覺——相信他，要相信他，他說道就能辦到。”
那是將自己的職責真正放在心上，半點都沒有松懈過的神明大人啊。
於淵抱著星回正漂浮在半空。
在星回撐起的屏障破碎了一個洞開始，於淵就急躁的想要帶著星回後撤。
惡魔族像是護著寶物的兇獸，在空中風浪的席卷中，也像是飄搖不定的小風箏，但還是努力的側過身去，想要為星回擋住風暴的力量。
那力量從身後從側邊而來。
於淵只覺得自己已經被星回治療的平時幾乎要沒有感覺的基因病在這個時候突然怒殺存在感，那猛烈湧上來的疼痛讓於淵嘗到了口中的血腥味，身子也在空中猛然一頓，差點下降。
而側邊的力量沖破了抵擋，眼瞅著就沖著星回腦袋上搖晃的小呆毛來了。
於淵瞪大了眼睛。
呆——毛——
他大手伸出，一下子按住了星回的腦袋，將那撮呆毛按下去，同時身子後撤，成功躲過風暴襲擊過來的力量。
“好了。”
而星回飛快的開口。
側眸註意到於淵的翅膀已經被風暴的力量纏繞住，他精神力一下暴起，將纏繞著於淵翅膀的風暴力量攪碎。
但風暴的力量來勢更猛，星回已經聽見了於淵的悶哼。
是因為基因病。
星回很快反應過來。
心中也格外緊張。
但沒問題的，肯定沒問題的——
小神明心裏給自己暗暗打氣。
另一道屏障托起他的身子。
在於淵身形再次因為汙染侵襲而搖晃的時候，星回拽住他的領口猛然將他往身後一退，將他推到撐起自己身子的屏障之後。
神明站在屏障之上，仿佛憑空而立。
頭頂是一道破碎的屏障，腳下是另一道完整的屏障，鋪天蓋地的天災直沖黑發神明而來。
“我沒事，你先緩一緩。”
星回的聲音依舊鎮靜。
於淵從疼痛中回神，猛地轉身，看清楚情況之後，眼底的煞氣都要控制不住。
“星回！”
因為風暴在這個時候已經快速的纏繞上星回的身子。
想要吞噬掉這個阻礙他前進的礙眼的家夥。
“星回大人！！”
惡魔族們都急了。
元泉也振翅而飛，但他體內的基因病讓他都飛不到於淵的那個高度。
偏偏在光屏那一邊欣賞著這一切的封昱眼中了然。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於淵：老婆他推我，老婆推我，推我，老婆，老婆QAQ
星回：乖，先別發癲。
肥章，呀，沒寫過癮，可能之後還有更，但寶貝們慣例不要等哦，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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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深受基因病的折磨，但只要深淵還在，所有人就都覺得還有掙紮的希望。
但此刻深淵的屏障在所有人頭頂破碎的畫面印入眼中。
這就仿佛世界崩塌了一樣。
現在已經暫且還沒人顧得上月見這個假神明。
所有人驚慌失措的詢問深淵到底怎麽了？詢問那被風暴力量沖的破碎的深淵還能不能保護星際。
不過深淵是由宇宙間的各種力量組成的, 這樣被沖散，她也沒真正消散，而是化成一片片散落的星雲，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明亮，哭泣聲音也衰弱下去, 那暗淡的光芒像是深淵的手，努力的想要再觸碰一下星回，想要弄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她的孩子少了一個。
但風暴的紫紅色光芒已經徹底壓過了深淵, 將深淵的本體的星辰都襯的無比黯淡。
墨久則剛剛被狼狽的掀翻出去。
肩膀上的傷口雖然基本已經治愈，但這樣劇烈的沖擊下，那在聯盟科技下好的已經近乎看不出什麽痕跡的傷口再次隱隱作痛起來。
但他卻沒有管自己的傷口，而是踉蹌的沖到了月見的身前。
頭發還花花綠綠的壓著月見的惡魔族在發現墨久則靠近的時候就警惕的皺起眉頭。
即便是這種時候, 惡魔族對這些家夥也從來沒放松過。
雖然現在深淵已經被風暴沖碎，風暴也已經重回，現在所有人關註的重點應該在風暴上。
但皇室和聯盟這些人, 惡魔族從來是用最大的惡意來懷疑他們的。
這些人腦子都不太正常，誰知道他們現在還想著什麽呢。
更何況——
現在的神明, 只有他們的星回大人一個，連深淵都失敗了, 這些人到時候會有什麽小心思這可說不好。
