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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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 我怎麽感覺不對勁兒呢?”從縣衙的大門走出,被呼呼的北風一吹, 不少頭腦發熱的土財主們頓時冷靜不少, 從秦朔畫的大餅中清醒過來。

“嗐,瞎想什麽呢!”江富貴見眾人在縣衙外頭停住腳步,連忙呵斥, 讓大家夥兒腳步動起來,便是要質疑也走遠些再議論質疑。

眾人聞言連忙加快腳步, 飛一般地逃離了長蘆縣縣衙。待跑遠些, 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質疑道, “海水能制鹽?倘若是真,咱們長蘆縣早該是全大鳳數一數二的富縣了。”

“哎呦,咱們這是被騙啊!”土財主們悔之不疊。

“行啦!行啦!大過年的別哭喪個臉。”江富貴不覆在秦朔面前的慈眉善目, 一雙瞇瞇眼睜開變成了兇狠的三角眼。

“如今咱命都在人家手裏, 自是人家說什麽便是什麽?就算是真騙了咱們, 你還能與他拼命去不成?!”

江富貴一句話讓眾人冷靜下來, 嘴上也不敢抱怨嘀咕了。

是啊, 命都在人家手裏,如今那土匪起碼還願意哄騙著自己,倘若連哄都不願意哄,騙都不願意騙了,那才是大禍臨頭了。

“要不咱們走吧。”有人提議逃離長蘆縣。如今長蘆縣許出不許進,既然家裏的田地都要沒了,留下又有什麽意思。

“人離鄉賤啊。”哪怕被秦朔“剝奪”走了田地, 很多土財主們還是不願意輕易離開的。

“那可如何是好?”一時間眾人沒了主意, 求救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富貴的身上。

“不知清河江氏可有什麽動作?”這些土財主們想著, 要是清河江氏能夠將可惡的匪徒趕走, 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們問我?”江富貴苦笑,“在清河江氏,我算個什麽東西,便是有什麽打算,我這等小人物也配知道?”

“更何況長蘆縣被守得像個鐵桶一般,外頭什麽消息都進不來。”

雖然自貶,但是江富貴的見識到底要比一些個鄉野土財主們高遠些的,見眾人愁眉苦臉,便分析道,“大家不必太過悲觀,禍福相依,此次之禍,興許是咱們的大造化也說不定。”

“首先,大家看那九爺是一般人嗎?”江富貴掰著指頭與眾人分析,“那通身氣度能是一般人嗎?”

“那是什麽人?”土財主們沒什麽見識,只覺那土匪頭子打扮著實富貴,但是富貴到什麽程度卻沒什麽數的。

江富貴搖搖頭,“這我哪裏知曉,總之,這九爺絕對不簡單。”

“我再問大家,這不缺錢的九爺為何要占下長蘆縣?”

江富貴不等眾人回答,又繼續道,“雖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但是咱長蘆縣是什麽好地方不?來咱們這兒赴任的官老爺們哪個不是哭著來的。”

長蘆縣貧瘠,再往北就快要出了大鳳朝的版圖,被安排到此赴任的官員幾乎相當於是被流放了。

“九爺不可謂不兵強馬壯,那些個壯漢哪個不是騎的高頭大馬,用的兵器俱是明晃晃的好刀。如此兵馬在手,便是合該去打餘杭、天府這種富貴流油地的,何必來咱們這兒?”江富貴的三角眼中冒著精光,嘴角溢出一抹得意。

“先前我也糊塗著呢,如今卻是明白了!”

“就是為了鹽!咱長蘆縣有海子!而九爺手裏有把海水變成鹽的法子!”說到激動處,江富貴白饅頭一般的面頰上染上潮紅變成了壽桃一般。

“那就不是騙咱們的了!”被江富貴一通分析,土財主們都激動起來,先前的忐忑恐懼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江富貴別的不行,看人還是有幾下的。”江富貴指指自己的眼睛,得意道。

“咱們啊!等著發財吧!”一時間所有人竟是都期待著年節趕緊過去,暖和的春日快快到來。

秦朔可不知江富貴的神助攻,不知道在江富貴的一通分析之後,長蘆縣的鄉紳土財主們竟然堅定不移地要跟著自己混了。果然,古往今來唯有利益最動人心。

此時的秦朔正在細化鹽場的轉包具體方實施案,自己就是集團大老板,手裏控制著核心技術,然後再將工程建設和後期銷售給轉包出去。

海水曬鹽的技術點主要有二,一是前期的鹽田建設,二是後期的粗鹽提純。但是一旦第一座鹽田建設完畢,接下來只要有眼睛的也能模仿著建造出,技術含量並不高。所以秦朔能夠把控的只有提純一關。

除了核心技術的把控,再重要的便是利益的分配了。如何才能通過利益的分配將整個集團緊密地連接在一起呢?

就在長蘆土地主們期盼著春日,秦朔冥思苦想著“集團”建設之時,此時的定西城卻是一片人間地獄。

“文叔,咱們走吧!”儲雲焦急地看著眼前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文道子,急切地催促著。

文道子聽著外頭兵荒馬亂的喧囂聲,搖搖頭,“我已經逃過一次了,不想在逃第二次了。”

當初濟世教和□□因著觀念不和而分到分道揚鑣,濟世教不得不改名換姓,舉業流亡,好不容易在這定西城站住腳跟,十年功夫便再一次風生水起,卻沒想到,一朝城破,所有努力皆歸於無。

文道子以為自己做得很不錯,將幾方勢力玩弄於鼓掌,定西城更是在微妙的平衡中蓬勃發展,百姓安居,官府富貴,一切都很好。

只是所有的美好在餓狼入城的那一刻,都如鏡花水月一般消散了。

“是吾之過。”文道子哀嘆。

“文叔,咱快走吧!”儲雲就差跪地求文道子撤退了。

“咱們去朔州城吧,秦家小公子還是不錯的!”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一直和秦朔鬥嘴過不去的儲雲卻在第一時間想要去投奔秦朔。

其實秦朔的警報消息早已傳到了定西城,彼時林錦大軍才剛剛抵達定西城下,濟世教完全有撤離時間。

可是正如秦朔所料想的那般,濟世教舍不得定西城的碩大基業,不想再過流亡無所居的日子,更加低估了林錦的軍力。

當轟天雷炸開定西城墻的那一刻,所有定西人的心都涼了,此戰未戰卻已輸了大半。後期無論文道子如何想要力挽狂瀾,也是無力回天了。一群餓瘋的野狼闖進了羊群,結果可想而知。

“搶可以,但不許殺人。”城破的一刻,林錦如此下令。

“大首領,這是為何?!”手下不解,“兄弟們都還沒殺個夠呢?”

戰後的燒殺搶掠向來是破城後的保留項目,是士兵們放松自己的狂歡慶典。

“你們知道個屁!一時殺了圖個痛快有什麽意思。”

林錦的意思是抓了這些百姓讓秦朔拿錢來贖人,反正秦朔那小子爛好心,慣是做好人,屆時自己拉著這些人送給秦朔,秦朔還能眼睜睜瞧著這些人去死?

然而手下卻誤解了林錦的意思,以為林錦是有什麽折磨人的好法子,心道,論會玩兒還是中原人會玩兒,他們這些北戎人差之遠矣。

“等等。”林錦叫住正要退下的手下。入城後倘若不殺人立威,恐怕自己要全然拿下定西城可不容易。

這般一想,林錦又改變主意又道,“殺人什麽的我不管了,大家夥也松散松散。只殺前問問,要是有認識鎮北侯家的秦朔、秦小九的,饒他們一命,給我綁來就是。旁的人隨你們處置了。”

“文叔,咱們快走吧!”此時的濟世教內,儲雲再次請求文道子撤離。

“小雲,你們走吧,帶著教中藏書,帶著秦公子送來的七十幾個孩子,去北疆,去投奔秦公子吧,他是個寬容和善的,會善待你們的。”

文道子依舊是不肯走。如今他將延續濟世教傳承的希望都放到了秦朔身上。

文道子深知濟世教與秦朔之間的隔閡,哪怕自己獻上了神稻也沒有令秦朔放下戒心。不是秦朔不認同濟世教的教義,相反,秦朔心中的大愛甚至遠超濟世教。秦朔的不接納只因為濟世教勢大。

但是如果濟世教的高層,便如自己,就此獻教犧牲,秦朔一定會接納濟世教的殘存勢力。

那麽濟世教就能夠在北疆的土地上再一次生根發芽。而如果自己帶著濟世教逃亡,有自己這個天師首領在,沒有誰會接納濟世教的。

文道子盤算得明白,便堅持不肯撤離,只讓小輩們先走。可是天師在濟世教便是所有人的精神領袖,文道子不走,沒人肯走。

就在儲雲想著要不要迷暈文叔,帶著文道子逃跑之時,大門突然“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頭破開,一群兇神惡煞地惡徒魚貫而入。

“年前你們這兒是不是接了北疆來的節禮!”為首的惡徒正是林錦。

此時的林錦都快氣炸了,自己好心要救秦朔的人,放出話去但凡是認識鎮北侯家秦小九的,自己便不動他分毫。可是兩三日過去了,自己除了騙子竟然沒逮到一個真正屬於秦朔的人。

不服氣的林錦只得如同大理寺查案一般,順藤摸瓜,這才順著秦朔年前給孩子們送節禮的隊伍摸到了濟世教的地方。

“你們要幹什麽?!”儲雲起身擋在文道子的身前。

“你們認識秦小九?”林錦直接問。

“秦朔?”儲雲嘴巴快過腦子,脫口而出。

林錦仰天長笑,自己這算是挖到老鼠窩了,大笑著下令,“通通捆起來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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