這些惡魔族中也有一小部分是從星回剛到荒蕪星系下星艦的時候就跟見過星回的，那時候的星回絕對稱不上從容, 甚至有些狼狽, 從璀璨星離開, 來到了荒蕪星系。
那時候親手將人給趕走，這個時候還是維持你們高傲的態度比較讓人看得起哦。
“你做什麽？總不能還想要護著這個假神吧？”
那惡魔族冷笑了一聲，他本就單手壓著已經反抗不能的月見，此刻拽住月見灰棕色的發絲，將他那張狼狽滿是灰塵的臉拽起來。
“看到了嗎？你們口中讚揚的神明是假的，讚揚的金色也是假的，現在的神明只有我們星回大人，將他帶回去審，可是我們星回大人發的命令，你們是想要跟神明的意志對抗嗎？”
墨久則被惡魔族的話噎了一下，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要怎麽開口。
只是雙眼布滿血絲，緊緊的盯著月見。
“你不是神明——十年前的也不是你——你……”
墨久則看著他灰棕色的發絲，好像有千言萬語不知道該要怎麽說出來。
月見被扯著頭發拽起來，惡魔族的力道很大，他被扯得生疼，同樣灰棕色的眼眸中滿是淚珠，那張還算是柔軟漂亮的臉蛋上早就沒有了之前的親和溫柔，他像是破罐子破摔，看著墨久則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恨意。
“我從來沒說過是我——”
他尖叫著。
“都是你們把我捧上去的，都是你們叫我神明，我就是偶然來到這裏，從睜開眼睛就是你們還有深淵，誰知道你在十年前看到的金色人影是誰，那都是你們把我捧上去的，我只是沒有反駁而已，跟我有什麽關系？錯也是錯在你們身上！！”
根本不是他。
那個站在屏障外註視著他，將他從絕望裏面托起來的神明，根本就不是月見。
墨久則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
此刻整個天際都被紫紅色的汙染給填滿，星回撐起來的神明屏障在深淵之後擋下了所有的風暴，此刻看著像是風暴占據上方。
但除了神明之外，他們誰也幫不上忙。
墨久則顯得有些失魂落魄，在這場神明慶典之前，他還能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這次的意外就是深淵誕生了雙生神明，如果不是誕生雙生神明，只是誕生出來月見一個神明的話，那麽月見的力量足夠抵抗聯盟的汙染也足夠治療聯盟人的基因病。
但已經不用他繼續說服自己了，那一切就在剛剛被徹底打破。
他宣誓效忠了十年的神明，從出現開始，就是個騙子。
而就為了這個騙子——
墨久則更覺折磨，他似乎忍受不了肩膀上的疼痛一樣，手指壓在肩膀上，眉頭緊緊的皺著，眼神有些空洞。
‘你真的不要緊嗎？要是工作太累的話，還是多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汙染這些事情要循序漸進的來，如果可以的話，能請你帶我到下位星系各處走一走嗎？即便我看不見，但也能了解大概的情況，這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信仰這種事情我覺得強求不得，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也好，畢竟月見的力量現在比我的要強，更能在這個時候承擔起神明的責任。’
回憶之中，那些他拋之腦後，覺得早就已經忘記了，當時隨意糊弄過去的對話，此刻卻仿佛回想在耳邊。
這些話語，這些畫面，從來只是藏在了記憶深處。
從他擔任起黑發神明的監護人開始。
記憶深處，黑發神明就像是平常的任何一個日子，安安靜靜的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一坐就是一天。
那語氣平靜的關切的——
到後來變得有些激進的。
從一開始的平和轉變成他們對待下位星系和荒蕪星系態度的激進。
他只覺得星回變了。
繼續安安靜靜的做個擺設不好嗎？
但其實沒變，誰也沒變。
他們依舊麻木的被時間推著前進，早已迷失，還自覺生活充實忙碌，而星回在時間內從沒有放棄找尋出口，依舊還是那個五年前帶著生澀茫然的安靜神明。
這五年間，到底是什麽繼續支持了他前行？
其實墨久則已經分不清楚了，他之前看著月見也只是努力的將月見跟記憶之中的金色身影聯系起來。
註定的漸行漸遠和其實本來不用分道揚鑣的感覺是不一樣，他們在一開始，還是有很多共同的話題的。
“錯的離譜——”
他回憶著，又看向天邊，那個從頭到尾都堅持著自己的神明職責的星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沈穩冷靜，只是再回頭看向月見的時候。
那黑沈的眼神讓月見有些慌亂。
“不管是你還是我，還是這個皇室和聯盟。”
月見還在掙紮。
“沒錯，我沒錯，我什麽都沒做！”
他厲聲叫喊著。
“這不是你們的願望嗎？我只是實現了你們的願望，你們想要全聯盟的團結，全聯盟的聽話，我只是聽了你們的話在幫你們——還有星回，星回想走的時候，要不是我攔住了你們，他能平平安安的去到荒蕪星系嗎？他哪裏還能做這個神明！”
墨久則再次睜大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這個家夥。
“呦。”
惡魔族好似笑了一聲，但眼底分明就沒有笑意。
“這麽說來，我們還得感謝你是吧？”
“當初你叫我們過去，早就打著這個主意。”
元泉也從旁邊走過來。
昔日帝皇此刻看起來也狼狽極了。
像是不能接受自己被月見給戲耍的團團轉一樣，那雙鉑金色的眼眸都有些赤紅。
“那時候正是後遺癥越來越嚴重的時候，有些聲音開始冒頭，所以你找機會將星回給踢走了。”
其實現在回過頭來再看。
以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月見這五年來，因為根本不是神明，所以治療基因病的能力沒有一絲一毫的增長，甚至還因為時間推移，基因病的問題逐漸加重而力不從心。
但這五年的時間內，他一直都被人高高的捧著，像是現在也沒有一絲一毫後悔的心思，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現在是他們的錯，那再往前的幾個月，他會不會認為是星回的錯，會不會認為星回有可能影響他的地位？
甚至回想起來，那段時間他口中星回的名字出現的頻率都比往常要多，不僅僅是跟他們說，還有皇宮內的其他人。
最後本就計劃離開的星回得到了所有人的煩躁和敵視，於是走的頭也不回。
因為那片碎片，只認力量的深淵也被蒙蔽，這樣的蒙蔽和權威卻同樣加深了他們對月見的信任。
月見還在掙紮著。
試圖說明跟他沒有關系。
嘴上還念著要回家。
惡魔族懶得理會他，幹脆將他的外套扯下來，塞進他嘴裏，幾個惡魔族繼續壓著月見，警惕著眼前這些家夥，一邊還不忘擔憂的看向天際。
在席卷全星際的風暴中，那像是點著了天邊的顏色裏，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渺小。
即便是對星回格外信任的惡魔族，此刻心中也深深的焦慮。
深淵都已經被風暴沖碎了，他們的神明大人沒問題嗎？真的不會受傷嗎？
雖然小神明嘴上一直說著要保護他們，也同樣做得很好，但他們一點也不希望星回為了保護他們而受傷。
但此刻他們根本幫不上忙，只在這裏幹著急。
“深淵居然還沒有落敗嗎？”
忽的一道聲音在這喧鬧中傳出。
因為他聲音的優雅平穩跟周圍格格不入，所以讓所有人一瞬間捕捉到。
元泉冷硬著一張臉。
咬字發音之間有些咬牙切齒。
“封昱。”
從剛才開始，星回說人魚族有問題的時候，元泉就開始試圖聯絡封昱。
他同樣想不明白，宇宙風暴的侵襲整個星際，這對人魚族又有什麽好處，為什麽封昱要奉上假的神格，加上封昱的種種態度。
封昱到底知道些什麽，他到底要做什麽，月見是假神這件事情他知不知道，他的假神格又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麽假神格之中，是真的神明力量。
在元泉的聯絡器的光屏閃爍中，淺藍色發絲的男人出現在光屏上。
他唇角帶著淺笑，像是特意回來參觀犯罪現場的嫌疑人，也不是想要搭理元泉或者給元泉說些什麽，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欣賞他所造成的這一幅美妙光景。
“這個天色其實也很漂亮是不是？”
“你到底做了什麽？你到底要幹什麽。”
元泉厲聲開口。
光屏那邊的封昱眼眸冷下來。
跟他們這些人的狼狽比起來，封昱顯得格外游刃有餘，他坐在星艦的指揮座位上，周圍偶爾傳來人魚族匯報的聲音，那邊平靜的像是根本沒有遭遇宇宙風暴的侵襲。
“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很清楚了。”
封昱還看了一眼被捂住嘴的月見，又帶出一絲笑容來。
“這個發色的確不是很適合您呢，月見殿下。”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元泉聽見這話，頓住，一字一句盯著他開口。
“知道什麽？假神的事情嘛？”
封昱換了個姿勢。
“其實說起來，假神也不過是個意外，我的目的從來都是深淵和真神，所以當我發現月見出現的時候，我也很驚訝的好嘛？我以為神明應該誕生不了了，怎麽能想到不僅誕生了，還誕生了兩個呢，至於假神我是怎麽分辨出來的。”
封昱從懷中摸出幾片光芒暗淡的水晶樣子的物件。
看起來很像是沒有了光芒的神明碎片。
“很簡單，月見使用的力量，我見到了，現在手裏同樣也有，分明都已經被風暴的力量攪碎了，怎麽可能這麽順順利利的誕生呢，想也知道只是利用了碎片誕生的冒牌貨而已，至於星回，我也不知道該說他是責任感太強，抑或著本身實力過於強大，他的誕生的確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但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你們的態度哎。”
說著封昱看了一眼墨久則，再看了一眼在旁邊狼狽躲閃張望天空的那些皇宮侍衛和聯盟的軍隊：“雖然本身有神明碎片的關系，連帶著月見殿下對你們都有了一種莫名的親和力，加上深淵的庇護，顯然比起星回，你們還是更信任和親近月見呢，他還是很能幹的，都不用我出手說什麽，真神就理所當然的被你們廢棄了，整整五年一點信仰得不到還要跑到荒蕪星系去。”
“艹。”
惡魔族本就是想要看他們狗咬狗，等看到封昱手中的神明碎片之後沒忍住罵了一句，再聽聽他的那些話，他跟風暴有關系，甚至當初假神的事情就是他們搞出來的，利用風暴攪碎真神，真虧他們能想得出來。
“你們踏馬的是不是有病？？”
“反正深淵都已經落敗，即便是得到了一些力量的神明，也不可能抵抗住風暴的侵襲，哪怕只是一場力量不全的風暴，所以隨便你們怎麽說好了。”
封昱淺色的唇帶出的笑意有些瘋狂，那張艷麗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滿足。
人魚族壽命很長，而且族內的傳承非常神秘，跟龍族，精靈族，克拉族等高等種族都不一樣，他們通常冷靜而理性，掌控洋流變化，從來提起他們，都是優雅漂亮等詞匯，從來沒有人從人魚族臉上看到這樣的癲狂表情。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元泉憤怒的精神力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風暴來襲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知道會死多少人嗎？你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嗎？人魚族也不可能幸免！”
“說的跟現在沒死人一樣。”
封昱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笑。
他此刻身上穿著深藍色的軍裝，淺藍色的發絲在身後搖晃，臉仿佛位於光明和黑暗的交界處，明暗莫測，顯得更加魅惑與危險。
那張臉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跟風暴說的一樣，不管是深淵或者神明，他們誰也拯救不了，只會帶給你長久的痛苦，讓你在基因病中備受折磨，最後還懷揣著希望死去，還美其名曰神明會給予你們生存之地——”
“要是沒有深淵和神明，整個星際將不覆存在。”
“不。”
封昱聽見這話，表情看起來有些詭譎。
“我們人魚族會傳承記憶，所有人魚族族長的記憶，都在我的腦海中。”
他白皙指尖壓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親人，朋友，或者自己在基因病中一次又一次的崩潰，我們人魚族比你們體驗的更多，告訴你也無所謂，這千年間不是一直有人疑惑史書上神明留存的時間為什麽越來越短了，我們作為上位種族，從來侍奉在神明左右。”
“我們做過許多的實驗，最後得出了現在的結論，你們沒有壯士斷腕的決絕，就由我來實行，我們操縱洋流的精神力可不僅僅是操縱水域，只要神明和深淵的力量被打碎，散落整個星際，中和掉風暴的大部分力量，我們就能一點點的適應，最後徹底征服風暴，比起說宇宙風暴是一場災難，我更願意稱它為——”
封昱慢條斯理的吐出這兩個字。
“進化。”
“瘋子。”
元泉只覺得被這個答案驚得大腦嗡的一聲。
人魚族的種種傳承包括記憶，還有這幾代的神明——這是一場策劃了多久的陰謀？
之前就說過，人魚族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優雅安靜沈穩值得信任的，神明對於人魚族的態度同樣如此，所有人的目標都是抵抗風暴，抵抗風暴後遺癥。
而在風暴後遺癥被慢慢治療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星際的力量再次穩定下來，這一代的神明和深淵就會離開。
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什麽。
這反而成了人魚族做這些實驗，搞這場所謂進化的最有力的保障。
“當然了，我們對深淵和神明的信仰從來虔誠，只不過我們只是虔誠的認為深淵和神明真正能在這方面給予我們一場進化，徹底擺脫這樣無望掙紮而又疲憊的命運，其中也不乏一些麻煩的家夥，像星回，不過星回大人可以說是我們所遇見的最麻煩的一位了，按照我的時間推斷，這個時候深淵應該被沖破，光明星系該要淪陷了才對呀。”
封昱說著，再次望向天邊。
風暴的色澤在這說話的片刻已經更加濃郁。
星回被於淵抱著單手撐起天際。
那屏障的光芒更亮，在星回身邊環繞著的神明碎片光芒也更加明亮，與此相對，風暴也更近一步來到了星際。
根本撐不了多久的。
封昱冷然的看著天邊的星回。
將耳邊那些咒罵和質問都拋到腦後。
他是對星回有些意外，又想要看到這些人知道自己捧著一個假神當成寶貝，反而將真神遠遠踹開的震驚表情，其他的他就沒有跟他們解釋的必要了。
他這麽想著，隨意的收起手中黯淡的神明碎片，再看著星回身邊那格外活潑的大碎片，藍色的眼眸微微變化。
而星回還不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身子貼近於淵懷中，聚精會神的將自己的精神力整個鋪開。
任由風暴的襲擊一次比一起更強，打碎深淵之後，他像是收到了鼓舞一般，不斷的重覆著他們拯救不了任何人，還繼續沖擊著屏障，加上天外飛來的隕石，還有地面的開裂震動，一切像是末日的景象般。
星回沒有理會這家夥的那些混亂的聲音，也沒有管旁邊的深淵努力探過來的力量。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搜尋著風暴出現的每一道裂隙。
於淵將星回牢牢抱住。
星回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打擾他，也沒問他想到了什麽辦法，甚至呼吸都微微屏住。
高大的惡魔族還穿著管家的制服，身後的翅膀飛的很是平穩，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將懷中的小神明護住。
可真是——
他心中想著，撩起眼皮掃了一眼天際。
那景象就壓在他的頭頂。
即便於淵經歷過許多刺激的場面，但這種刺激，他還真是第一次碰見。
更不用說，他現在是不是也算在幫忙拯救全星際啊？
於淵忍不住輕輕哈了一聲。
這名頭按在他腦袋上，可真踏馬的古怪。
忽的就在這個時候，風暴好像感受到了星回在做什麽，那本游刃有餘的聲音顯得有些焦躁起來，更強悍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沖擊著星回的屏障。
星回只是剛剛能撐起屏障，他滿打滿算也沒用上過幾次。
更不用說他之前就顧忌著深淵本體，他的力量跟深淵本體當然也不能比較。
星回忽的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白皙漂亮的臉難得流露情緒有些煩躁的輕嘖了一聲。
天際的沖擊更加強烈，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在所有人的祈禱中。
巫楚擡頭看著天際。
周圍人還在無助的不知道向誰提問。
“怎麽辦？我們該要怎麽辦？”
“能撐住嗎？但深淵都救不了我們——”
巫楚也緊張的屏住呼吸。
“少族長，你覺得能撐住嗎？我怎麽直覺很不好呀，我現在慌死了。”
同來的族人緊張的開口，問著巫楚。
畢竟這一趟行程，一直覺得他們就不該來，就該早點投奔黑發神明的就是巫楚了。
而現在幾乎所有族人都緊張極了。
感覺自己心口那不妙的預感，心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來。
巫楚剛要開口。
就見天際的屏障終於被風暴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風暴紫紅色的力量卷帶著汙染，從這一點直接沖進來，下一秒就想要吞噬在天空的黑發神明。
“啊啊啊啊！！”
“預感應驗了！！”
“我們怎麽辦？能跑嘛？現在還有哪裏能躲藏嗎？”
“不。”
這個時候巫楚反而開口。
他緊緊的捂著心口，擡頭，一雙桃花眼緊盯著星回。
“我反而感覺——相信他，要相信他，他說道就能辦到。”
那是將自己的職責真正放在心上，半點都沒有松懈過的神明大人啊。
於淵抱著星回正漂浮在半空。
在星回撐起的屏障破碎了一個洞開始，於淵就急躁的想要帶著星回後撤。
惡魔族像是護著寶物的兇獸，在空中風浪的席卷中，也像是飄搖不定的小風箏，但還是努力的側過身去，想要為星回擋住風暴的力量。
那力量從身後從側邊而來。
於淵只覺得自己已經被星回治療的平時幾乎要沒有感覺的基因病在這個時候突然怒殺存在感，那猛烈湧上來的疼痛讓於淵嘗到了口中的血腥味，身子也在空中猛然一頓，差點下降。
而側邊的力量沖破了抵擋，眼瞅著就沖著星回腦袋上搖晃的小呆毛來了。
於淵瞪大了眼睛。
呆——毛——
他大手伸出，一下子按住了星回的腦袋，將那撮呆毛按下去，同時身子後撤，成功躲過風暴襲擊過來的力量。
“好了。”
而星回飛快的開口。
側眸註意到於淵的翅膀已經被風暴的力量纏繞住，他精神力一下暴起，將纏繞著於淵翅膀的風暴力量攪碎。
但風暴的力量來勢更猛，星回已經聽見了於淵的悶哼。
是因為基因病。
星回很快反應過來。
心中也格外緊張。
但沒問題的，肯定沒問題的——
小神明心裏給自己暗暗打氣。
另一道屏障托起他的身子。
在於淵身形再次因為汙染侵襲而搖晃的時候，星回拽住他的領口猛然將他往身後一退，將他推到撐起自己身子的屏障之後。
神明站在屏障之上，仿佛憑空而立。
頭頂是一道破碎的屏障，腳下是另一道完整的屏障，鋪天蓋地的天災直沖黑發神明而來。
“我沒事，你先緩一緩。”
星回的聲音依舊鎮靜。
於淵從疼痛中回神，猛地轉身，看清楚情況之後，眼底的煞氣都要控制不住。
“星回！”
因為風暴在這個時候已經快速的纏繞上星回的身子。
想要吞噬掉這個阻礙他前進的礙眼的家夥。
“星回大人！！”
惡魔族們都急了。
元泉也振翅而飛，但他體內的基因病讓他都飛不到於淵的那個高度。
偏偏在光屏那一邊欣賞著這一切的封昱眼中了然。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於淵：老婆他推我，老婆推我，推我，老婆，老婆QAQ
星回：乖，先別發癲。
肥章，呀，沒寫過癮，可能之後還有更，但寶貝們慣例不要等哦，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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